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一章:暗流涌動(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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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暴凶戾的妖息,瘋狂的肆虐著天地。

  伴隨著血色人影口中傳出的一語寒聲,整個血色天地,愈加的森冷起來,哪怕是從縫隙中垂下的陽光,都變得黯淡無色。

  「你,居然放走了我玩物?」

  血色人影泛著血水的眸子,直視著纏繞黑霧的君弈,瞳孔中的光華不住的震顫著,似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掙扎,欲要破繭而出。

  玩物.

  君弈心中無奈,不自覺的還感覺有些好笑。

  試問,若是讓蘇凝香他們知道,自己身為一方豪強城主的存在,竟不過是別人眼中的玩物,會是作何感想?

  恐怕是會暴跳如雷的吧?

  但此刻,顯然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尤其是在君弈看到血色人影背後血幕上,緩緩張開的龐大雙翅,眼中的目光,也變得凝重了起來。

  非是忌憚,而是他在這奇異的模樣中,感覺到了些許熟悉的感覺。

  血色人影緩緩抬頭,目光森冷的垂視著君弈,仿佛是在看一隻必死的螻蟻一般,卑微而又漠然:「你解開了封印,放了我自由,本來我是該放你一條生路,但你...不該挑釁我!」

  聞言,君弈嘴角一撇,好笑的看著血色人影,歪了歪腦袋道:「放我一條生路?這句話你也好意思說?」

  「若非我福大命大,撿回了一條命,你覺得剛剛在你的一眼之下,尋常的武者還能活著嗎?」

  「但你終究還是活了。」

  血色人影開口回應,言語中儘是高高在上,盛氣凌人,臉上更是沒有任何不好意思的尷尬神色,倒像是理所當然。

  「可笑。」

  君弈面露不屑,也懶得與他爭論。

  在武者的世界裡,從來都是誰的拳頭大,誰就有道理,爭論只是愚蠢的弱者行徑,徒增可笑而已。

  可是,他卻對剛剛血色人影口中的言語,生成了些許興趣,問道:「你剛剛說,是我打破了你的封印?可是那五隻白骨妖獸?」

  「區區五隻螻蟻,又豈能封得住我?」

  血色人影言語譏諷,開口間有著無法掩飾的高傲:「莫說是這五隻螻蟻,就算是四大聖靈族中的爬蟲前來,也奈何不得我。」

  看著血色人影一掃盛怒,轉而一副傲然的樣子,君弈不禁眨了眨眼,道:「既然你這麼厲害,那又是怎麼被封的?」

  聞言,血色人影臉上的神情驀然一僵,轉而湧出濃濃的羞憤來,體內妖息凶戾而出,磅礴傾覆,咆哮嘶吼:「你找死!」

  「轟!」

  一語落下,血色人影竟是爆射而出,裹挾著足以將君弈碾碎的可安排強威,狠狠的撲了過來:「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只是面對血色人影的殺機,君弈竟是嘴角一勾,笑著開口刺激道:「你行嗎?」

  「嗡...」

  話音落下,冰冷漸起。

  只見得翻湧的暗潮徐徐而至,看似緩慢,轉眼便縈繞在了君弈的周身。

  伴隨著冰冷的寒息翻覆湧出,其背後的黑潮竟是輕輕一震,緩緩的退離了開來,露出了下面大片的猙獰浮雕,森黑幽然。

  「裝神弄鬼!」

  血色人影瞳孔一凝,心頭不由得凝重了起來,但口中還是不甘示弱的連連譏諷:「你以為弄出一塊浮雕來,就能嚇退我嗎?」

  此言一出,君弈臉上的笑容愈加的燦爛起來,意味深長道:「你完了。」

  「嘎...」

  「咔,咔咔...」

  話音一落,只聽得一陣沉重的開門聲,緩緩的在天地間響起,仿佛是塵封已久的深淵鬼門,在這一刻重現於世,讓人不禁毛骨悚然。

  哪怕是張狂霸道的血色人影,都不由得瞳孔驟縮,遍體生寒,使得他爆射沖向君弈的身形,都不自覺的慢了下來,警惕的全身都緊繃了起來。

  只見得君弈背後浮現而出的漆黑巨門,逐漸的清晰起來,上面雕刻著的猙獰的圖案,也看起來愈加的真實。

  尤其是在黑霧的縈繞間,上面猙獰嘶吼著的悽厲人影,看上去都是在不斷的扭曲著,仿佛是要活過來了一般。

  漆黑巨門沉然大開,灌出陣陣森冷的寒風,爭先恐後間,還傳出陣陣尖銳的厲嘯,似是有人在痛苦的嚎哭,正在向外奮力的跪爬求救。

  「嗡...」

  血色人影身形一滯,竟是站在了原地,看著眼前大開著的漆黑巨門,仿佛是在凝視著一處深不見底的深淵。

  不僅如此,他甚至還能感覺到,在這漆黑的深淵中,似乎還有什麼可怕的存在,正凝視著自己。

  「嗤...」

  這時,陣陣鱗甲撕磨地面的聲音,緩緩的從漆黑大門內的深淵傳出。

  隨著這聲響傳出的同時,內中洶湧而出的幽然冷息,都開始變得動盪了起來,似是連這些氣息都擁有了生命,在爭先恐後的逃離巨門深處。

  但血色人影還是清楚的感覺到了,似乎有什麼可怕的存在,正在緩緩的靠近巨門,裹挾著讓他心顫的壓迫力,冷然逼近。

  窸窸窣窣的聲響,不斷的從巨門中傳出,由遠及近,由輕到重。

  短短數息時間,天地間的氣息,都變得粘稠而壓抑了起來。

  強如血色人影,都乾澀著喉嚨,深深的咽了一口唾沫。

  這時,漆黑巨門中聲音一頓,終於停了下來,但沉重到了極點的氣息,卻使得漆黑巨門內外,都是一片死寂。

  不知道已經有多少歲寒,血色人影都沒有體驗過提心弔膽,可竟是連恐懼,都在他破封的當天,全然享受到了。

  莫說是血色人影,哪怕是漆黑巨門前的君弈,都心生好奇,忍不住的想要轉頭,一窺鬼陵神秘的真容。

  但漆黑巨門中瀰漫出來的冰冷寒息,終究是讓君弈忍住了。

  「嗡...」

  幽寒輕顫,正站在漆黑巨門對面的血色人影身軀一僵,瞳孔驟然一縮,他竟是看到了一個中間豎立著一道森黑豎芒的褐黃色圓球,緩緩的浮現在了眼前。

  漠然,冰冷,死寂.

  仿佛是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一般,種種讓他毛骨悚然的氣息,在心底瘋狂的翻湧而起,逐漸濃郁沸騰。

  「你,竟然是你!!!」

  好一會兒,血色人影才指著漆黑巨門中的褐黃色圓球驚叫一聲,使得言語,都在迴蕩天地。

  「轟!」

  驟然,寒意席捲,冷意粘稠。

  君弈下意識的抬起頭來,只見得有無盡的漆黑森霧,自巨門中噴涌而出,瞬間吞沒了對面踏立著的血色人影。

  「砰!」

  一瞬,似是有金戈碰撞,引得黑潮震盪起來。

  「唔...」

  下一刻,黑暗中傳出一道悶哼,緊接著有憤怒的咆哮嘶吼而出:「大膽,你竟敢對我出手,難道不怕我族的報復嗎?」

  「呵...報復?真是可笑。」

  其話音一落,只聽得鬼陵神秘冷然一笑,少見的沉然開口:「如今封印破碎,你還是好好的想一想,應該怎麼活著回去吧?」

  「你威脅我?」

  血色人影再次怒吼,但言語剛剛出口,音調便悚然一變,有些不確定的驚呼道:「這,難道,難道你也...」

  「哼,知道了就閉嘴!」

  鬼陵神秘冷哼一聲,打斷了血色人影的言語,也讓外面好奇聆聽的君弈,再也聽不到半點聲音,使得他不由得搖了搖頭,輕嘆一聲。

  他知道,這是鬼陵神秘不想讓他知道的太多。

  暗潮中,森黑流淌。

  但內中的氣息,卻是逐漸的趨於了平靜,再未有任何的打鬥聲響傳出。

  再做深入,只見得血色人影踏空而立,紛飛的長髮有些凌亂,顯然遭到了不小的打擊,但他卻毫不在意的凝視著前方,神情沉重。

  這時,血色人影收斂了周身縈繞著的凶戾妖息,臉上不由得有些感慨:「不可思議,強大如你,竟都會至如此。」

  很顯然,血色人影是識得鬼陵神秘的,不過看這模樣,也最多只是見過而已,並未有太深的交情。

  「你太招搖了。」

  沒有回應血色人影話,鬼陵神秘的言語依舊冷沉。

  聞言,血色人影眉頭緊皺,眼睛也不由得眯了起來,心中深感疑惑,下意識的道「怎麼會?我才剛剛破封而已...」

  「呵...」

  鬼陵神秘譏諷一笑,傳出的言語中,都帶著深深的寒意:「難道他們真的會不留後手的放心自己布下的局嗎?」

  「以你的身份,居然也會大意至此,真是愚蠢!」

  聽得鬼陵神秘的話,血色人影臉上的神情不禁陡然一變,並非是憤怒,而是想到了什麼一般,湧出了濃濃的寒意。

  「看來,你想到了...」

  鬼陵神秘見得血色人影的面色變化,言語剛剛傳出,便是戛然而止,而後漫天黑潮都是微微一震,開始翻湧起來。

  「來了...」

  驀然,其對面的血色人影,也是猛地抬頭,臉色難看。

  哪怕是黑潮外面等待結果的君弈,都心有所覺,凝眸看向了上空,似是瞳孔中爆射而出的目光,能穿越血幕,只窺外界。

  「轟!」

  這時,血幕外強威激盪,不堪重負的瘋狂顫抖起來,宛如流星隕落,重重的砸了下來,使得血幕塌陷,裂開大片的紋路。

  「嗡...」

  黑潮輕盪,驟然席捲。

  非是湧上空中血幕,而是縈繞在了君弈周圍,似是擔心他被人發現一般,而將他遮掩了起來。

  「咔嚓...」

  與此同時,血幕悚然顫鳴,全然無法反抗的崩碎開來,使得血幕外有大片的陽光垂落灑下,驅散了下方所有的陰霾。

  只剩橫亘在虛空的一團黑霧,連君弈背後的漆黑巨門,都被鬼陵神秘全然遮掩。

  黑霧中,君弈微微眯起眼睛,穿過暗潮,看向了灑下陽光的上空。

  這才發現,上空灑下的並非是陽光,而是一縷縷宛如烈陽一般嬌艷的月華。

  它們正是從橫亘在上空的巨大皎月中,緩緩垂落而下,使得整片天地,都映照的宛如白晝一般。

  但卻又隱隱的有一種遮掩白晝,顛倒黑夜的感覺,甚是可怕玄妙。

  「錚...」

  月華流轉,聚合而一。

  上空蒼穹,明亮的光華盡都在這一刻收斂了起來,使得天地再次暗入深夜,徒留一把垂立天地的月華長劍,不斷明滅。

  一瞬,垂落,天地俱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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