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五章:出手的代價(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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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念頭升起一瞬,便如夢魘一般,纏繞著腦海揮之不去。

  白厲心中明白,這一掌即便只是自己的出手試探,但也有自己全力的足足七成,哪怕是與他自己,都需要認真對待。

  但自城中一角傳出平淡言語的人影,竟是只憑藉一口酒氣,便將自己的一掌擊潰,這是何等的可怕?

  哪怕他是個蠢貨,也知道對方不是自己能匹敵的存在。

  「逃!」

  尤其是當這個字眼沖入腦海的時候,白厲便不可遏制的心動了起來。

  甚至他都沒有經過一息的猶豫,也不敢去停留多想,竟是在無數呆滯的目光中,向著遠處轉身狂逃。

  沒有在意自己的形象,更沒有理會他人的看法。

  活到了白厲這個歲月的老怪物,自然是極其的看重面子,但再金貴的面子,又哪裡會比得上自己的性命?

  面子與性命,孰重孰輕,恐怕不必贅述。

  尤其是在白厲看來,只有自己活下去,才有資格談什麼面子,人都死了,再剛正堅定,又能有什麼用呢?

  白厲狂奔,看得將古城中的武者一片茫然,哪怕是連將古城的城主方無序,都沒有想到會有如此一幕。

  兩人竟然僅僅只是試探一擊,便讓白厲全然喪失了信心,直接落荒而逃。

  「這是...怎麼回事?」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白家老怪怎麼跑了?」

  「不知道啊,難道是被對方嚇退了?可兩人同為武宗初期的境界,差別又能大到哪裡去呢?」

  眾人茫然無措,甚至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白厲轟出的一掌,被橫在空中的酒葫蘆中,吐出的酒氣給擊穿了而已。

  「可怕,真是太可怕了,城中那一位不簡單吶。」

  但也有強者目光深邃,看出了些許不同尋常,口中深深的驚嘆道:「兩人出手,雖然看似僅僅碰撞一擊,但內中蘊藏的威勢卻大不相同。」

  「白老怪幾乎是含怒出手,但那人卻毫不在意,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僅僅吐出一口酒味,便擊潰了他的攻伐。」

  說著,那武者意味深長的看了眾人一眼,在無數道顫抖的目光中,拖著長音道:「如此一來,兩人孰強孰弱,不用多說了吧?」

  「嘶...」

  眾人聞言,盡都心頭一驚,不由得咬了咬牙,感覺臉皮一陣僵硬。

  清風商會的庭院中,席雄也是臉色難看,青白交替,心中涌動著的那一抹寒意,隨著白厲的潰逃,越來越重。

  沉然緊握著的大手,甚至都在這一刻,變得有些無力了起來。

  「啪!」

  隨即,席雄的額間青筋暴起,心頭凜然一抖,便是豁然轉身,猛地將躺椅擊碎,咬牙切齒的低吼道:「這個沒用的廢物。」

  遠空中,眼看著白厲就要在狂逃中離開將古城,卻是異變徒生。

  「嗡...」

  這時,虛空有熾熱瀰漫,伴隨著武者心頭的熱潮愈加濃重,飄浮著的點點冰璃,也是越來越多,還有不知從何處飄來的酒香,也是愈加的讓人沉醉。

  僅僅皺一皺鼻子,吸上一口,眾武者便能感覺到自己由內而外的輕鬆,忍不住的就要躺倒在地,美美的睡上一覺。

  「咔,咔咔...」

  陡然一瞬,有讓人毛骨悚然的凝結聲響徹天地,更是炸裂在眾多武者的心頭,將其全然驚醒。

  「不!」

  伴隨著一道驚恐嘶吼陡然響起,無數道目光齊齊匯聚,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是一眼,便讓眾人瞳孔驟縮,心跳停滯。

  只見遠空,本是要逃離將古城的白厲,竟是詭異的停在了空中,面色驚恐的看著自己的下身。

  自雙腳開始,雙腿乃至腰間,竟已然被冰璃覆蓋。

  那憑空凝結而出的冰璃,在陽光的映照下,顯得晶瑩剔透,美輪美奐,宛如一件絕美的藝術品一般。

  但看在心中,卻是湧起一陣冷寒。

  尤其是覆蓋在白厲身上的冰璃,更是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向著他的上身,快速的瀰漫而去。

  短短數息,便已至胸前。

  「滾,滾,給老子滾!」

  白厲驚恐咆哮,揮舞著還能動彈的雙臂,不住的轟擊著自己的身軀,欲要將覆蓋在上面的冰璃全部轟碎。

  但隨著他的拳芒落下,炸開的冰璃非但沒有散去多少,反而因為他大開大合的動作,不斷的附著在了雙拳,雙臂上。

  肉眼可見的,已經出現一層淺淺的冰璃。

  剎那間,天地一片死寂,所有的武者都呆呆的看著空中一幕,仿佛是在看恐怖的幻夢一般,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不,不要...」

  數息而過,白厲已經全然不能動彈,唯一還能靈活擺弄的,就只剩下了自己的頭顱,以及臉上驚恐瞪大的眼珠,卻還看著城中一角。

  「求你,求求你...不要殺,我......」

  「咔,咔咔咔...」

  伴隨著白厲最後的幾個字吐出口中,冰璃已然將他的頭顱,都無情的封了起來,整個人直接化成了一座冰雕,呆立虛空。

  「這...」

  「白厲,完了...」

  「太可怕了,兩人同為武宗初期的境界,分明是成名已久的白厲,竟是沒有半點還手的餘地,怪不得他要逃。」

  「可惜,已經太晚了...」

  下方的坊市間,無數武者悵然嘆息,有對白厲的惋惜和譏諷,但更多的,則是對城中神秘人物強橫的驚嘆。

  至於踏立在清風商會庭院中的席雄,已經全然安靜了下來,心中甚至連發脾氣的勇氣,都再也提不起來。

  沉默了好一會兒,席雄才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商會的深處,向著匡步奇吩咐道:「你快,快點去後面,請幾位太上長老出來。」

  「是。」

  匡步奇聞言目光一閃,應了一聲後,便悄然退下。

  只是處於心神混亂狀態的席雄,並沒有看到,匡步奇在離去的時候,眼角閃出了一抹詭異的光芒。

  同時,匡步奇將手中一物,悄悄的捏放入了長袖中,隱約還可以看到,那漆黑的小物還在擺弄著兩根長須。

  虛空中,踏立天穹的虛影沉然吸氣,緩緩的從震驚中恢復了過來。

  方無序卻是足足等了好一會兒,才艱難的從白厲的冰雕上,移開了目光,而後滿是凝重的看向了城中一角。

  「閣下。」

  這時,方無序再次開口,只是言語中卻沒了居高臨下的傲然,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面對同等境界強者的尊重。

  「此番白厲出手,大膽魯莽,不知所謂。」

  「不過閣下已經讓他在天下人的面前丟了臉面,懲罰已然是夠了。」

  「想必以後,他也不會再做這等愚蠢之事。」

  「不若便放了他,如何?」

  方無序斟酌著語句,幾乎是謹慎的,一字一句的開口求情,哪怕是面對五大宗的強者,他都沒有這般低聲下氣過,著實是放下了身段。

  這一幕,更是看的將古城中的武者心下讚嘆,無不是暗中稱道方無序的仗義。

  一念至此,眾人的目光便又匯聚到了,從城角傳出聲音的方向,想來以方無序的這般姿態,以及給足了的臉面,他應該會見好就收吧?

  只是想法是美好的,現實卻是殘酷的。

  「做事,自然應該有始有終,不留...後患。」

  在那平淡言語再次傳出的一瞬,便無情的擊潰了他們心中的想法,也是讓方無序涌在臉上的笑容,生生變得僵硬了起來。

  「嗡...」

  陡然間,虛空輕顫,有陣陣熾熱的浪潮,從凝結白厲的冰雕上,快速的席捲開來。

  只見那凍結著白厲身軀的冰璃,也在這一刻,由晶瑩剔透,變得逐漸朦朧緊實了起來,隱隱還在向著上空蔓延。

  「轟!」

  幾乎就在冰璃上的晶瑩,全然消失的一瞬。

  伴隨著一陣可怕的轟鳴,只見凍結著白厲的冰雕上,竟是如活了一般,生長出了一根奇異的樹枝,閃爍著琉璃般的光華。

  「萬物生長,生老病死,乃是世間準則,無人...可逆。」

  隨著城角人影開口的言語傳出,閃爍著琉璃光華的樹枝,也在這一刻生出了冰璃般的枝葉,而後逐漸變大,又開始凋零落下,最終又變成了一個毫無生機的枯枝。

  直到其言語全然落下的一瞬,冰璃樹枝悄然一震,便是隨著寒風的吹拂,生生的崩裂了開來,化為點點冰屑,消散一空。

  不僅是冰璃樹枝,連同下方的白厲冰雕,也隨之而去,宛如一場可怕的幻夢般,落下了帷幕。

  「任何人,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而付出代價。」

  這時,城中人影再次開口,只是這一次,言語卻不再平淡,反而帶著濃濃的霸道,以及無可匹敵的凶威:「他對我出手的代價,便是如冰屑般凋零。」

  「踏嗒...」

  說著,虛空有沉然的腳步幽然響起,緩緩的踩在眾人的心頭。

  只見一黑衣武者踏行天穹,長發迎風,狂亂的飄蕩著,手中還抓著一個酒葫蘆,洒然的吞著酒水,在方無序的不遠處緩緩站定,直面而視。

  「你呢?」

  「生,或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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