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七章:城角辛府(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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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華如紗,輕攏夜幕。

  無數閃爍的雷蛇肆虐開來,搖曳的纏繞在四個黑衣武者的身上,將其他們一個個洞穿了鎖骨,吊在圓月下。

  不得不說,除了魏柒和莊永興以外,雷念北黎,以及卓余寧然等人,不愧是參加過城主爭奪戰的武者,自身實力果然非凡。

  雖然還不至於雙雙聯手戰勝武皇中期境界的武者,但也能將其拖住,甚至不落下風。

  此番夜戰,來者不善而又突兀,倒是一個歷練的好機會。

  讓君弈感到意外的是,除了莊永興的實力略顯薄弱意外,魏柒等幾位武宗巔峰境界的武者,都多少有了靠近武皇境的趨勢,算是意外之喜吧。

  幾乎讓他們磨礪的差不多了,君弈才豁然出手,將四人擒下。

  而且還為了防止四人自絕而死,君弈還出手壓制的四人的能力,使得他們無法使用體內的靈力。

  夜幕下,廣南城中燈火通明。

  只是城池中的氣氛,卻多少有些壓抑起來,無數武者踏立天台,遙看著雷霆交織的城主府,目光閃爍。

  各自驚嘆多事之秋的同時,也疑惑自君弈出任城主以來,似乎越來越熱鬧了。

  其中,城中一處偏遠之地,竟是屋舍縱橫,鱗次櫛比,布局威嚴大氣,頗有一方豪強的氣勢。

  此刻的屋頂上,卻有一人影負手而立,目光幽然。

  見得城主府上空交織的雷霆消散,人影才眼眸微垂,轉身沒入了黑暗之中,徒留一聲嘆息輕輕迴蕩。

  城主府中,君弈靜坐庭院,面無表情的飲著酒水。

  這方才還是入口甘甜,回味無窮的佳釀,此刻卻飲而無味,多有冷澀。

  其周圍,禍蒼生,江雨四女,以及雷念等人盡都漠然而立,連藍瑾萱都被這動靜驚醒了起來,躲在江雪的身後,好奇的看著。

  只見得在君弈的身前,森寒的雷霆鐵鏈不住的閃爍著,洞穿了身軀的四個黑衣人,也都如死狗一般,跪爬在地,臉上卻毫無表情。

  君弈一口飲盡杯中無味,而後垂目漠視眼前四人:「說說吧,你們的來歷。」

  可出乎意料,又有些情理之中的是,四人盡都一聲不吭,甚至還紛紛閉上了眼睛,似是認命了一般,滿是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意思。

  「骨頭還挺硬?」

  雷念眉頭一沉,猛地大步上前一腳踏出,狠狠的落在了其中一黑衣武者的傷口上,不住的踩碾,使得鐵鎖上血流不止。

  其中還不時傳出了道道骨頭碎裂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即便如此,這武者依舊慘白著臉色緊咬牙關,額頭上流出的汗水順著暴起的青筋緩緩流淌,宛如隨時都要炸開一般,卻還是一聲不吭。

  甚至還抬頭看著雷念一眼,臉上浮現譏諷,而後嘶啞著開口,似是要刺激著他將自己擊殺:「小子,你還沒斷奶呢吧?能不能...再用力一點?」

  「你找死!」

  聞言,雷念頓時心生憤怒,踩著黑衣武者的腳,也驟然用力,似小山震落,壓得地面都是微微一顫。

  一道清脆聲響,只見得武者肩頭似是塌陷一般,沉沉的凹了下去,鮮血不斷流淌,傳出陣陣刺鼻血腥。

  但如此,武者依舊慘然冷笑,不多說一句。

  「不必如此。」

  見得雷念根本問不出什麼,君弈也懶得讓他繼續逼問,稍稍收回目光後,便是老神在在的喝起了酒水。

  同時還分給其他眾人,雷念連忙上前接下,就聽君弈說道:「既然他不說,倒也沒必要逼問,無非是浪費時間而已。」

  雷念飲盡酒水,回味著咂了咂嘴卻對君弈的吩咐不明就裡,直到君弈再為其添上一碗酒水後,才輕輕一笑:「明日天亮,便將他們四人扒光衣服,脫得乾淨後懸於城門高處,讓來往武者辨認。」

  聞言,雷念幾人盡都眼睛一亮,倒是江雨四女臉頰微紅,連藍瑾萱都縮了縮腦袋,口中嘟囔著什麼,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反觀跪爬在地上的四個黑衣人,則是臉色大變,心中頓時起了自殺的念頭,可雷霆鐵鎖束縛,卻是讓他們無從出手。

  君弈笑著舉起酒水,衝著幾人微微示意,飲盡後才補充道:「別忘了放出賞金,凡認出他們來歷者,賞下品靈晶十萬。」

  「高!」

  莊永興送上酒碗,同時還伸出了個大拇指,其餘幾人也是連聲附和。

  倒是君弈不以為意,擺了擺手道:「就算是城中來往的武者也無人識得,也可拖著他們的屍體,或拓印模樣送上沖霄閣。」

  「想必以沖霄閣的能力,探查幾個鼠輩的來歷,應該不難吧?」

  此言一出,雷念幾人心中僅存的顧忌,頓時消散一空,連連點頭稱是,反觀地上跪爬著的四人,卻是滿臉絕望,懊悔自己竟沒有在第一時間自絕。

  君弈將四人臉上的神情盡收眼底,使得眸中湧出的目光,都不禁有些深邃起來。

  在君弈看來,這四人絕非是來自澤西城林家的武者,僅僅從兩座城池間的距離判斷,就不滿足條件。

  短短半月時間,以他們的腳力趕來看,還遠遠不夠。

  那麼這就有些意思了,君弈前來歸武大陸的時間不久,結仇結怨的也寥寥無幾,除了已經消除隱患的華喻逸以外,也就剩下了呂涵。

  可若是正常人,便是在得知了君弈成為廣南城城主,以及聽聞了賁行惡降臨城池的消息後,是絕對不會再行出手。

  如此愚蠢行徑,無疑是在挑釁賁行惡,挑釁歸一山莊的權威,無異於找死。

  況且以君弈和呂涵間的仇怨來看,也不過是小打小鬧而已,還遠遠達不到讓他發狂的地步,更不可能做出如此昏聵的行徑。

  這時,君弈眸中光華一閃,使得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念頭來:「若這四個人夜襲城主府的目標不是我呢?」

  一念至此,君弈垂下的眼眸愈加深邃,似是在瞳孔中印刻出了,他當時發現四人時的情景,倒是與卓余寧然兩人休憩的庭院相距不遠。

  最關鍵的是四人面對的方向,也正對著卓余和寧然。

  「他們兩人的身上,到底存在著什麼秘密呢?」

  「澤西城林宏的出手,真的是因為他垂涎於寧然的美色嗎?」

  君弈微微側目,隱晦的看了一眼卓余和寧然,見得兩人神情如常,互相關心,便悄然收回了目光,不動聲色。

  「好了,大家下去休息吧。」

  稍稍理了理思緒,君弈也未讓眾人久留,揮手便讓他們將四人拽著鐵鎖拖了下去,徒留一地血腥。

  ……

  城主府,側院中。

  卓余寧然兩人攜手而歸,坐於屋中輕輕吐氣。

  剛剛重傷稍愈,又強自出手,如此折騰著實對他們身體的負荷有些大了。

  在搖曳的燭光映照下,使得兩人的臉色,看上去很是蒼白,只是臉色除了萎靡外,還隱隱有些擔憂。

  「夫君,我們...」

  寧然咬了咬牙,不禁看向了卓余。

  只是剛剛開口,便見得卓余打了個噤聲的手勢,小心翼翼的抬手布置了幾個禁制後,才看向寧然,安慰道:「不用擔心,有君城主在,沒事的。」

  即便卓余如此安慰,寧然還是抓著裙角,一副惴惴不安的樣子,猶豫道:「可我們不告訴君城主一聲嗎?」

  「畢竟事情是我們引起的,若是出了差池...」

  說著,寧然緩緩起身,抓起卓余的大手稍稍用力,與其四目相對:「況且這東西在我們手裡已經這麼久了,除了時不時的有些動靜外,什麼都查不出來。」

  「現在更是惹出了禍端,如果再牽連到恩人,就真是罪過了。」

  此言一出,卓余臉上的神情也肅然了起來,閃爍的目光中瀰漫著不甘,卻又還浮現著些許忌憚。

  看著寧然真誠的目光良久,卓余才壓下了眼中的混亂,將其攬在懷中,笑著道:「機緣不可強求,不是我們的,哪怕過千萬年或也是如此。」

  「也罷,明日我便將此物交給城主,說明前因後果。」

  聞言,寧然重重點頭,臉上明媚一笑後,便軟下了身子,使得燭光中的影子,逐漸的疊合在了一起。

  城主府深處,屋頂上人影落下。

  只見得君弈輕輕搖頭,笑著自言自語道:「還真是與他們有關,不過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還真是罪過!」

  自從君弈完全覺醒的天罰聖相,他的眼睛被賦予了更深邃的神通。

  開始的時候,君弈只能看破一些淺薄的虛妄和幻境,如今竟是連禁制在他面前,都如視無物,端得是可怕。

  「僅僅一點,應該算不得什麼吧?」

  說著,君弈的身影便隱入了夜幕中,消失在了屋舍里,進入了修煉的狀態。

  翌日,天際泛白,陽光潑灑。

  廣南城中,便又開始熱鬧了起來,來往武者絡繹不絕,甚至還由於賁行惡的到來,使得廣南城中的人流量,更加的壯大了一些。

  但此間交流更多的,還是昨夜城主府上空交織的雷霆,引得無數好事者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嘎吱...」

  只是在廣南城中不起眼的角落裡,有古樸的庭院緩緩打開了大門,湧出了塵封已久的氣浪,吹散了台階上堆積著的灰塵。

  偶有來往的武者微微一愣,下意識的駐足觀看,心生好奇,不知道裡面住得是什麼人,稍稍舉目看去,才識得牌匾上有兩個大字,暗沉無色。

  辛府。

  眾人面面相覷,甚至有常常來往的武者,都微微皺起了眉頭,露出一副苦思冥想的神情,似是對這所謂的辛府並無太深的印象。

  一如其宅院落滿的灰塵一般,被人遺忘在了角落了。

  「踏嗒...」

  這時,正在四周武者好奇觀望的時候,卻見內中有人影一襲青衫而出,緩緩的消失在了街頭,沒入了人群中。

  此刻,廣南城的城主府,也正處於熱鬧的時候。

  除了門前照舊大排長龍的武者外,魏柒與雷念幾人,正一手扯著雷霆鐵鎖,拖著四人向外走去。

  正如君弈所言,四人身上的衣衫全都被扒了個精光,淨白的如褪了毛的豬,滿臉恥辱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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