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一章:少說煽情屁話(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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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氣氛冷凝,壓抑的讓呼吸都變得輕緩起來。

  禍蒼生依舊面無表情的靜默而立,雷念四人則是目光閃爍,死死的盯著上首的君弈,以及與其對視著的蘇凝香。

  不得不說,君弈的行止屬實大膽,如此直白的與蘇凝香攤牌,可是未留絲毫餘地。

  若蘇凝香信了,則萬事皆休,皆大歡喜。

  但若是蘇凝香忌憚於君弈的膽大和咄咄逼人,那接下來君弈所要面臨的,便是狂風暴雨般的洗禮,甚至雷霆毀滅。

  蘇凝香直視著君弈,美眸中已無半分情感,冷肅的目光似是要刺穿他的眼睛,窺破他的內心,將其心中所想全然挖出。

  但君弈深邃的眸子中,卻是一片坦然,純淨的讓她看不出絲毫異常。

  「呵呵,蘇大人不必如此。」

  看著蘇凝香小心謹慎的模樣,君弈不禁溫潤一笑,散去了臉上的肅然:「既然大家都是聰明人,話也說到了這個份上,便自然不必要再遮遮掩掩。」

  言至於此,蘇凝香微微一愣,疑惑的看向君弈,想要知道他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莫非真要坦誠相知?

  只是君弈並未開口,而是微微側目,目光深邃的看了一眼魏柒和雷念四人。

  頓時,四人目光一凜,心下瞭然,而後很是自覺的躬身彎腰,告退離開:「君城主,蘇大人,我等突然想起還有事要做,便先告辭了。」

  一言而出,雷念四人也不待君弈回應,也沒有任何的拖泥帶水,便直接轉身離開,連靜默而立的禍蒼生,也隨之而去。

  轉眼間,整個大堂就只剩下了君弈和蘇凝香兩人。

  「好了,現在清淨了,說說吧。」

  見狀,蘇凝香半眯著美眸,慵懶的靠在了椅子上,修長的圓潤大腿交錯相疊,擺出了一道誘人的姿態,而後食指抵唇,香舌輕輕一卷:「或者,你還想做些什麼?」

  「此刻就你我二人,又何須這般作態呢?」

  不過面對這般誘人的蘇凝香,君弈卻是心境平靜,宛如呈放著的一潭死水,沒有掀起任何波瀾:「蘇大人不放心君某,君某倒也不虛與委蛇。」

  「實不相瞞,君某此來爭奪城主,也不過是一時之選,甚至整個歸武大陸,都非是君某的久留之地,而且時間緊迫,許是十數載便可能離去。」

  說著,君弈輕輕一嘆,似是有些無奈的悵然:「蘇大人要的,亦或者替賁行惡大人所生的擔憂,盡都本就不在君某的考慮範圍中。」

  「準確的來說,蘇大人完全可以將君某當成一個旅人,一個可有可無,繼而葬於歲月中的過客。」

  但言至於此,君弈眸中卻是爆發出了璀璨的光華,涌動著無上的威嚴,直入蘇凝香的瞳孔:「當然,若是蘇大人和賁行惡大人,願結識君某這一朋友,施以信任,以心相交,那君某也絕不會做背信棄義之事。」

  「咯咯...」

  聽著君弈的言語,看著其凝視的眸子,蘇凝香怔了好一會兒,才回過了神來,掩面嬌笑道:「君城主可真是好口才,這一番推心置腹的言語,著實讓奴家有些信了呢,但...」

  「武者的世界爾虞我詐,人心詭譎,所謂信任是何其的難得?更遑論以心相交,你可知這簡單的一句話,壓上的...可是命吶。」

  君弈垂眸,看著蘇凝香戳在自己胸口的玉指,臉上笑容依舊:「正是因為如此,不才使得以心相交的信任,顯得難得珍貴嗎?」

  「況且,做事都是有風險的,對處於殺伐亂世中的武者來說,命本就卑如草芥,一文不值,又何不取其一賭,搏上一搏呢?」

  聽聞君弈此言,蘇凝香臉上的嬌媚神情,終於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宛如鐵血將軍般的霸道颯然。

  「果然是天驕。」

  蘇凝香收回了戳在君弈心口的玉指,而後直面相對,朱唇輕啟:「而且還是一個不被人掌控的天驕。」

  「不。」

  君弈輕輕搖頭,目光幽然的垂下:「應該是一個值得信任的朋友才對。」

  聞言,蘇凝香美眸一閃,而後直勾勾的和君弈對視。

  好一會兒,她才收回了目光,散去了臉上鐵血般的肅然,勾著紅唇輕道:「有意思,既然如此,就請君城主稍作準備,七日後與我一同上路吧。」

  「好。」

  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絲毫的疑惑,幾乎在蘇凝香話音落下的一瞬,君弈便坦然的應了下來。

  「你難道就不怕我...恩?」

  見得君弈如此果斷,蘇凝香的眸中也不由得閃過一絲訝然,說著還伸手做出了一個揮刀砍頭的姿勢,意味深長。

  「蘇大人說笑了。」

  一言而出,君弈卻面露疑惑,不解的看向蘇凝香,言語意味深長:「你我既然已經相互信任,坦然相交,那麼我又怎會去防備自己的朋友呢?」

  「好,說得好...」

  蘇凝香美眸一亮,臉上瀰漫出了濃郁的笑容,而後長裙一擺,便卷著香氛踏空而去,徒留一語嬌言,卻隱含殺機:「君城主,你的回答讓我很滿意。」

  「但以後的日子,希望你能真如自己所言,謹守本心,不要讓我失望,也不要讓賁行惡失望,否則殺戮狂潮之下,屍骨不存。」

  「殺戮狂潮?屍骨不存?」

  聽著最後的寒聲言語,君弈臉上卻沒有半分惱怒,反而使得眸中溢散著的溫潤笑容,愈加的濃郁:「這十將王之一的賁行惡,倒是讓我有些感興趣了。」

  這時,君弈耳畔傳來鬼陵神秘戲謔的言語:「小子,你不會真的相信了她吧?」

  「為什麼不呢?」

  鬼陵神秘本欲調侃一番,卻不成想君弈的回答,讓他愣在了當場:「難道你不覺得,信任比利益捆綁,來得更可靠一些嗎?」

  「難道是我出現了幻聽?」

  聞言,鬼陵神秘顯然是有些不太相信,而且言語都深沉了下來:「君小子,你是不是安逸的太久了?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莫非是被那小娘皮的美貌給勾了神?偷了心?」

  此言一出,惹得君弈一陣哭笑不得,無奈的搖著頭道:「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你看我像是那樣的人嗎?」

  可誰知,鬼陵神秘說出的一個字,就把他給噎住了:「像!」

  「你...」

  君弈咬牙切齒,竟是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最後還是鬼陵神秘打破了僵局,直言而問:「君小子,別藏著掖著了,有什麼想法早點說出來,免得我措手不及。」

  「真沒有。」

  聽著鬼陵神秘滿不信任的話,君弈不禁扶額,一臉無奈:「其實剛剛與蘇凝香交鋒博弈的言語,都是我心中真實的想法。」

  「正是因為武者的世界太過兇險,人心詭譎,所以才顯得信任極為難得和珍貴,一如雷念和北黎兩人,不就是萍水相逢的信任,使得各自對對方全心付出嗎?」

  此言一出,鬼陵神秘也是被君弈給氣笑了:「世間武者無窮無盡,數不勝數,這種信任何其稀少,又怎能一概而論?」

  「你是在想屁吃?」

  君弈輕笑,並沒有在意鬼陵神秘的粗鄙言語,因為他聽得出來,其是在發自內心的關心自己。

  緊接著,君弈一語而出,堵住了鬼陵神秘心中的所有不滿:「你我之間,不也是萍水相逢的信任麼?」

  鬼陵神秘似是有些不太自在,卻又感覺沉默顯得心緒,便嘟囔了一句:「誰,誰和你信任了?少說這種沒用的煽情屁話。」

  「我可警告你,這種對付小娘皮的小把戲,對我可沒用啊。」

  對此,君弈並不在意,好似沒有聽到一般,繼續自顧自的說道:「武者,從來不是獨立於世,不論多麼強大的存在,都不可能全然摒棄感情。」

  「這是武者的本性,至少洗滌心境,就要寄託紅塵,感情便是最好的依託,其中尤以信任為最,相知為上。」

  「豈不聞...人生得一人知己,可以無憾。」

  君弈輕輕一嘆,口中的言語也變得幽然了起來,飄渺的好似源於內心,又歸於內心,讓人心安寧靜。

  「哼,儘是歪理。」

  「早晚有你吃虧的時候。」

  足足過了好一會兒,鬼陵神秘才嘀咕了一句,便不再多言,沉入了靜默。

  對此,君弈也並不在意,而是轉目看向蘇凝香離去的方向,低喃而言:「七日後,應是雙方的第一次考驗了吧?」

  ……

  廣南城外,群山茂林。

  只見得蘇凝香正懶散的坐在樹幹上,修長渾圓的雙腿輕輕搖擺,一掃與君弈博弈時的嬌媚霸道,反而有些小女生一般的調皮,頗為有趣。

  這時,一道雄渾深沉的言語突兀傳出,打破了此間的寧靜:「你是說,那小子不願做我的麾下?而是要與我為友?」

  「他可不是一般的人。」

  聞言,蘇凝香托著腦袋微微發怔,不知是在想著什麼,口中言語倒未停休:「其言行舉止間,好似身份非凡,不願屈居人下,也是情有可原。」

  「哦?哈哈哈......」

  雄渾言語再次傳出,卻是一道洒然輕笑,很是豪爽,只是其中還裹挾著些許意味深長的揶揄:「我可是很久沒有聽到小酥酥這麼說話了,是不是看上他了呀?」

  「若是看上了,你就大大方方的告訴我,我親自過去為你提親,這小子要是不願意,我就把他的腿給打折,捆綁好了再送入洞房,怎麼樣?」

  此言一出,蘇凝香臉上頓時湧上一抹潮紅,倒不是羞澀,而是濃濃的憤怒。

  「滾!」

  緊接著,蘇凝香口中怒喝,使得林中風雲驚變,而後玉掌猛地揚起,狠狠的落在前方,將懸浮在她面前的玉簡直接砸落在地,嵌入其中。

  只是玉簡上光華流轉,竟是擋下了她的含怒一擊,並未破碎。

  同時,其中還有些不太自在的尷尬言語傳出:「我,我就是開個玩笑而已,小酥酥你別生氣,嘿嘿嘿...」

  「哼!」

  但蘇凝香顯然不想再做多言,身形一閃,便到了玉簡近前,抬手一按,便使得內中聲音戛然而止。

  捏著掌中流轉光華的玉簡,蘇凝香臉上的怒色,不知何時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卻是一抹少女般的憂愁,以及怨慨。

  「你,是真的不懂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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