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四章:皇極丹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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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武大陸上,歸一山莊地位超凡,一家獨大,擁有著絕對的話語權,統治著大陸上的所有散修和傭兵團。

  其麾下,十大主城的十位受封豪強雄踞一方,更是真真正正的大人物。

  但誰都沒有想到,就是這般可怕的存在,將王之一的賁行惡,竟出現在了普普通通的廣南城中。

  而且面對暴打白正凡的君弈,賁行惡非但沒有想要找場子問罪的想法,反而還伸手掠出了一巴掌,打在了白正凡的後腦勺上,讓他向君弈道謝。

  這一巴掌,打懵的不僅僅是白正凡,不說遠處的目瞪口呆的王離和陸青等人,就是蘇凝香都沒有反應過來,滿臉疑惑。

  在她看來,賁行惡或許會看著自己的面子上,不去追究君弈的責任,但也絕不會給他半點好臉色,就更別說道謝了。

  而且還是這般堂而皇之的在大庭廣眾之下開口,無疑是壯了君弈的聲勢,讓她有些無法理解。

  倒是站在蘇凝香身後的君弈,面色平靜,毫無波瀾,似是在意料之中,看起來頗有些城府。

  「快點,看什麼?」

  賁行惡再次揚起手來,不重不輕的又拍了白正凡一巴掌,讓他全然清醒了過來。

  只是他依舊緊咬著牙,滿臉不甘,畢竟如此行徑在看他來,屬實太過於丟臉,而且也落了賁行惡的威風。

  「嘿,你小子還不服氣。」

  賁行惡微微伸手,倒是沒有再拍白正凡的後腦勺,似是怕把他拍傻了,便將大手放在了他的肩頭,道:「若非君城主手下留情,你以為你能完成命相的蛻變?」

  「難道你就沒有奇怪過,君城主能在你完成命相的蛻變後,於實力大增的情況下一擊擊潰,就不能趁你蛻變的時候,斷了你的根基?」

  此言一出,白正凡瞳孔驟縮,臉上難看的神情,都不禁僵硬了起來,而後變得微微有些尷尬。

  此言並未收斂聲音,幾乎四周所有的武者,都聽得是清清楚楚,頓時心中瞭然,恍然大悟。

  一瞬,眾人再看向君弈的目光,都變得敬畏了起來,沒想到君弈的胸懷如此寬廣,讓人汗顏。

  賁行惡目光一閃,將周圍武者的神情盡收眼底,而後咧了咧嘴,大大方方的拍了拍白正凡,讓他回過神來,道:「武者對戰歷來都是有輸有贏,這沒什麼丟人的,況且你還從中提升了實力不是?算得上還收穫了機緣。」

  「一句話就得了這麼大的好處,嘖嘖嘖,連我都有些眼饞了。」

  聞言,白正凡老臉一紅,也使得心中僅存的些許躊躇,全然驅散,神情也變得坦然了起來。

  不僅是他,連同四方圍觀的武者,都不禁一陣輕嘆,感慨賁行惡的坦然和心胸,在整個歸武大陸上都是少見,不由得對都其心生好感。

  這時,白正凡也不再猶豫,肅然上前一步,向著君弈認真行禮:「君城主心懷大義,是白某唐突冒犯了,還請城主不要放在心上。」

  「白兄說得哪裡的話?」

  君弈溫潤一笑,邁步翩然上前,將其攙扶而起,平和道:「大家不過是切磋而已,況且白兄出手,也讓弈受益匪淺,不必放在心上。」

  「多謝君城主了。」

  聽得此言,白正凡臉上顯露慚愧之色,對君弈愈生感激。

  「哈哈哈哈...」

  賁行惡豪氣一笑,緩緩走上前來:「這不就得了嗎?走走走,我們下去一敘,在上面豈不白給人當了猴看?」

  君弈啞然失笑,倒覺得賁行惡是個妙人,但心中對他的評價,卻連續升了幾個檔次,遠遠的超過了當初的亂浮生。

  這賁行惡看似大大咧咧的性子,卻極其簡單而有巧妙的化解了難題,讓所有人都很是滿意,而且還不自覺的對他生出了好感來。

  不僅如此,賁行惡不袒護利己的如此行為,還讓他在其他武者的眼裡,豎立起了更加高大的形象,讓他們對其敬仰臣服。

  如此掌控人心的手段,屬實非粗人所能為。

  即便是如今的君弈,都要說一聲略有不如。

  見得沒熱鬧可看,四周的武者也就各自散去,但關於賁行惡的話題,卻不絕於耳,傳遍了大街小巷,坊市勾欄。

  陸青嘆服著隱下身形,王離也是目光閃爍了好一會兒,才退了回去。

  城主府中,由於廳堂的崩壞,眾人便落在了內中一處幽靜的庭院裡,圍石桌而坐,飲茶風月。

  此間,因為賁行惡的到來,也驅散了無關緊要的幾人。

  如莊永興和雷念幾人,則是去安排工匠,前來修繕大廳,而卓余寧然兩人,便是跟著北黎而去,在自己的庭院中恢復傷勢,以免傷及根基。

  石凳上,賁行惡把玩了一陣宛如玩具般大小的茶杯後,才將其送到自己的嘴邊,仰頭便是牛飲而盡,連茶葉也沒有留下,全然吞下。

  而後皺著眉頭,微微搖了搖頭:「這茶水不錯,但還是比不得酒水來得舒坦,終於缺了點味道。」

  君弈沒有開口,倒是被一旁的蘇凝香給搶了先,言語間頗有些小姑娘賭氣的意思:「飲茶靜心,入而悟道。」

  「什麼靜心,什麼悟道,都是扯淡。」

  賁行惡對蘇凝香的話嗤之以鼻,根本聽不進去,大手一揮便道:「我輩武者,當快意恩仇,大殺四方,才是真正的道。」

  「你可知...」

  言至於此,賁行惡似是來了興致,還要再縐上一些妙句,卻是被蘇凝香翻著白眼,扶額打斷:「行了,行了...」

  「你那些一竅不通的東西,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還不如說些有用的,比如...你怎麼到這來了?」

  見得蘇凝香這般肆無忌憚的模樣,倒是真正讓君弈看的目瞪口呆,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誰才是真正的將王。

  站在一旁的白正凡似是見得多了,臉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大有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

  賁行惡也憨笑著摸了摸腦袋,沒有絲毫髮怒的意思。

  聽得蘇凝香問起,才重重的拍了一下後腦勺,道:「我這不是擔心你嗎?感應到你用了我給你的玉簡,便連忙出關趕來了。」

  「還是寧普城的顧辰,告訴我你來了這裡,這不就趕來了嗎?」

  「是嗎?」

  聞言,蘇凝香的臉上微微一紅,美眸盈水而閃,煞是好看,但卻又是在賁行惡的下一句話中,變得僵硬了起來。

  「畢竟你的我的大妹子,不親眼瞧上一瞧,又怎麼能放心得下?」

  只見其一拍大腿,看了一眼蘇凝香後,又使得目光落在了君弈的身上,嘆道:「而且若是缺胳膊少腿了,也好讓我心裡有個準備,別到時候嫁不出去。」

  「君兄弟,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這...」

  君弈看著蘇凝香臉上越來越陰沉的表情,不禁嘴角一抽,說不出一句話來,卻讓他看向賁行惡的目光,也變得奇異了起來。

  這怕不是個鋼鐵直男吧?

  竟是連少女懷春都看不出來?

  這可真是太他娘的過分了一點吧?

  不僅是君弈神情如此,連白正凡也是面露無奈,甚至還下意識的挪了挪腳,遠離了賁行惡,似是怕牽連到自己。

  「砰!」

  只見得蘇凝香緊握在手中的茶杯,不住的顫抖崩裂,終於在賁行惡話音落下的時候,裂成了碎片,灑落滿地。

  白正凡身軀一抖,又是退開了數步,讓看到這一幕的君弈,也下意識的抬了抬腳,幾乎要去站在他的身側,遠離是非之地。

  「你怎麼了?」

  賁行惡側目看向蘇凝香,滿臉都寫著關懷和不解。

  蘇凝香起伏的胸口微微平靜,與其四目對視間,聲音略有些蒼白的說道:「你就這麼想我嫁人嗎?」

  聞言,賁行惡臉上的神情有些奇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凡人如此,我輩武者亦是如此,況且多了一個可以信任和依託的人,有什麼不好嗎?」

  「你...」

  「好,好好,可太好了!」

  蘇凝香拍案而起,大力之下便是讓石桌粉碎,留下一語冷言後,便轉身而去,消失在了門外。

  白正凡似是早有所料,輕車熟路的便跟了上去。

  「這...」

  倒是賁行惡茫然不解的看著君弈,攤了攤手道:「你看看,女人就是麻煩,這腦迴路委實讓人難以理解。」

  聽得此言,君弈只是笑了笑並未多言,倒是飲茶間,深深的看了一眼賁行惡,

  「哎,你看我這腦子,都被攪亂了。」

  賁行惡搖了搖頭,而後肅然起身,稍稍向後退了一步後,竟向著君弈躬身行禮:「多謝君城主出手搭救蘇凝香,賁行惡感激不盡。」

  「別,別...」

  見狀,君弈連忙扔下茶杯,上前將賁行惡扶起:「我是城主,為賁行惡大人效力,相救自己的同伴乃是分內之事,何來感激之說?賁行惡大人不必如此。」

  賁行惡並未堅持,但依舊肅然垂目:「這一禮並非是將王身份之禮,而是以普通武者的身份道謝,君兄當得起這一禮。」

  聞言,君弈目光一閃,心頭微動,似是抓住了什麼關鍵,竟使得腦海中豁然通達,想明白了原委,不禁慨然一嘆:「賁行惡大人,真乃性情中人。」

  「蘇凝香乃是我的妹子,理應如此。」

  賁行惡輕輕開口,只是話音落下後,卻與君弈相視一笑,意味深長。

  賁行惡吐出了一口氣,模樣看起來輕鬆了不少,才微笑著拍了拍君弈的胳膊,道:「好了,此間事了,我也不再久留了。」

  說著,賁行惡就要離開,但似是想到了什麼,腳下不禁一頓,又轉身道:「唉,這記性真是越來越差了,還有一件事差點忘了說。」

  言至於此,賁行惡臉上的神情,也再次肅然起來:「半年之後,歸一山莊的皇極丹泉便要開啟了,你可一定要做好了準備,別在關鍵的時候掉鏈子。」

  聽得這陌生的字眼,叫君弈臉上微微一怔,不禁皺起了眉頭,疑惑的開口問道:「皇極丹泉?」

  「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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