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章:時機將至(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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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如君弈告訴禍蒼生的原因,他斬殺華喻逸,乃是為了揚名,放走呂涵和顏賦等人,也是為了揚名。

  雲州太大,歸武大陸也是浩瀚廣闊。

  在這種地方,他要找到莫亦千等人與大海撈針無異,反而讓自己揚名四方,使得名頭傳到他們的耳中,眾人找起他來才會容易許多。

  但現在,歸一山莊有城主之爭,有統領選拔,無異是比剛才更好的方法。

  以歸一山莊在歸武大陸上的影響力,以及城主福利的誘惑,定會讓每一次成為城主的武者揚名而出,作為茶後談資,口口相傳。

  不說傳遍整個歸武大陸,至少在其所屬的大城管轄下的範圍,總歸是會有名氣了。

  這種效率,要遠遠超過他早先的想法。

  況且城主之選的要求,也在君弈能放手一搏的範圍中,實在沒理由不去,哪怕後來也無法找到莫亦千等人,至少靈晶的積累也總歸是必要的。

  否則,在這大陸上,可是寸步難行。

  心中有了決定,君弈也就不準備帶著禍蒼生等人遠走了,直接與魏柒和莊永興一起,再次回到了廣南城中,靜待城主之戰到來。

  酒肆樓閣。

  有颯爽倩影抓著酒罈,懶散的倚靠著窗邊,美眸中閃爍著的目光異彩漣漣。

  「他果然是回來了。」

  顏賦嘴角一勾,臉上露出了一抹好看的笑容。

  隨後,她玉指釣著酒罈輕輕垂落,緊接著向後微微一勾,便是有武者上前一步,恭敬而立:「請三當家的吩咐。」

  「將這裡的事情告訴大哥二哥,去吧。」

  聽著顏賦的吩咐,那武者不敢怠慢,連忙應下,快步而去。

  顏賦雙臂交錯,使得胸前的波濤一陣起伏,玉指不斷的輕撫著紅唇,略顯嬌媚:「你到底有沒有這個本事呢...」

  在顏賦沉思的時候,酒樓中便是有醒木落下,說書人慷慨而語,添油加醋的說著不久前在城外發生的一戰,引得內中酒者滿臉沉醉。

  不僅是這裡,消息幾乎是捲起了風暴一般,在廣南城中快速流傳,時而有人影在坊市駐足凝聽,時而有人影飲酒冷笑,時而有人影快步而過,耳朵卻不覺起伏。

  這些行止古怪的武者,伴隨著消息的入耳,使得城中的氣氛也逐漸變得緊張了起來。

  …………

  血霧起伏,暗無邊際。

  這是一處詭異的地方,無盡起伏的血霧中,涌動著濃郁的妖息,凶戾而又暴躁,原始而又純淨,讓人遍體生寒,又讓人沉醉著迷。

  血霧濃潮流轉蕩漾,內中起伏間,隱隱還有巨石裸露而出,仿佛是處於血色的天穹上一般,讓人無法看透。

  但朦朧中,卻隱約能窺見有模糊的黑影盤坐深處,除了時有起伏的長髮摩擦外,再無半點聲音傳出。

  相比四方的腥紅霧潮,這盤坐著的人影周身,不論妖息還是血霧,都要更加的濃郁一些,甚至其中還流轉著讓人痴迷的香甜。

  「嗡...」

  驀然,盤坐人影身後的腥紅蕩漾開來,有絲縷純淨幽紅蜿蜒而出,引得四方的血潮都安靜了下來,靜止不動,仿佛是在面對無上的王者,溢散著恭敬的意味。

  幽紅起舞,有紋路被勾勒而出,顯化一道背生雙翅的人影踏立其中。

  那人影似是有意識一般,腥紅的眸子中還有著光芒閃爍,繼而緩緩邁步,踏入了盤坐人影的體內,消失不見。

  「轟!」

  幾乎同時,盤坐人影的三千青絲震盪而起,根根髮絲上流轉腥紅的幽光,似是鮮血凝結髮梢,卻閃爍著陣陣寒意,轉眼又消失不見,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不過是錯覺而已。

  但下一刻,人影背後血紋流轉,凝化出詭異圖騰,繼而有大力瀰漫,開始瘋狂的吸收此間的濃鬱血霧,湧入其中。

  不僅如此,隨著血霧的湧入,圖騰前盤坐著的人影身上,妖息愈加的濃郁,而且還溢散著些許純淨的感覺。

  「轟!」

  這時,在盤坐人影極遠的外圍,有數十腥紅憑空而出,不斷的閃爍震盪,竟是一雙雙駭人的眼睛,瀰漫著奇異的流光。

  「血妖圖騰,命相和鳴,真的是血妖之體...」

  「等了這麼多年,血妖之體終於出現了,吾看到了希望!」

  「沒想到,血妖之體竟會來自族外,真是不可思議。」

  「吾等重現世間的時間不遠了,這一次定要讓妖境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

  血腥的暗幽中,伴隨著十數雙瞳孔的出現,有陣陣蒼老的聲音驚顫而出,盡都充斥著濃濃的激動和歡喜。

  言語間,溢散而出的妖息,甚至使得虛空都震盪不休,仿佛要難以承受的開裂一般,發出些許不堪重負的嘶鳴,捲起陣陣狂潮。

  「嗡...」

  但下一刻,便有奇異的妖息瀰漫而來,輕輕的撫平了血潮中的激盪,使得此間歸於了平靜,似是一潭死水,無波無瀾。

  「安靜!」

  同時,有沉穩聲音幽然響起,似是來自遙遠的歲月長河,又似是近在耳畔,盡顯縹緲之感:「吾族妖子現世,爾等也該去準備了。」

  「是。」

  隨著此言傳出,血霧中的數十目光盡都微微一顫,卻是沒有任何的異議,緊接著齊齊閉合,消散不見。

  良久,虛空輕言再出,天地寂靜。

  「吾族...當立。」

  …………

  陰風哭嚎,盪起的森寒瀰漫整個黑暗空間。

  「咚!」

  突然,有巨力砸下,似是在死水中投入了一塊巨石,使得黑暗一陣扭曲,詭異的迴旋起來,向外虛無之外蔓延擴散。

  「嗡...」

  不多時,詭異迴旋著的黑暗中心,似是有什麼東西被從中砸出,跌落而下。

  隨著一陣淡灰色的陰風拂過,只見得迴旋著的中心,突兀的閃出了兩道妖異的紫芒,在不住的窺視的四方。

  「這是什麼地方...」

  有陣陣低喃傳出,卻是盪起陣陣回音,擴散萬千漣漪,無窮無盡,流轉不絕。

  「鏘!!!」

  但隨著低喃盪至極遠的空間時,竟莫名的盪起了一陣鏗鏘的金戈顫鳴,使得迴旋著的黑暗被瞬間抹平,無窮無盡的回聲也歸於虛無。

  靜,靜得死寂,只有一雙妖異的紫眸在凝視著周圍。

  「嗚嗚嗚...」

  這時,陰風盪起,隨之而來的,還有陣陣悲憫悽慘的哭嚎。

  這些悽厲而又絕望的哭嚎,音小細微,仿佛來自無盡歲月的長河盡頭,時而還有些斷斷續續的嗚咽聲,糾纏不休。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眨眼,亦或者是無盡歲月。

  這些悽厲哭嚎的嗚咽聲,由細微變得越來越大,也變得越來越清晰,甚至此刻耳畔還能聽到些許怪異的私語低笑。

  無盡的黑暗空間,也變得不再純粹。

  似是開啟了禁忌,又似是被陰風捲起,妖異的紫眸中逐漸出現了無窮無盡的枯骨,白森森的宛如長河一般,流淌而來。

  哪怕已經化成了白骨,妖異閃爍的紫眸,依然能夠看到他們生前驚恐、猙獰乃至絕望的神情,似乎都被印在了骨子裡一般,無法散去。

  森白的枯骨長河,無聲無息的環繞流淌。

  數次後,森白長河卻又匯聚在了妖異紫眸的前方。

  「咔咔咔...」

  緊接著,這些枯骨好似活過來了一般,不斷的向著中心攀爬,一個踩著一個,一個又將一個骨頭拆下與自己融合,場面極其詭異。

  漸漸的,枯骨堆砌成了山,於骨山的頂端搭出了一個白骨王座。

  「嗡...」

  骨山輕顫,有道道森白的光華溢散而出,匯聚在了王座之上,卻見一頭生雙角的骷髏大馬金刀的坐在了上面,垂視著下方妖異驟縮的紫色瞳孔。

  「你,終於來了...」

  骷髏輕語,說話間頭頂的雙角崩碎開來,連同不斷匯聚著的森白光華,凝出了一件盔甲穿在身上,似是殺戮戰場中的將軍一般,霸道睥睨。

  「轟!」

  在盔甲完整的一瞬,其身上盪出了一圈腥紅的光圈,其中瀰漫著無盡的凶戾殺機,似是由無數的人血凝成,甚至還能聽到悽厲哭嚎。

  光圈橫推,直落在了妖異紫眸的身上,使其遍體驚顫,全然不受控制的抖動了起來,瞪大的紫色瞳孔,幾乎都要從眼眶中直接爆出。

  霎時間,瞳孔染血,滿目腥紅,妖異紫眸中所見到的,盡都是無盡的腥紅,腦海中更是有獰笑迴蕩不絕。

  「殺!」

  「殺!!」

  「殺!!!」

  血腥漸濃,殺機漸重,無盡腥紅的深處寒芒一閃,隱有詭異的存在矗立深處,在誘惑著他邁步靠近。

  濃郁的殺機瀰漫周身,粘稠的如同泥潭一般。

  腥紅瞳孔中的妖異紫芒逐漸呆滯,顫抖的身軀似是不受控制的艱難抬腳,向著腥紅深處的森寒邁出了一步。

  「桀桀桀...」

  在其腳步落下一瞬,血腥中有森白湧出,卻是一森枯的白骨手持大刀獰笑顯現,向著人影無情斬下。

  妖異的紫眸微微一閃,似是恢復了些許意識,而後艱難的側身躲了開去,似是置身於泥潭中,緩慢的出手與其戰作一團。

  鮮血四濺,遍體鱗傷,人影腳下白骨崩碎,無法爬起,踩在其身上的妖異紫眸中,閃爍的光華,卻是愈加明亮。

  人影再次落步,森白再現,卻是化為兩道枯骨持刀無情殺來。

  端坐在白骨王座上的骷髏將軍面無表情,看著下方艱難戮戰的人影,仿佛是在看著無盡的虛無,孤寂而又空洞。

  「不歷萬劫,何以血屠?」

  …………

  歲月長河,流淌不休。

  隨著十餘天的時間流逝,廣南城中匯聚而來的武者越來越多,尤其是武宗巔峰,以及武皇初期境界的武者成群結隊,蜂擁而至。

  酒肆茶樓,坊市勾欄,幾乎都堆滿了人,熱鬧繁華的程度,甚至比拍賣會的時候,還要強過數倍有餘。

  天際泛起淡白,晨曦幽然灑下,隨著道道炙熱的光華垂落城中,好似在枯草中扔下了火苗,爆發驚人的火勢。

  這一天,無數的武者走出酒肆茶樓,邁出客棧勾欄,向著廣南城中心匯聚而去,連同騰空的禁令,都全然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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