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六章:歸來烏龍(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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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普城。

  隨著森林深處盪開的凶威悄然消散,張開著的護城大陣,也在崩碎前的不久,被驅散了開來。

  即便是有護城大陣阻擋,寧普城的城牆壁壘,也或多或少的遭到了破壞。

  大片的裂痕宛如蛛網一般,密密麻麻的蔓延開來,甚至還有些地方,似是脆如豆渣,叩指可破。

  見得危機散去,便有不少的武者,從城中探頭而出,滿目唏噓的看著眼前的狼藉。

  相比城池,城外的森林還要更慘一些。

  幾乎所有的樹木,都被攔腰截斷,橫七豎八的亂堆著,儘是一副狼藉遍野的模樣。

  這些殘斷的樹木上面,或是遮掩著的下方,大都能看到參雜在綠葉黃泥中的血漿,裹挾著碎肉一起,胡亂的掛著。

  倒是看上去,更像是經歷了一場殘酷的絞肉殺戮,讓人毛骨悚然。

  幾乎是在凶威暫緩的剎那,白正凡便拄著銀蛇杖,帶著肩抗巨斧的樂正余,與背負長槍的師湛一起,前往茂林深處,尋找蘇凝香。

  雖說三人心中滿含凝重,但好在深入林中不久,便與蘇凝香五人碰了個當面,可是讓他們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哪怕是得知君弈為了他們而死,也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

  畢竟在他們看來,就算是閔仟行四人全死了,也並無所謂,什麼城主云云的,都沒有蘇凝香活著來得重要。

  見得有人接應,閔仟行三人便與蘇凝香和顧辰等人告辭作別,就此分道揚鑣,各自前往自己所在的城池,再作養傷。

  一起經歷了生死,蘇凝香也與他們的關係,稍稍的貼近了一些,便勸告著一同前往寧普城,讓各自前來監督城主爭奪戰的強者護送離開,以免路上發生什麼意外。

  尤其是戚西痕,遭受的反噬本就嚴重,而且悟衡城相距寧普城的距離,也並不近,就這樣單獨上路,哪怕是有陶御相伴,都不一定能安然抵達。

  拄著銀蛇杖的白正凡,聽到蘇凝香的吩咐有些發懵,他不知道素來心狠的蘇凝香,什麼時候竟然變得仁慈起來了。

  這悲憫親和的樣子,若非他們熟悉,都會覺得是換了一個人來冒充的贗品。

  可幾人奇怪歸奇怪,最後還是聽了蘇凝香的話紛紛上路,負責將陶御三人分別送回到各自的城池中。

  隨後,蘇凝香也沒有久留,也不顧勸阻,直接親身啟程,前往了廣南城,欲要替君弈將後事料理一番,也算是自作主張,庇護一下他的幾個麾下。

  如此一來,除了顧辰留在寧普城修養傷勢,修繕城池外,其餘人都各奔東西,去了自己應該去的地方。

  只是顧辰沒有想到,在自己剛剛才閉關一日時間,便聽的麾下通報,有一個自稱廣南城城主的傢伙前來求見。

  「廣南城城主?」

  聞言,顧辰的眉頭都擰在了一起,衣袖凜然鼓盪,體內升騰起一陣狂暴的殺機,宛如即將噴發的火山,不住的沸騰。

  「真是好大的膽子!」

  顧辰豁然起身,大手狠狠拍下,直將身側的桌子都生生震碎,看得身前通報而來的武者眼皮直跳,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顧辰發這麼大的火。

  在顧辰看來,廣南城的城主君弈,已經在森林深處的懸崖詭異中,為了搭救他們五人而死,全然湮滅在了沖天的狂潮中,怎麼可能還活著?而且還來找他?

  不是他不相信君弈,而是根本無法相信,尤其是在親身經歷過當時凶威蔓延開來的恐怖後,才知道有多麼的不切實際。

  這股凶威殺潮,根本就不是他們武皇境界的武者,可以承受的存在。

  不用多想,定然是有人前來冒充。

  「去!」

  「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給老子掛在牆頭上...」

  「貼出告示,以後再有武者膽敢冒充,便誅滅全族,絕無例外!」

  顧辰大手一揮,口中幾句言語傳出,充斥著的盡都是濃濃的殺機,僅僅只是聲音,便讓身前躬身而立的武者一陣顫抖。

  「是...」

  「慢著!」

  那武者應下剛要轉身,便又是被顧辰直接揮手打斷。

  只見得顧辰竟直接邁開大步,沉然的踏出了廳堂,居然是要親自前往:「老子若不親手扒了他,便不姓顧!」

  武者心頭一凜,連忙跟上,不過出了廳堂,又是腳下一頓,轉了轉眼珠後,換了個方向快步而去。

  這種表現自己的機會,他怎麼可能放過呢?

  與其跟著顧辰去看熱鬧,倒不如帶人來出手擒拿,搏一個好印象,豈不美哉?

  武者心中想著,臉上都湧出了笑意,腳下邁出的步伐,也是越來越快,直接健步如飛,竄將出去,消失在了拐角。

  同時,滿腔怒火的顧辰,也怒氣沖沖的趕到了迎客的廳堂,什麼話都沒有多說,直接一腳踹開了半掩著的大門。

  「王八羔子給老子滾...」

  顧辰口中怒吼著,已然拔刀而出,心中的憤怒竟是讓他失去了往日的沉穩,瞪著眼睛便去找內中冒充的武者。

  只是待他看清椅子上端坐著的人影后,兩個瞪得像牛眼一樣的眸子,直接僵了起來,連口中說到一半的話,都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嚨。

  非但說不出來,而且還發出一陣「嗚嗚」的哼哼聲,頗有些滑稽。

  「呵呵...」

  聞聲,坐於廳堂的人影,笑著放下了輕抿了一口的茶水,微微側目看向了僵立在門口的顧辰,笑著道:「誰這麼不長眼的惹了顧城主?竟是發了這麼大的火?」

  「你,你...」

  聽得廳堂中的人影開口,顧辰才稍稍反應了過來,但嘴巴還是有些生澀,一連張合好幾次,卻都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怎麼?不認識我了?」

  君弈微微搖頭,有些無奈的說道:「或者說,我的變化太大了嗎?」

  終於,顧辰深吸了一口氣,緩過神來,大步向著君弈走來,邊走邊不解的問道:「你怎麼還活著?」

  「我活著難道不好嗎?」

  聞言,君弈有些哭笑不得,開口調侃間,也多少能理解顧辰的想法,任誰看到他在可怕的凶威碰撞下還活著,都會覺得不可思議。

  「好,當然好。」

  顧辰重重點頭,神情肅然的站在君弈身前,而後一扯衣袍,竟是直接單膝跪地,盯著君弈的眼睛,沉然說道:「君城主救命大恩,顧某無以為報,請受某一拜。」

  「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君弈見狀,連忙上前攙扶,直接剛剛伸出手來,便與顧辰齊齊一愣,轉頭看向了廳堂大門的方向。

  「踏踏踏...」

  「快,快快快...」

  「跟上,都快跟上...」

  只聽得廳堂外,突兀的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其中還夾雜著武者緊張而又急促的催促聲,不斷迫近而來。

  「轟!」

  驟然,廳堂大門一震,內中的光線便是暗了下來,使得君弈和顧辰兩人,都微微的眯起了眼睛,看向了陰影所在。

  只見得廳堂的大門處,密密麻麻的踏立著十數武者,盡都略顯緊張,而又滿臉呆滯的看著兩人,眸中的目光,盡都充斥的濃濃的不可置信。

  在這些人的身後,還有些許黑壓壓的人頭在攢動著,交錯在擁擠在空隙中,盡都隱約可見。

  觀其穿著打扮,顯然都是城主府的護衛。

  尤其是為首的幾人,看起來都有些氣勢非凡,似是他們的領頭者。

  一時間,廳堂中氣氛僵硬。

  內外的雙方都大眼瞪著小眼,茫然的對視著,一些護衛緊握著利器的掌心中,都不知何時湧出了汗水,俱感冰冷。

  「快點啊,進去啊,你們都堵在門口做什麼?」

  這時,外面有一道憤怒而又急迫聲音突兀響起,踩著凌亂的步子,快速的靠近而來。

  只是任憑他怎麼叫,怎麼喊,堵在門口眾多武者,依舊僵硬而立,沒有一個人敢移動半分。

  「你們...你們這些蠢貨!」

  武者的聲音再次響起,已經到了廳堂的外面,但由於門口堆積的武者太多,竟是讓他一時沒有看到內中的場景,還不住的向內擠著。

  「蹬蹬蹬...」

  有武者身軀綿軟,在其擠入的時候一個措手不及,直接踉蹌著沖了進來,差點栽倒在顧辰面前,好在他反應敏捷,才不至於狼狽。

  只是在他挺起身軀的時候,卻正好與跪在地上的顧辰四目相對,看了個正著。

  這詭異的一幕,直讓武者亡魂大冒,遍體僵硬,呆滯的看著顧辰的姿勢,滿臉都是不可思議,使得廳堂中的氣氛,也陡然冷凝了起來。

  「大大大大,大膽!」

  忽然,武者一蹦而起,遙指著君弈怒吼道:「大膽狂徒,竟敢出手襲擊城主,簡直是找死,看我...」

  「閉嘴!」

  只是還不待武者話音說完,就被顧辰的冷喝悚然打斷:「你在做什麼?誰讓你來的?他們又是怎麼回事?」

  「看你的樣子,莫不是要造反嗎?」

  一連幾聲輕喝,直接喝亂了武者的心神,喝崩了武者的底氣,心慌意亂之下,竟是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連連驚恐的解釋道:「城主冤枉,城主冤枉啊...」

  「我是擔心城主安危,這才召集人手前來,小的忠心日月可鑑,天地可察,怎麼敢造反啊?大人我冤枉啊...」

  「夠了!」

  顧辰眉頭一擰,很是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話。

  這時,一旁正要扶著顧辰起來的君弈,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武者後,口中輕道:「顧城主,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誤會,都是誤會...」

  顧辰無奈的搖了搖頭,而後惡狠狠的盯了武者一眼,冷喝道:「滾!真是丟人現眼。」

  見得武者連滾帶爬的跪在門口,顧辰也大抵明白了誤會的來龍去脈,有些無奈的對君弈稍稍解釋了一翻,著實是讓人哭笑不得。

  君弈心中好笑,顧辰則是略顯尷尬,連他都沒有想到,這武者的腦迴路這麼奇特,動作也絲毫不慢,真是出人意料。

  而後,還不待君弈扶起顧辰,便見得他竟是當著麾下武者的面,固執的行了一禮,而後神情肅然的說道:「君城主的救命之恩,顧某心中銘記。」

  「日後但有驅使,雖死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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