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三章:再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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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大的百幻道霧樹擎天而立,樹冠自雲霧中延伸開來,好似連天穹都遮掩了起來,甚至將其取代。

  濃郁的道韻溢散飄搖,好似淵中淺游的魚兒,在糾纏嬉戲。

  大樹下的數百目光,盡都落在了幻小藝等人的身上。

  雖然有不少注視著幻小藝,但其中還尚有幾道目光,在上下打量著君弈,似是好奇著他有什麼資格,能站在幻月島的小公主前面。

  一蘊養道霧茶葉的光團下,悠然的斜躺著白衣人影,懶散的抬了抬眼皮,睡眼惺忪的眯了眯眼,繼而又閉合了起來。

  他什麼都沒有說,仿佛沒人值得他說什麼,甚至前來長溪蝶谷,收取道霧茶葉,都不過是一場遊玩罷了。

  不遠處,有少年和著一身水藍長袍,一臉享受的躺在婢女潤白的長腿上,任由其為自己捏肩放鬆。

  左右還有兩位絕色面蘊桃花,或如蔥玉指銜著靈果送入少年口中,或嬌笑著手捧玉壺小斟美酒,倒是說不出的自在。

  君弈移過目光,看向了草木錯越的遠處。

  那裡有一紅裙女子遺世獨立,孤傲的站在粗壯的樹幹上,輕靠著閉目養神,一頭赤紅色的長髮極其醒目,給人一種濃濃的暴烈之感。

  仿佛站在那裡的不是一位女子,而是雄踞在遠古茂林中的凶戾霸主,讓人望而生畏,不可小覷。

  「那白衣少年,乃是沖霄閣的官辰。」

  一旁的幻小藝走上前來,美眸流轉間,悄聲告知著幾人的身份:「至於那位風流浪子,則是藥宗藥奇文。」

  「而那位,便是慕家的煉器天才,慕妙瀾。」

  君弈輕輕頷首,順著幻小藝所指看去,正是遠處身形火辣,卻滿臉一副生人勿近模樣的紅髮女子。

  他雖然完成了悟尊境界的晉升,但看著被幻小藝著重介紹的人,臉上還是露出了肅然的神情,心中也是萬般警惕。

  這三人給他的壓力,甚至還要超過商盟的商世宗。

  幻小藝斂了斂神情,目光划過被人群簇擁著的幾人,輕輕說道:「那些個其他勢力的天驕,雖然比不得他們,但也是不容小覷。」

  「至少雷谷的范寒,以及玄陰樓的班喻,並不在此列。」

  聞言,君弈身後的斛白三人,眼皮都不自覺的抖了抖,顯然是感覺到了壓力,就算是神經大條的梁守,也不敢隨意妄言。

  「東方師姐?」

  這時,側方有清脆的驚疑聲靠近。

  東方律璃回眸看去,眼中一陣輕鬆,當即就笑著迎了上去:「你這小丫頭,沒遇到什麼事罷?」

  「沒事,我能有什麼事啊?」

  小丫頭蹦蹦跳跳的走上前來,明亮的眼睛划過眾人,在幻小藝的身上停留數息後,就看向了君弈,便是笑著揶揄道:「東方師姐,他是誰啊?不給我們介紹介紹?」

  小丫頭身後的武者跟上前來,倒是沒有與她一樣的隨意,倒是有幾道看向君弈的敵視目光,比她的膽子還要大些。

  顯然他們都是東方律璃的愛慕者,大有一副振翅護崽的模樣。

  「布雙兒,休要胡言!」

  東方律璃眉頭一抖,臉上神情微微變化,既有對小丫頭口不擇言的憤怒,又有怕旁人誤會的擔憂。

  她雙眸輕顫,仿佛就要噴出火來。

  「安啦,安啦,我就是開個玩笑而已,至於這麼大反應麼?」

  見東方律璃的情緒波動如此之大,布雙兒吐了吐舌頭,連忙上前抱著她的胳膊撒嬌,滿是討好的姿態。

  不過其身後水月府的弟子,敵視君弈的目光,都是消散不見。

  顯然他們都對東方律璃的性格有些了解,知道她如此態度,就是說明與君弈真的沒有什麼關係。

  「哎喲!」

  東方律璃伸手敲了布雙兒一下,惹得她一陣吃痛。

  不過她也沒有在意,而是轉頭看向了君弈,歉意的道:「雙兒說話隨意跳脫,歷來都是這樣沒心沒肺,還請君公子不要在意。」

  「無妨。」

  君弈搖頭,嘴角噙著笑意道:「天性至純,也算是難得了。」

  「公子大量。」

  東方律璃剛剛應下,布雙兒就蹙著瓊鼻,不滿的輕哼道:「明明年紀不大,說話卻是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

  「故作深沉,略略略...」

  東方律璃太陽穴一跳,便是忍不住的就要喝止:「布雙兒,你...」

  「轟!」

  但其話音未完,側方一處薄霧卻是陡然一顫,爆發出了驚人的爆破聲,恐怖的風暴狂卷而起,生生碾出了一條通道。

  四周的武者目光一滯,下意識的匯聚看去。

  「嗤...」

  一瞬,有一道人影從中倒飛而出,在其划過當空的途中,還吐出了一口鮮血,灑落在四方,讓人膽寒。

  「嗚啊...」

  人影重重的砸落在地,巨大的力道竟是讓他反彈跳起,落地直叫五臟六腑一陣撕痛,口中吐出的鮮血中,還夾雜著些許肉塊。

  他披頭散髮的爬在地上,身軀不住的抖顫著,嘴角垂著的血絲扯落在地,身上沾染著泥土污漬,模樣很是狼狽。

  但他卻不做休息,急促著呼吸,倉皇的翻轉過身軀,也不顧頭髮披在臉上,癱軟著身子掙扎的向後退去。

  髮絲中間充血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霧氣通道,使得眾人在幸災樂禍的議論間,也好奇的看了過去。

  但站在君弈身後的幻小藝等人,卻是感覺遍體森寒,好似有什麼可怕的洪水猛獸睜開了眼睛,爆發出了原始的凶意。

  那後來的布雙兒,更是縮了縮身子,驚懼的看著眼前的背影。

  「咚咚咚咚...」

  不多時,通道中便是響起了沉穩的邁步聲。

  一道壯碩的人影緩緩露出了身形,他大手有如鷹爪,好似拎小雞一般的抓著一個生死不知的武者。

  「桀桀...」

  那武者咧了咧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冷目直勾勾的盯著地上倉皇倒退的人影,戲謔的神情好似是在看著一隻掙扎求生的螻蟻:「想跑?誰能救得了你?」

  「嗤...」

  其話音一落,身側就划過了一道殘影。

  「玩物,就要有萬物的歸宿!」

  好似一陣狂風,瞬間便掠到了人影的近前,露出了他猙獰的面容,殘忍著大笑的伸出手來,抓向前方。

  「不,不...」

  看著迫近眼前的大手,人影蒼白的臉上血色全無,他瞪大的眼睛中滿是驚恐,抖顫的身軀甚至已經無法用力。

  「無蹤門的安舜景,飛雲殿的於風,他們怎麼混到一起了?」

  「莫不是這兩家有意聯盟?」

  「這可說不定啊...」

  四周武者的臉上大都幸災樂禍,根本無人上前。

  能進入長溪蝶谷的武者,哪有簡單的人,引火燒身的事情,只有蠢貨才會做,站在一旁看熱鬧,豈非一件美事?

  人影下意識的閉起了眼睛,卻感覺有一陣風浪捲起頭上的長髮,本是悠然的微風,卻給他一種死亡撲面的寒意。

  「砰!」

  只是大手落下,卻並沒有按在他的身上,以至於周圍武者臉上的笑容,都是一頓,但隨即神情更加的興奮了一些。

  「小子,你的膽子不小。」

  迫至近前的安舜景臉上一擰,笑容愈加的狂熱起來,他看著近前的白衣,好似是在看著一隻美味的獵物。

  癱軟在地的武者身軀一抖,下意識的睜開眼睛,目光渙散數息後,才看清自己的眼前竟有白衣隨風。

  人影的身形看似單薄,卻有一種不可逾越之感,讓他的心境都平和了下來。

  「滾!」

  君弈吐字如雷,大手沉若山嶽,翻手推擊,好似神祗發怒,將眼前安舜景生生迫離開來,落至通道口前。

  安舜景袖中的大手生疼,使得他臉上的狂熱都微微斂去,轉而浮現出了些許陰冷,不再輕敵。

  「歸一山莊的人?」

  安舜景身側,提著昏死過去武者的於風眉頭一挑,倒是看出了些門道。

  只是他的開口,並沒有換來回應。

  君弈好似沒有聽到一般,直接無視了他的問題,轉而回過身來,將癱軟在地的武者攙扶起來:「你沒事吧?」

  「死不了...」

  向齊平苦笑一聲,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竟然是君弈救了自己,不禁羞愧道:「多謝君兄弟了。」

  在進長溪蝶谷前,他還自詡不凡,想著哪怕不比頂尖的天驕,也不會太差,但現實卻是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

  同為悟尊初期,自己竟完全不是對手,詹陵千更是被打的生死不知,讓於風像死狗一般的提在了手裡。

  這不僅是他們的恥辱,更是丟了歸一山莊的臉。

  「無事。」

  君弈擺了擺手,示意斛白三人上前,攙扶著向齊平下去休息療傷,以他的情況,已經沒有資格插手下面的事情了。

  「小子,你的後事交代完了嗎?」

  見君弈安排好了向齊平,安舜景才冷笑著譏諷出聲:「若是已經洗好了脖子,就快快送到老子的刀下吧,老子的刀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飲血了。」

  「踏嗒...」

  君弈抬起眼睛,漠然的看了一眼安舜景,緩緩的抬起腳來,一步邁出,便貼到了他的近前:「如你所願!」

  言語落下一瞬,安舜景驟縮的瞳孔中,便浮現出了一道灰白山嶽,似幽冥鬼蜮,森寒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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