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六章:出言開導(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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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石山脈,純淨深處。

  一座由冰璃築成的宮殿,正巍峨的矗立在那裡,赫然是飛花宮的正殿。

  宮殿中,十數把冰椅閃爍著冰柔的光輝,卻只有寥寥幾人坐於其中,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時不時還傳出陣陣爭吵。

  只見其中,元瑤與顏依白兩人坐於一側,君弈則與蘇無念坐於一側,而在兩人座位不遠處,還沉坐著一身著褐色勁裝的中年。

  中年人臉型乾瘦,雙眉細長,瞳孔中光芒閃爍,盡顯狡詐機靈。

  「砰!」

  元瑤玉掌沉落,重重的拍在了冰桌上,使得上面的冰杯都震了一震,跳將而起,還蕩漾出幾滴水來,倒映著其滿是凶怒的神情。

  「不可能!」

  紅唇張合,一字一頓,元瑤毫不客氣的盯著中年人影道:「你的要求,我飛花宮絕不會答應。」

  「不能,也不可能。」

  聞言,中年男子眉頭一皺,使得臉上顯得有些猙獰,隨後便收斂了起來,卻也不惱,緊接著伸出手來,輕輕的抓起了桌上的杯子。

  一口飲盡,又放了回去:「若我要不可能變成可能呢?」

  「咔嚓...」

  此言一出,中年男子放在桌上的冰杯突兀一顫,直接崩裂開來,蔓延出道道裂痕,宛如蛛網一般,交織著整個冰杯。

  元瑤目光暗沉,心下更是一凜,但還是強吸了一口氣,讓自己起伏的胸口平靜下來,毫不退讓的看著中年男子:「飛花宮在,規矩便在。」

  「嗡...」

  一瞬,中年男子臉色冷沉,陣陣可怕的妖息瀰漫開來,淡淡的褐黃色覆蓋全身,隱有凶獸逐漸凝出:「既然如此...」

  「有話好商量。」

  君弈目光一凝,無奈,口中悵然輕嘆。

  說著,一抹威嚴的金芒從眸中爆射而出,湧出陣陣睥睨的帝威,向著中間男子漠然的沉壓而下,止住了些許妖息蔓延。

  「你要與我一戰?」

  中年男子側目,神情平淡的看著君弈,眼中沒有一絲波瀾:「你之恩情,我承下了,但這件事上,可沒有商量的餘地。」

  「有。」

  君弈凝目,與中年男子凜然對視,似是深入了他的瞳中。

  「吼!」

  剎那間,有恐怖的嘶吼化為浪潮湧出,狠狠的刺入了君弈的耳中,讓他目光陡然一顫,眼中所見都有些紊亂起來。

  「嗡...」

  但幾乎同時,浩蕩的金芒自其體內瀰漫開來,縈繞了整個身軀,全然隔絕了音浪。

  緊接著,君弈背後有血腥呈現,一抹漆黑的影子靠近血簾,從中探出一隻殺戮大手,向著遠處無情抓去。

  「竟敢與我一搏?你的膽子不小!」

  褐黃色的空間中,突兀的有怒吼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隻毛絨絨的大手,於空中沉握大拳,直迎上血掌。

  見此一幕,君弈眉頭緊鎖,眼中可以看到深深的凝重,但口中卻是巍然而言:「帝威不可忤逆。」

  幾乎隨聲音傳出的同時,血色巨掌中便有金光驀然湧出,充斥著掌心的所有縫隙,仿佛勾勒出了一道道奇異的紋路,隱有玄妙溢散開來。

  拳掌相接,卻沒有任何的強威炸裂開來,只是很簡單的碰撞,但卻是引得虛空一暗,竟似要塌陷一般,瀰漫著毀滅的味道。

  「鎮!」

  君弈口中輕言,使得掌中的金色紋路愈加璀璨,凝化無數金色長鎖,直將大拳囚在了其中。

  隨後,金色長鎖微微顫抖,伴隨著陣陣金屬摩擦的聲音響起,便是開始向內收縮,使得大拳上的毛都脫了許多。

  其下露出的譏諷上,盡都勒出了道道白色的鎖痕,使得肉向外擠壓,甚至都可以開始看到金鎖下的白骨。

  「轟!」

  忽然,就在金鎖即將勒斷大拳的時候,虛空一陣顫抖。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根巨大的長棍,宛如擎天之柱一般,向著君弈傾倒下來。

  巨棍長不知幾許,寬卻足有十數君弈之巨。

  在它的面前,君弈小的仿佛螻蟻一般,頃刻便會被鎮壓至死。

  「論武器?你輸了。」

  君弈嘴角一勾,身後血潮中帝璽橫亘而出,直落在了他的頭頂,閃爍著浩蕩的帝威,竟是將巨棍落下的威壓生生的橫斷了開來。

  同時,無數金芒起伏,直在空中不斷的扭曲勾勒,顯化萬千山河。

  在此間,巨棍雖大,卻不過一山之岳。

  須知上空的虛影中,山河不知凡幾,足過萬千之數,讓它根本翻不起半點浪來,直接被無情的碾碎散去。

  「轟!」

  同時,那囚困著大拳的金鎖,也是駭然用力,將其震為了虛無。

  ……

  冰璃宮殿中,除去了爭吵,倒是顯得有些冷淡。

  但三人的目光卻沒有半點懶散,反而目光灼灼的盯著君弈和中年男子,似是想要從他們對視的眸子中看出什麼來。

  「嗡...」

  忽然,中年男子身軀一震,縈繞在周身的虛影消散而去,連同他身下的冰椅,都被崩裂了開來。

  目光恢復清明,中年男子再看向君弈,不由得心下讚嘆。

  兩人以神識交鋒,他更是將境界控制在了武宗初期,與君弈一般無二的境界,但卻是根本不堪一擊,遠遠不是他的對手,幾乎只有挨打的份。

  交手間,他甚至可以感覺到君弈體內源源不斷,浩瀚若海的威能,似是無窮無盡,綿延不絕。

  他可以相信,若是君弈全力出手,定會將自己直接碾壓,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對手。

  在他正想著,君弈也睜開了眼睛,眸中全然一派平靜,沒有任何的起伏,仿佛剛乾什麼都沒有發生,亦或者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根本不值得他情緒波動。

  見此,中年男子散去周身強威,又緩坐了回去,輕輕的靠在了冰椅上:「好,我信你一次。」

  此言一出,還不等君弈回應,元瑤便搶先開口,倒豎柳眉:「說什麼信與不信?宮規就是宮規,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

  「宮規也是由人來定。」

  君弈眼皮微垂,周身的威嚴逐漸散去,平和卻又不失霸道的開口道:「如今我們勢強,自然擁有者修改規則的能力。」

  「而你,根本沒有話語權。」

  「你...」

  元瑤臉色一變,只是還不等她開口,便見得君弈帶著深邃的眼眸,側目看來,將她的話生生嚇退了回去。

  「元瑤,你要搞清楚,你能坐在這裡,僅僅只是因為你是飛花宮的宮主,僅此而已。」

  說著,君弈口中的言語陡然冷肅了起來,毫不客氣的訓斥道:「若非我看在姑姑的面子上,幻蜃邪猴又生怕愛人清醒怪罪。」

  「你以為飛花宮還能如此刻一般完整嗎?」

  冰冷的言語,毫不客氣的呵斥,讓元瑤全然安靜了下來,張了張嘴什麼都沒有說出,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裡,低著頭,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姑姑...」

  言罷,君弈不再理會元瑤,轉頭看向了顏依白,直言道:「當年你離開的事,我心中都知道。」

  此言傳出,輕輕的沒入了顏依白的耳中,讓她平和的目光剎那一顫,臉上甚至都隱隱有些痙攣,嘴角更是抽搐不已。

  恍惚間,她似是看到了兩道朦朧的身影,莫名的顯現而出。

  一人婀娜多姿,溫婉柔和,一人高大帥氣,膚白靦腆。

  只是不知何時,兩人身影一閃,竟是開始被橫拉了開來,仿佛大地在延伸,直去了那看不到終點的虛無,化為一片白芒。

  見此,顏依白睫毛輕顫,幾乎下意識的眨了眨眼睛。

  頓時,身影再現。

  只是此刻的身影,卻不再是兩人,而是一個滿目茫然,舉目無親的倩影,正行走在白茫茫的天地中,所有的景色,盡都由冰璃凝結而成。

  她艱難的抬起腳,不斷的向著深處走去。

  漸漸的,一道巨大的冰門出現在了眼中,旁邊還立著一塊由冰璃凝成了巨石,雕刻著閃爍白芒的三個大字,卻又看不清楚。

  隨後,白芒被遮掩。

  一道人影立於近前,輕抬玉手,撫在了她的頭頂,似是安慰,又似是親近,再她抬起頭時,便被牽著手,邁入了冰山中。

  此後,目光所見再無色澤,只有無窮無盡的白,通透清澈,明亮聖潔,卻又單一枯燥,麻木卑微,讓人不斷的輪迴其中。

  漸漸的,其眼中所見變得清晰起來,再次將君弈的身影,印在了眸中,尤其是他身側淺笑著的倩影,仿若烈日一般,散發著灼熱的光輝。

  那一雙美眸中,仿佛蘊含著萬千星辰,而且不僅如此,它們甚至還在熊熊燃燒,爆發著璀璨的光芒,似是要燃盡萬物。

  這,便是情意。

  「離別的痛苦,相思的痴悲,盡都是人世間情感的一種。」

  忽然,君弈溫潤開口,平和的言語仿佛掠過了無盡的障礙,深入了內心深處:「人有情,道有情,萬物皆有情,你又為何要斷情?」

  「人懼苦悲,斷離合,卻還不如自然領悟的明白。」

  「正如外面冰山上凝結著的冰璃中,不也是嫩綠垂枝,奼紫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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