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九章:再談底蘊(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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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銀裝,晶瑩若幻。

  一瞬刺目的白芒印入瞳孔,眼中所有的景象,盡都是一片白芒。

  白,白到了極致。

  若非君弈還能感覺到腳下真實的觸感,以及眼角餘光的一抹紅色,他甚至以為自己進入了一處虛無空間。

  這是君弈邁步大門,進入由冰晶鏡面凝成的倒扣冰碗中,心中所出的第一感覺。

  但隨之而來的,則是一陣窒息,以及由身體肌膚顫抖傳出的刺骨寒意。

  詭異的冰冷,徹骨的森寒。

  哪怕君弈如今已完全融合了體內的九嬰之心,以及經脈中的螭吻血髓,可依舊感覺難以承受。

  他如此,就更遑論身側已俏臉煞白的蘇無念了。

  短短數息時間,蘇無念的紅裝上,已經凝出了一層晶瑩的冰璃,連同睫毛,柳眉,都染上了些許白霜。

  紅唇更是被凍得乾裂開來,卻滴不出一滴血液,盡都被凝固在了其中。

  「哼!」

  見此,君弈眉頭一皺,口中冷哼間,有澎湃的血氣沸騰開來,似是煮沸了的開水一般,散發出強橫的熱浪,圍裹在蘇無念體外,直將周圍的寒意驅散。

  「你沒事吧?」

  君弈緊握著蘇無念的玉手,點點柔和的金芒浮現而出,繼而沒入其體內。

  「沒事。」

  蘇無念搖了搖頭,睫毛輕顫,抖落點點寒霜,圍繞周身的磅礴血氣,讓她感覺到了極致的溫暖。

  幾乎被凍結的身軀,也在這一刻甦醒了過來。

  「嗤...」

  長風揚空,一道幾乎與此間相融的身影,快速浮空,踏至近前,赫然是稍後趕來的顏依白。

  見兩人站在原地,周身還縈繞著血氣,不由得快步上前,關心道:「你們沒事吧?」

  「無礙。」

  蘇無念柔聲回應,君弈也是輕輕搖頭,區區一點冰雪寒息,也算不得什麼,只是突然侵入其中沒有想到,被弄了個措手不及罷了。

  顏依白稍作探查,見兩人氣息穩定,便放下心來,而後眼角一動,掃了一眼周圍:「幻蜃邪猴已經進到裡面了嗎?」

  根本不用君弈回應,只要看看三人周圍空空如也,便已然清楚。

  甚至是在他們進入其中的一瞬,幻蜃邪猴便幾乎爆發了全力,深入了其中,根本就沒有要等君弈三人的意思。

  數萬年的等待,如今心心念念的那一道身影,已近在咫尺,還要他如何忍耐?

  「我們也進去吧。」

  無奈一嘆,顏依白便也招呼君弈兩人繼續深入。

  玉天困生陣,乃是飛花宮祖傳的一座陣法,傳言來自一處極其普通的山丘間,被其老祖撿到修煉,作為鎮宗至寶。

  若說此陣奇異,卻也只是一個強橫一點,能保護內中存放東西的禁制罷了,沒有一點攻擊的手段,只是堅硬無比。

  尤其經過了飛花宮,冰山雪脈無數歲月的蘊養,更是堅固到了武宗巔峰境界的武者全力出手,都無法打破的境地。

  如果說的簡單直白一些,那便是一個換了樣子的烏龜殼。

  至於玉天困生盤,便是當年飛花宮的老祖,尋得玉天困生陣時,一同而來的器物,算得上是一把開啟鑰匙。

  與玉天困生陣相比,這玉盤,則是要來得實用許多。

  不僅僅掌控著玉天困生陣的開啟全力,更是有著些許鎮壓的能為。

  在冰山雪脈前,武宗後期境界的顏依白,不懼武宗巔峰境界幻蜃邪猴的底氣,便是源於此物。

  它更是飛花宮傳承無數歲月,依舊雄踞在蒼雲天域的真正底牌。

  這般重要的東西,只有在每一任飛花宮的老宮主隕落前,才會傳給下一任宮主,算得上是謹慎之極。

  一路上,顏依白也沒有藏著掖著,直將玉天困生盤,和玉天困生陣的來歷,都清晰的給君弈和蘇無念講了一遍。

  在他點頭的同時,也讓君弈的心中更是深沉。

  天域五大宗,除了蘇家之外,其餘四宗都是非同小可。

  譬如蒼炎宗的炎毒火精,七絕樓的如幽塔,以及飛花宮的玉天困生盤,各個都是可怕的底牌,非是凡物。

  如此看來,斬岳劍派也應該是有著自己的手段。

  倒是身無長物,毫無特別的蘇家,成了真正順水入海的幸運兒,儼然是成了五大宗中的異類,或者說真正最弱的存在。

  若非炎毒火精跟了君弈,此前在蒼炎宗一戰,恐怕也不會這麼的簡單順利,畢竟是斷人了他們的傳承。

  更何況,蒼炎宗的武者以蒼炎戰炎毒火精,還不是送補品一樣?哪裡有什麼勝算?

  此後,七絕樓就更是戲劇。

  元徽剛剛動用鎮宗至寶如幽塔,便被煙無痕破塔而出,與池暝一起被無情斬殺,直接飲恨當場,身死道消。

  最後還是鬼陵神秘出手,讓煙無痕成了他的朋友,真是世事無常。

  這些還不算什麼,更讓君弈哭笑不得,心中無奈的,便是顏依白的出現。

  自千年前開始,顏依白便以飛花宮弟子的身份,活躍在蒼雲天域,蓋壓絕大部分的天驕天才。

  尤其是後來,不知怎的就傳出顏依白和君弈父親的曖昧關係,就更是傳言不斷。

  甚至當時君弈都十分憤,還暗暗在為父親叫苦,畢竟在他看來,君璟南是一個剛正正直的男人,對流言不屑一顧,巍然如山。

  直到看見顏依白差人送來的玉佩,君弈才明白了過來,心中甚是哭笑不得。

  他根本就沒想到,事實的真相竟是如此,簡直是鬧了一個天大的烏龍,更是誆了整個蒼雲天域。

  這也解釋了為何,當年雍覓荷要在血夜出手,而顏依白言辭厲喝的反對,甚至雙方大大出手,反被重傷的原因。

  所以,殺了雍覓荷以及當年參與的武者外,君弈也就沒有理由對飛花宮出手了。

  自然也沒了體驗玉天困生盤強橫的機會。

  事前,事中,君弈都沒有想過這些,但事後想想,還真是奇妙無比,讓人嘆息莫測,或許這就是命運吧?

  一念至此,君弈心頭一動,又看向了身側的顏依白,問道:「姑姑,你可知斬岳劍派的底牌是什麼?」

  不過讓君弈失望的是,顏依白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臉上凝重非常:「斬岳劍派乃是五大宗中藏得最深的一個,根本看不透。」

  「若說實話,以斬岳劍派的底蘊,已然足以凌駕在其餘的四大宗之上,成為天域真正的新任霸主。」

  說道這裡,顏依白的臉上有些疑惑,略微遲疑了幾息,便又繼續道:「但不知為何,斬岳劍派一直都處於沉默狀態,尤其是在千年前...之後。」

  「他們的行事便是越來越低調,尤其是斬岳劍派的老宗主,更是再未露面,如今是生是死都猶未可知。」

  「亂浮生麼?」

  君弈眉頭一擰,隨後輕輕點頭,心中也湧出了些許壓抑。

  當年君璟南,蘇旭堯,顏依白等人橫行天域的時候,亂浮生便是其中少見的可怕強者,甚至足以與君璟南一戰而不敗。

  一劍開天,劍指蒼穹的一幕,更是驚艷了無數武者。

  「弈兒。」

  這時,顏依白停下了步伐,轉過身來認真的看著君弈,凝眸深道:「此事之後,想來你便是要上劍峰了吧?」

  此言一出,周圍溫度驟然一降,甚至連同內中的寒冰都要被凝結起來。

  「不錯。」

  君弈沉凝雙目,一目生血,盡顯凶戾殺機。

  當年血夜,蘇家,蒼炎宗,七絕樓,乃至飛花宮,都多多少少的有人參與,但終歸只是一小撮人而已,甚至大多還是被斬岳劍派所蠱惑。

  作為罪魁禍首,當初的血夜主謀斬岳劍派,君弈又如何能放他們繼續世外逍遙呢?

  這般血仇,只有真正的經過鮮血的沖洗,才抹去死去之人殘存世間的不甘,更是要用森森的白骨山嶽,來作為祭奠獻祭。

  「你一定要記住,此去劍峰,其他人都可以不在乎,但對於亂浮生,一定要警惕,萬不可有半點大意。」

  顏依白認真的叮囑著君弈,說著也不等君弈回應,似是還有些不放心,又補了一句:「算了,說這些做什麼。」

  「反正到時候,我也會與你一起上劍峰。」

  「好。」

  君弈嘴角一咧,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幾乎讓此間的冰雪都融化了開來。

  見君弈如此,顏依白也是莞爾一笑,搖了搖頭不再多言,轉身看向了前面:「那裡便是寧秀秀的長眠所在。」

  「看樣子,幻蜃邪猴已經進去了。」

  君弈與蘇無念聞言側目,看向了顏依白所言的前方。

  那裡冰雪瀰漫,銀裝素裹,全然一副白茫茫的世界,除了白之外,什麼都看不見,天地真正的化為了一個顏色。

  不過凝神看去,便會看到些許細微的不同。

  在三人的正前方,有這一道狹長,而又極其不明顯的明暗變化,看上去便讓人感覺有著些許層次的錯落感。

  若是依次繼續擴散四周,則是會看到,隱隱有一座不大的冰屋輪廓印入眼中。

  三人走至近前,君弈才看得清楚。

  那狹長而不明顯的明暗錯落,正是一扇被推開的冰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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