第六百四十九章:煙無痕(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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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雲天域,七絕樓山脈。

  原本縈繞不絕的漆黑濃霧,已經全然消失,朵朵白雲靜靜的浮在天穹,明媚的陽光悠然灑下,讓數萬年都未見光明的漆黑大地,重新承載了陽光的洗禮。

  層巒起伏的山脈上,暗灰乾枯的樹木雜草,也從半死不活的狀態中被驚醒。

  這些生長於暗無天日的生命,在承受了陽光垂落的普照後,全部垂落而死,卻又在死去的地方,探出了一個個青綠的嫩芽,甚至都有枯木逢春。

  哪怕是一直不敢靠近這片山脈的妖獸生靈,都好奇的闖了進來,讓死寂的此間,逐漸有了生氣,仿佛活過來了一般。

  所有的一切,都與過往截然不同。

  當然,也包括長久處於統治狀態下的七絕樓。

  此番大戰,七絕樓僅存的七位太上長老全部被殺,長老悉數伏誅,哪怕是門下的弟子,都幾乎長眠於山間,只餘十數而已。

  這其中,倒是還有兩個熟悉的面孔,正是燕空和何安。

  兩人被君弈控制後,倒是忠心有加,尤其是何安,或許是自知修煉天賦一般,幾乎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打探情報上。

  數年來,不住的將七絕樓的消息外傳,通過原雲客居的暗探,置於君弈面前,哪怕是一點點小事,都沒有絲毫例外,甚至哪些長老在外面有相好,哪些樓主是否閉關突破,全都清清楚楚。

  除了他們兩人,以及僅存的聞夭外,其餘的七絕樓弟子,卻都是因為晴時雪的原因,匯聚在一起。

  據他們交代,他們全都是在七絕樓中,或多或少的受過晴時雪的照顧,念及恩情,才相伴左右,想要在最後的關頭為她殺出一條血路。

  可誰知人算不如天算,最後卻是被莫亦千給橫插一手,攔了下來,成了瓮中之鱉,逃無可逃。

  不過也是因此,都被君弈赦免,從而活了下來。

  不僅沒有被看管受壓,反而尋得了一處寬敞的院子,讓暫且住在了其中,等待事後再做處置。

  至于晴時雪,則是被君弈封住了修為,單獨的安排下來,任由莫亦千親自照顧,看看能否知曉她身上發生的事情,不行的話就只能再做打算。

  當然,也不是君弈對晴時雪不上心,不關心莫亦千的事情,而是這方面,他根本就插不上手,況且還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他處理。

  那就是當日突兀出現,大殺四方的妖異男子,如今可還在天罰鬼陵之中,也不知被其中神秘出手抓回,現在是否還好。

  他的死活倒是無所謂,君弈也不在乎,倒是七絕樓的祖塔,還在他的手裡,裡面可是有著幻蜃邪猴需要的承天紫冰,讓他不得不上心。

  七絕樓深處,一處幽靜蕭瑟的庭院中,屋內有一人影閉目盤坐,其周身靈力起伏,強威流轉,隱隱還有睥睨天下的帝威縈繞不絕。

  「呼...」

  良久,君弈周身輕顫,才收斂了氣息,緩緩睜開眼睛,隨後伸了個懶腰,便聽得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響起,如放炮一般。

  「武宗境,到底還差一些。」

  君弈口中輕嘆,似是有些不滿,但嘴角卻是噙著笑意,顯然對境界的提升很是滿意。

  稍作調整,君弈見身體全部恢復,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便又閉上了眼睛,使得心神沉下,神識置於了識海之中。

  天罰鬼陵,哪怕已數次至此,君弈看著上空的浩然威嚴,下方的森冷暗幽,依舊心生感慨,驚嘆其中的奇妙。

  隨後,君弈目光輕移,看向了鬼陵深處,黑霧繚繞所在,那裡有一道人影,正在靜靜盤坐,赫然是當日大殺四方的妖異男子。

  君弈仔細的看了看,不禁目露詫異,相比當日,這妖異男子身上的氣息,倒是衰弱了不少,竟是從武宗後期,跌落到了武宗初期。

  但從他體內溢散而出的威勢,卻是更加沉重,哪怕是他,都覺得有些心悸。

  「嗡...」

  這時,鬼陵深處的黑霧一陣翻湧,盤坐著妖異男子卻是緩緩睜開了眼睛,一雙紫色的眼睛中爆射出一道光芒,向著君弈漠然而至。

  見此,君弈眉頭一挑,身上沒有半點動作,卻是有一道聖潔的金芒自體內溢散開來,縈繞周身,將迫近的目光直接崩碎,沒有掀起半點波瀾。

  「有點意思,竟能與帝璽契合到如此地步。」

  如此一幕,哪怕是妖異男子,波瀾不驚的眼中,都露出了一抹詫異,神情有些複雜,或感慨,或羨慕,還有些許無奈。

  君弈聞言,不免心中一動,對妖異男子的好奇又多了幾分,看來他是真的認識帝璽, 當日也是因此出手,便問道:「你是何人?」

  將夢紅塵收於麾下,使得雲客居合併後的別天闕,情報能力不說是冠絕天域,做到無所不知,也著實少有能逃過他們耳目的存在。

  只是眼前的妖異男子,卻是沒有半點關於他的消息,仿佛是憑空出現,而且莫名其妙的就掌控了七絕樓的黑塔,抹殺了元徽和池暝,讓他不得不注意。

  可讓君弈無奈的是,妖異男子並沒有回答問題的意思,就只是盤坐在哪裡,笑吟吟的打量著他,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似是在看一個絕世美女,竟讓他都有些不自在。

  「嗡...」

  就在君弈有些不耐煩的時候,鬼陵中的黑霧又再次翻湧了起來,向著四周席捲蔓延,露出一個巨大的灰色球體,中間豎著一道幽暗的黑芒,正是鬼陵神秘。

  鬼陵神秘現身,沒有多餘的廢話,也不等君弈開口問詢,直接便為他解惑:「他是魔族的人。」

  「魔族?」

  君弈一怔,他已經聽過這個詞了,但卻是不知代表著什麼,心中只當是人類的一個族群罷了。

  「魔族亦是人族。」

  仿佛是看出了君弈的疑惑,鬼陵神秘也是直言相告,並沒有隱瞞:「但準確的說,又與人族不同,或者說在是在無數歲月之前,同出一脈。」

  「後來因為種種變化,人族生出了分支,一者修煉靈氣,二者修煉魔氣。」

  君弈靜靜的聽著鬼陵神秘的解釋,簡單的言語,卻仿佛為他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讓他如墜雲霧,遨遊夢幻。

  「靈氣與魔氣,都是由混沌而生的奇物,卻又相互不同。」

  鬼陵神秘的言語輕緩,述說著天域自亘古以來,從未有過的記載:「正是因為不同,便是讓修煉者逐漸生出了變化,而且隨著境界的提升,甚至印刻在了血脈傳承中,使得魔族誕生於世。」

  「或許聽起來有些難以理解,你應該知道妖獸。」

  君弈聞言一怔,而後輕輕點頭,虛心的聽著鬼陵神秘解釋,連一旁的妖異男子,都在靜靜的聽著,沒有任何插嘴的意思。

  「妖獸修煉,納靈氣灌體,聚體內妖丹,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言語一轉,鬼陵神秘繼續道:「常人以為,妖獸修煉自古如此,但其實修煉真正的原因和關鍵,就在於妖丹。」

  「未凝妖丹的妖獸,其實依舊屬於妖獸的範疇,不過是體形壯碩一些而已,凝了妖丹的妖獸,才是真正的妖獸。」

  「那便是因為妖丹,能將他們從天地間吸納匯聚的靈氣進行轉化,使之成為妖氣,以供後面的修煉。」

  「這,竟然是如此。」

  聽聞此言,君弈仿佛闖入了一片新的天地,使得視野都開闊了起來。

  鬼陵神秘見君弈消化了他的解釋,便向君弈介紹盤坐著的妖異男子,道:「煙無痕,便是魔族之人。」

  「煙無痕?」

  聞言,君弈一怔,看向了妖異男子,原來這才是他的名字,但同時,也有疑惑從心底升起:「可魔族一說,天域從未有過,而且也從來沒有什麼魔族的人出現過,那麼他又是從何而來?總不會是憑空出現的吧?」

  這時,煙無痕突兀開口,稍作解釋道:「我是被鎮壓在如幽塔下,直到那幾個蠢貨將其挪開,才讓我脫困。」

  「如幽塔?!」

  君弈這才知道七絕樓祖塔的名字,但他的解釋還是沒有說到自己的來歷。

  一個突兀出現的人並不重要,倒不是君弈非要刨根問底,而是他覺得煙無痕的來歷有些神秘,或許可以通往其他所在,甚至可以尋到打破天域桎梏,突破武皇的方法,這才是關鍵所在。

  只是鬼陵神秘並沒有讓他繼續問下去,而是直接開口,轉移了他的注意力:「以後,煙無痕便跟在你的身邊。」

  「為什麼?」

  君弈眉頭一皺,心中有些疑惑,讓一個陌生的人跟著自己,可不是一件自在的事,況且做事總要有理由吧?

  這些姑且不說,但以短暫的接觸下,君弈能感覺到煙無痕是一個驕傲的人,就這樣一個人,會情願跟在別人的身邊嗎?

  「不為什麼。」

  只是面對君弈問題,鬼陵神秘並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君弈臉色登時一黑,有些無奈,轉而看了一眼盤坐著看戲的煙無痕,又道:「即便我同意,他也未必會願意...」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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