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五章:氣氛冷凝(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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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語冷言,仿佛寒冰覆空,直讓劍峰方圓的氣氛,陡然冷凝了下來。

  聞言,周圍圍觀武者的脖頸一頓,剛剛才露出的些許笑容,全然凝固,臉色僵硬的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

  劍峰周圍,一片死寂,若非輕輕拂過的微風,還揚起了些許衣袂輕盪,甚至都有人懷疑是不是陷入了靜止。

  此刻,哪怕是氣度再好的酆阡,被人如此大眾打臉,剝下臉皮,也著實無法忍受。

  劍眉橫斜,笑容收斂。

  一雙閃爍著冷厲的眸子微微掠過,直落在了傳出聲音的方向。

  那人影白衣勝雪,衣袂隨風,只是平靜的站在那裡,卻都無法掩飾彌散的威嚴,仿佛是天地的焦點,讓人無法忽視。

  「閣下是?」

  酆阡目光微寒,而後又將其收斂,極盡保持著淡然的神情,平視君弈。

  「酆阡,你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不覺得太可笑了一些嗎?」

  君弈嘴角輕輕上挑,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毫不客氣的扒下他最後的偽裝:「當年你被我打的像死狗一樣,跪在地上狼狽乞求,這些你都忘了?」

  此言一出,劍峰四周冷肅的氣氛再次一變。

  四周所有武者的臉色,都變得極其精彩起來,滿是不可思議的看向酆阡,沒想到他還有這般過往。

  眾人心中好奇,八卦的欲望更是如遇風焚山的烈焰一般,源源不斷的湧起,根本是撲都撲不滅。

  直叫酆阡在不少武者心中的形象,更是豁然崩塌,連同其背後,斬岳劍派弟子凝出的劍勢,都開始動盪起來。

  不僅僅是弟子,哪怕是眾多長老,都覺得不可置信。

  但在些許目光,隱晦的掃過酆阡越來越黑的臉色時,心中便是明白了許多。

  只是如此,君弈還未罷休,依舊似笑非笑的盯著酆阡,嘴唇張合,傳出讓他心顫絕望的聲音:「最後還是我大發慈悲,僅僅讓你磕了一個響頭,就饒了你的命,這般的活命之恩,莫非你都忘了?」

  「轟!」

  言至於此,酆阡再也無法忍受,整個人的臉色,都開始凶戾的扭曲了起來,瞪大的瞳孔中滿是殺機:「君!弈!」

  「你是在找死!」

  「武王巔峰?」

  察覺到酆阡體內溢散開來的氣勢,君弈眉頭一挑,而後滿臉不屑:「一千年過去了,你還是如此的不長進,真是廢物。」

  「噗...」

  一語而出,酆阡臉色陡然青白,而後胸口沉悶鼓脹,竟是鬱結著,生生的吐出了一口污血。

  突兀一幕,引得四方武者身軀一震,臉上全然寫著不可思議四個大字。

  若非親眼所見,誰能相信,堂堂一方雄主,斬岳劍派的宗主,竟是被君弈所言的區區幾句話,給氣的吐出了鮮血,這是何等的威力?又是何等的心結?

  不僅如此,隨著酆阡吐出的污血,其身後斬岳劍派弟子匯聚而起的劍威,也是在風雨飄搖中崩散了開來,化為虛無。

  「宗主...」

  只是此刻,四周斬岳劍派的長老臉色驚變,根本顧不得弟子劍勢的變化,盡都連忙上前照應,卻是被酆阡一把推開。

  其一手橫置阻攔,一手捂著胸口,透過散亂垂下的長髮縫隙,隱隱還能看到一雙狀如野獸般的凶目。

  此番酆阡再次開口,但卻是已然沒了最開始的氣定神閒,而是嘶啞滄桑:「君弈,我不如你,你是強,但千年前的血夜,你又能如何?」

  「不也倒在了何荒和樓閒鶴的手中嗎?不也被殺的像死狗一樣?」

  此言一出,眾人心頭一跳,沒想到酆阡也開始掀君弈的老底,竟是毫不留情的將他的過往給抖露了出來,爆出驚天大料。

  同時,酆阡身後的數千劍派弟子,也是目光一亮,又生出了些許希望來,連同潰散的劍勢,也隱隱有凝聚之相。

  「呵...何荒?樓閒鶴?」

  只是面對酆阡撕開舊傷的一語,君弈不過冷然一笑:臉上滿是不屑,而後言語森然的說道:「所以,他們都被我碎屍萬段,血灑荒山,肉飼野狗。」

  「如此,好叫他們永生永世都能銘記,被我撕碎前的痛楚和恐懼,墮入無盡的幽暗森冷之中,盡情的享受。」

  冰冷森然的言語徐徐而出,隨著輕輕盪起的微風,不住的迴蕩在眾人的耳畔,直讓人遍體生寒,毛骨悚然。

  尤其是酆阡,本還有些猙獰的臉色,更是一瞬僵硬,胸中的心跳,都不知怎得跳慢了一拍,湧出寒意。

  其身後,數千劍派弟子再無僥倖,使得剛剛又凝聚了雛形的劍勢,直接崩潰,甚至氣息都開始紊亂起來,顯然再無凝聚之相。

  「錚...」

  這時,有劍意輕鳴,只見一白衣人影背負長劍,滿臉怒火的踏出一步,揚手直指君弈,破口大罵:「你這雜碎,竟敢辱我師門,當真罪無可赦,株連全族。」

  「嗡...」

  此言一出,虛空驚顫。

  所有人的呼吸,盡都在這一刻停滯了下來,滿臉驚疑的看著踏出的人影,赫然是斬岳劍派的真傳弟子,安雲瀟。

  在其踏出輕喝間,四周長劍齊齊輕吟,仿佛是在呼喝一般,甚是奇異。

  安雲瀟,作為斬岳劍派真傳弟子中最為特殊的一個,幾乎是含著金鑰匙長大,得斬岳劍派太上長老中最強五人,共同培養修煉,得天獨厚。

  從小至今,他除了沒有得到晴時雪外,其他所求盡都應有盡有,何曾受過這般孬氣?自然無法站在一旁看戲。

  直接以劍派大師兄的名義,站出來反口喝之。

  在見得周圍武者鴉雀無聲時,心中更是得意洋洋,暗道自己如今的聲勢已這般強橫了嗎?竟有如此威嚴?

  只是他在傲然中,並沒有注意到,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開始輕顫,齊齊看向了前方踏立在天兵雷虎頭頂的白衣人影。

  千年前的君家血夜,乃是君弈心頭的一根刺,深入骨髓,如何容得下他人再提?

  君弈目光輕斜,緩緩落在了安雲瀟的身上,臉上原本瀰漫著的笑容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讓人心悸的漠然。

  「呵,呵呵...」

  好一會兒,君弈輕輕一笑,只是臉上卻沒有半點笑意:「現在的年輕人,果然都是無懼無畏,很不錯。」

  言語平靜,沒有半點波瀾,但不知為何,眾人的心頭盡都一個咯噔,生出了些許寒意和恐懼。

  「嗡...」

  突然,就在此間氣氛詭異凝固的時候,一道奇異的顫鳴於虛空響起,划過一道透明的光華,直射安雲瀟。

  詭異的光華一閃而過,仿佛是錯覺一般,掠過眾人的目光。

  但在場武者大多非凡,乃是天域各大世家宗門的掌舵者,如何會相信所謂的錯覺?更遑論光華閃爍的方向,乃是斬岳劍派強者匯聚之地。

  「放肆!」

  果然,安雲瀟背後有老者怒目而視,背後長劍猶如蛟龍騰空,匯聚一道璀璨劍芒,直擊虛幻光華。

  「叮...」

  一瞬,二者碰撞,並未有什麼轟鳴浪潮,而是傳出了一道輕靈的聲響,似山泉流水,讓人心曠神怡。

  但目光所見,卻是讓這種怡然自得的感覺,蕩然無存。

  只見光芒碰撞,虛幻輕顫,竟是擦著劍芒的兩側一分為二,生生的躲開了過去,直射不遠處的安雲瀟,殺機如潮。

  霎時間,安雲瀟心頭警兆大作,顧不得多想,幾乎是下意識的,便是向著身側扭過了身子,橫挪而去。

  「滾!」

  同時,還有爆喝聲在他的耳畔冷然炸響。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凌厲的劍威,似是要刺破蒼穹一般,直向著他的面前斬下,生生擊碎了一抹虛幻光華。

  「嗤...」

  幾乎同時,一道細微的寒聲驀然傳出,竟是蓋過了浩然劍威,使得眾人眼皮一抖,齊齊匯聚在了安雲瀟的身上。

  一瞬,瞳孔驟縮,心下生寒。

  連安雲瀟都是滿眼不可置信,死死的盯著自己還沒有來得及收攏回去,依舊遙指君弈的手指,竟是在這一刻被生生的截斷。

  手指的截面光華如鏡,若非二者分開,他甚至都沒有感覺到什麼痛楚。

  時間,仿佛都在這一刻詭異定格,使得無數匯聚而來的目光,都罩上了一層冷意,讓人遍體生寒。

  「嗡...」

  但下一刻,虛幻光華猛然一顫,竟是爆發出大片璀璨的光華,似是驕陽一般,刺目的讓人不敢直視,竟是要炸裂開來。

  「爾敢!」

  一道爆喝響起,更有一人影橫亘而至,伸出大手便要抓向斷開的手指。

  武者血氣如潮,剛猛無比,即便被斬下身軀的一部分,只要不是關鍵部位,若是能快速接上,輔以靈丹妙藥,甚至可以讓其恢復如初。

  但這虛幻光華,斬下安雲瀟的一指不夠,還要將斷指轟碎,叫人如何能忍?

  一瞬,轟鳴炸響,猶如平地驚雷,使得眾人腦海一片空白,而後屏息凝神,盡都看向了爆炸的中心,想要知道最終的結果。

  風塵漸散,人影浮現。

  目光所見,安雲瀟一臉蒼白,神情呆滯,其身側則是站著一位老者,額頭寬大,雙目冷肅,垂視前方,盡顯無盡殺機。

  只是安雲瀟的半截手指,卻不見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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