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五章:荒誕源頭(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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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聞言,席雄竟又是忍不住的吐出了一口鮮血,顫抖著伸出手來,直指匡步奇,再次驚變為青紫的臉上,滿是一片慘然。

  「你...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說你是狗,都侮辱了狗,簡直豬狗不如。」

  席雄怎麼都沒有想到,在自己手下做了這麼多年的大管事,竟然已不知何時,在暗中投入了君弈的手下。

  「哼。」

  只是面對席雄的喝罵,匡步奇不過冷然一笑,臉上滿是譏諷:「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又何來吃裡扒外?」

  「我不過是做了一個,自己應該做的選擇而已。」

  此言一出,席雄徹底的不知該如何開口,心中甚至連悲哀都沒有,只是無盡的自嘲,自己竟是可憐到了這般地步。

  「公子,這老狗怎麼處置?」

  席雄不理匡步奇,匡步奇也不願在席雄的身上再浪費時間,絲毫不放過在君弈面前蹭好感的機會,滿臉的諂媚,做足了狗腿子的樣子。

  「你做的不錯。」

  雖然對君弈來說,席雄是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跑與不跑,根本沒有任何區別,這也是他為何沒有第一時間鎮壓席雄的原因。

  但匡步奇的出手,無疑是對他展示了一個態度,當真是滿滿的求生欲。

  「嗤,嗤嗤...」

  這時,空中有數道破風聲突兀響起,快速行至君弈近前。

  「拜見公子。」

  這一行人,赫然是席萬,洛玉馨,以及隨醉癲狂一同而來的,君不知和莫來客兩人。

  剛剛醉癲狂等人出手的時候,君不知和莫來客便一直在暗中保護著席萬兩人的安全,免遭背後起火,生出首尾之亂。

  如今事態平息,才連忙趕來問安。

  數月不見,席萬感覺到君弈身上隱隱溢散而出的帝威,以及迫人的威嚴,不由得心中一陣慨嘆。

  沒想到,如此短短的時間,君弈竟是強大到了這般地步。

  他如今能做的,恐怕就只有仰望了。

  遙想當年在北蒼大陸的時候,君弈還只是一個平凡的小子,席萬雖然知道君弈的來歷不凡,但還是停留在些許小家族的身上,根本就沒有往君家上面想。

  這無意中搭上的船,竟是讓本意平穩緩行的席萬,直接乘風而起,扶搖直上,解決了他心中的萬般的折磨。

  當真是時也,運也.

  「席老哥,你我如此,怕是有些見外了?」

  聞言,君弈示意眾人起來,隨後還是神情溫潤的看著席萬,臉上沒有的倨傲和霸道,甚是平和。

  這一如過往交談般的親近,著實是讓席萬放鬆了不少,但同時,他心中也是對君弈的敬畏,又更甚了幾分。

  如今的君弈,早已不是當年的少年。

  掌控了大半的蒼雲天域,竟還能如此不驕不躁,溫潤平和,心性著實非尋常武者可比,更是超越了曾經的君家家主。

  「公子出手大恩,老朽甚是感激。」

  「其中更是差點到牽連公子,老朽更是於心難安。」

  席萬再次開口,身軀也是繼續躬下,甚至比起剛剛的行禮來,還有更彎得幾分,頭顱幾乎都要垂到了腳尖。

  「你呀...」

  君弈輕輕搖頭。

  見勸不得席萬,便也不多做糾纏,直言開口,轉移了他的注意力:「席老哥,這席雄就交給你處置了。」

  一旁,匡步奇聽得君弈竟喊席萬一聲老哥,不由得心下一凜,連忙的打起精神來,也想要在席萬面前蹭蹭好感,得個面善。

  一念至此,他也不猶豫,順著君弈的話茬,便是諂媚的笑道:「會長,您看席...席雄老狗已經怎麼處置?」

  「但憑您一句話,是殺是剮,小的都給您辦嘍。」

  剛剛起身的席萬一聽,略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匡步奇,輕輕點了點頭後,卻一言不發的看向了洛玉馨:「馨兒,他...怎麼處置?」

  席萬看著神情恍惚的洛玉馨,稍作猶豫,還是問了出來。

  事前不論有多恨席雄,恨他的心狠手辣,恨他的手足相殘,恨他的六親不認,但事到近前,卻又有些難下狠心。

  一旁,洛玉馨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席雄,眼睛一眨不眨,似有恨意,又似有茫然,二者交織雜糅,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這也怪不得她柔弱,畢竟任誰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所追殺,都會無法接受。

  須知,虎毒也不食子吶。

  隨著席萬的話音落下,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洛玉馨,想要知道她在面對追殺自己的兇手時,會做出如何的選擇。

  「我...」

  良久,洛玉馨囁嚅著顫抖的嘴唇張了張嘴,只是話到嘴邊,卻又有些說不出口,仿佛有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一般,乾澀的生疼。

  「轟!」

  在庭院滿地的狼藉中,席雄突然掙扎著從坐了起來,臉色猙獰的盯著洛玉馨,痛苦而又滿懷恨意的嘶吼道:「殺了我!!!」

  「千萬不要同情我,我也不要你這個雜碎同情。」

  說著,席雄的情緒愈發的激動了起來,口中不住的咆哮道:「你若今日因怯懦憐憫放過了我,我定會翻身重來,將你斬於劍下。」

  「一劍一劍的將你分屍,扔在枯林中撒餵野狗。」

  「啪!」

  「你給老子閉嘴!」

  此言一出,席萬的臉上凶芒驟凝,直接爆射而出,揚起大手,便狠狠的抽在了席雄的臉上,頓時有幾顆牙齒,纏粘的鮮血從口中飛落而出。

  洛玉馨嬌軀一顫,有些無力的晃了一晃,幾乎都要站立不住,跌倒在地,使得本就有些蒼白的臉上,更無血色。

  「呸!」

  席雄撲在地上,面色兇狠的吐了一口血水,竟又是披頭散髮的回過了頭來,甚至還有些瘋癲的大叫:「你怕了?你怕了!」

  「你聽到我說你的女兒,你不開心了?你忍不住了?有種你就再用力一點直接殺了我,一了百了,真是沒用的廢物。」

  「你說什麼?」

  聞言,席萬臉色一寒,隱隱有些扭曲的走上前去,一把抓起了席雄的領子,將他提到了半空,拽著領子的大手上,不住的顫抖,更有著凶戾瀰漫不休。

  「你再說一遍?」

  「嘿嘿嘿嘿...」

  席雄看了一眼面前的大手,而後嘴角一咧,露出一排血紅的牙齒,血紅著雙目,森然著說道:「你心疼那個小...」

  「轟!」

  根本就不等席雄說完,席萬額頭上青筋,便已是高高鼓起,直接輪著拳頭,砸在了他的臉上,使得其臉部朝下,貼著地,狠狠的犁了出去,犁出一條刺目的血痕。

  「馨兒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在亂說什麼?你瘋了嗎?」

  席萬臉色猙獰,肥胖的臉皮一陣蠕動,極力瞪大的小眼中,有著濃濃的不可思議,根本無法理解席雄說出的話。

  不僅如此,連君弈等人都深深的怔了一怔,沒想到會聽到這些隱秘,不由得感覺有些尷尬起來。

  當真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硬著頭皮站在這裡。

  哪怕是城府頗深的君弈,臉上都很不自然,這種尷尬的感覺,他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有感覺過了,倒是此刻又重溫了一次。

  「呸!」

  「親生女兒?」

  聞言,席雄顫抖著雙臂又撐起了自己,艱難的翻了個面,躺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口中不住的冷笑著:「你跟那個賤人一天天眉來眼去,你當我眼瞎不成?」

  「若你們之間沒點什麼,若這小雜碎不是你的女兒,你又怎會如此上心?你又怎會如此的關心呵護?」

  「你...」

  席萬聞言,腦海猛地一震,無數過往的記憶,猶如潮水一般席捲而來,使得他對過往種種不理解的事情,全都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一陣苦笑,席萬臉上的猙獰凶戾全然散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片蒼白和無力,甚至還有些許愚弄的自嘲。

  他終於明白了,他終於明白席雄為何會逐漸的對自己冷淡,為何會對自己狠下殺手,又為何會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放過.

  原來,竟都是一場誤會,都是席雄對她的偏執,對她愛到極致的扭曲,將所有的一切,都妄自揣測,生出了恨意。

  但天地良心,別說席萬與大嫂獨處,就是寥寥幾次的相處,都在席雄的面前,而且都是極其正常問候而已,沒有參雜任何的其他意思。

  「哼,無話可說了吧?」

  見席萬臉色變幻,席雄自以為抓住了席萬的痛腳,心中的怒火更如火山噴發一般,無情的宣洩。

  「你,唉...」

  只是面對席雄的質問,席萬也不過是喟然長嘆。

  倒不是他詞窮,而是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因為這中間嚴格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的誤會需要說明。

  這所有的悲劇源頭,盡都來自於席雄的臆想和猜忌。

  全然是他扭曲的心,自己無數個漫長的長夜裡,一次又一次的強加上去的猜忌,根本就是他心理的問題而已。

  席萬失望的看了一眼席雄,便不再理他,他根本就不值得被認真對待,便直接看向了身側的洛玉馨,長聲慨嘆:「馨兒...」

  「放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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