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六章:三月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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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裂的大地上,道道縱橫的溝壑,向外外翻著,宛如觸目驚心的傷疤,看上去猙獰而又可怖。

  枯草無力的耷拉著,命不久矣。

  零星而立的小林中,有微風徐徐盪起,牽引著狹窄的小溪,都開始延伸出來,滋潤著泥土草木。

  「踏嗒...」

  林中,有白衣少年緩步踏行,好似特立獨行的旅人,行走在這妖靈煉祖的空間中,與世人格格不入。

  他周身平淡,沒有絲毫是氣息外溢,看上去就像是個平平無奇的凡人。

  但所過之處,卻隱有意蘊跟隨起舞。

  此人,正是君弈。

  與汪凝、石才道別後,他也沒有再停留,稍稍整理了思緒,就開始繼續向著涅槃火域的位置靠近。

  一如他心境所悟,一路上便如凡人一般,緩步而行,似是要以行過萬里路,來明悟自己心中的鬱結。

  隨著他邁步走出,路上便漸漸的遇到了妖獸。

  有百丈之巨的雷豹狂奔而至,肆意狂妄的橫衝直撞,散發著悟尊后期境界的威壓,高傲而又霸道。

  仿佛在這裡,他就是王者。

  以至於在見到君弈的時候,只當是一個弱小的人類,在故作玄妙。

  他心生殺機,猙獰的伸出巨爪,裹挾著雷霆風暴,就砸向了君弈,將其生生淹沒在雷海中。

  只是尚未等他臉上笑容濃郁,就轉而變得僵硬了起來。

  因為他看到雷海中,一襲白衣不染灰塵,激盪著雷霆風暴緩步而出,宛如臨世的謫仙一般。

  君弈伸出手來,看似平平無奇的向著雷豹壓下。

  頓時,有無盡的荒蕪氣息,便從大地中匯聚而來,於雷豹的四周化作一隻大手,將其鎮壓在了地下,碾成一體。

  隨著土地變得濕潤,內中有血色緩緩溢出,空中張揚的雷霆,也盡都消散開來。

  而君弈的身周,依舊沒有氣息溢出,仿佛他真的就是個凡人,也沒有看到什麼雷豹,繼續向前趕路。

  遠行數日後,他開始遇到了武者。

  剛開始,有武者見到君弈時,眼中都生出了明顯的異色,隱隱有些忌憚的繞行開來,不敢與其接觸。

  只當是可怕的天驕,在進行著非凡的體悟,便不敢打擾。

  君弈也樂得清靜,就這麼繼續走著。

  漸漸的,他好似真的忘了自己的實力,忘了自己體內的靈力以及血氣,竟會感覺到一陣疲累。

  於是,他就坐下來休息,待得稍稍好上一些,才又繼續起身上路。

  時間過的很快,又是連著數日過去。

  君弈幾乎已經完全的成了沒有修為的凡人,以至於翻過不大的山坡,都要喘上一會,坐下休息許久。

  甚至,他都忘了怎麼使用儲物戒指,導致沒有辦法將食物放回去,只好背在背上,時不時的啃上幾口。

  如此,他的變化也被人看在眼裡。

  起初,還有武者心生敬畏,不敢生出任何的想法。

  但漸漸的,便有些生疑,也開始跟在他的身後,有樣學樣,似是想要看看,自己能不能悟出什麼。

  只是結果,便是讓他們失望了。

  除了無聊之外,再無任何的感覺,甚至他們感覺自己就是個傻子,在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可即便如此,他們還只是心怒罷了,依舊不敢冒然出手。

  畢竟,萬一呢?

  再然後,他們看到君弈似是裝不下去了,身軀也在涅槃火焰的焦灼下,有些難以煎熬的休息。

  而且休息的時間,也是越來越長。

  這幾乎讓他們徹底的肯定了想法,君弈就是一個凡人,或者說實力一般的小子罷了,從頭到尾都在故弄玄虛。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死!」

  一劍生寒,悟尊中期境界的威壓瀰漫開來,使得開裂的大地上都生出了森寒的冰璃,冒著陣陣寒氣。

  以至於君弈的肌膚,都感覺到了些許寒意。

  君弈抬起頭來,伸手抹去了汗水,便看到有一道刺目的寒芒,沖入了自己的眼中,幾乎要讓他瞬間失明。

  他似是下意識的壓了壓手,欲要遮擋眼前的劍芒。

  「轟!」

  可一瞬,有可怕的山嶽浮現而出,籠罩在了武者的身周,將其身軀連同劍芒一起,碾成了碎屑。

  劍芒,消散。

  這一幕,看得四周武者一陣駭然。

  隨手鎮殺悟尊中期境界的武者,真實實力到底會是多強?

  他們不敢想,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以至於驅使著他們的雙腿,向著遠處狂奔而去,不敢久留。

  甚至有不少武者的心中,還在暗自低罵。

  扮豬吃虎,玩的也太過了吧?

  不過這些,都與君弈無關。

  他揮手驅散山嶽,就像是做了一件平平無奇的小事,任由風浪捲起自己的衣衫,倒更像是無力阻止。

  他沒有理會,繼續開始邁步緩行。

  似是有些承受不住涅槃火焰的氣浪燒灼,他的肌膚都有些開裂,滲出了些鮮血,殘留著堆成了血痂。

  甚至他都有些走不動了,不知道從哪裡尋來了樹枝,當做拐棍支撐著他繼續,逐步靠近涅槃火域。

  自從上一次出手後,就再也沒有人來找他的麻煩。

  如此,君弈一連走了三個月。

  妖靈煉祖所在的空間,仿佛大的無邊無際,永遠都走不到盡頭一般,映入君弈眼中的景象,永遠都是焦灼開裂的大地。

  若真要說不同,便是地上的枯草,少了許多。

  遠處,遙遙望去,染紅了半邊天的涅槃火域,也開始出現了許多的輪廓,宛如一隻巨大的鳳凰,在臥地休息。

  顯然,君弈花費這三個月的時間趕路,還是有些作用。

  只是一成不變的,似乎只有他自己。

  但若是仔細看去,在他的身上,舉手投足之間,都有些不同,似是帶上了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一舉一動,都是渾然天成,隱隱暗合著道韻。

  如果貼至近前,用心去聆聽,或許還能聽到衣衫盪起的風雷之聲,似乎還有森寒的碰撞聲音夾雜其中。

  他邁出一步,地上便似有紋路浮現,宛如點在湖面一般,盪起微波漣漪。

  他伸出手來,周身沒有絲毫的氣息溢出,卻有一根枯草,迎風而起,落於掌心,任由把玩。

  同時,眼底有灰暗之色浮現出來:「植草生靈,迎日光而生,卻由大地蘊養,便是以大地作為承載,開花結果,長出短暫而又璀璨一生。」

  他掌心中,枯草迎風,卻仿佛是在迎合著他的話,在做以小小的回應。

  隨後,他便攤開掌心,放去枯草,任由它落地,尋得歸處棲息。

  一抹隱晦的暗沉光芒,一閃而逝,好似從未出現。

  他低喃著,收回了目光,也似是沒有看到地下閃爍的光華,便是停下了腳步,駐足看向了遠處。

  那裡,有武者橫空,或去向涅槃之地,又似是黯然離開。

  芸芸眾生,似是不凡,又看不出區別。

  「嗡...」

  君弈身後,有異象隨風而起,緩緩化作了山河,連綿不絕的層巒而出,清晰的宛如真實存在,不可分辨。

  山河中,有城郭輪廓出現,時而還有人影閃爍,或外出獵殺妖獸,或坊市擺攤叫賣,端的是瑰麗非凡。

  山河之上,有人影頭戴帝冕,身披帝袍羽氅,如臨世而出的帝王,顯化出煌煌帝威,籠罩萬靈。

  君弈邁步,人影亦是邁步。

  不僅如此,兩人的面容神情,都完全的重疊在了一起。

  他緩緩開口,山河中便是有威嚴之聲,傳遍四方:「芸芸眾生,服從規則而生,得帝王庇佑而延續,才不至於泯滅人性,使得世間成為死葬煉獄。」

  「嗡...」

  有璀璨的金芒擴散開來,完全的籠罩了整片山河,繼而又有無盡的血海沖天而起,融入人影體內。

  「吾為帝,爾等為吾之子民。」

  人影抬手,有金光大印浮現,容納所有山河生靈,轉而又化為了腥紅血海,激盪橫出萬里:「賢帝,暴君,盡在一念之間。」

  君弈一步邁出,便橫行出數里,身後橫亘著的山河,更是傳出驚人的轟鳴,震盪著大地翻湧不休。

  萬千山河將其簇擁,煌煌帝威讓人不敢直視。

  其所過之處,所有遇到的武者妖獸,盡都臣服在威壓之下,以至於連頭都不敢抬起,不敢冒犯。

  君弈橫行,待得金芒穩定,血海平息之後,橫亘在身後的山河,盡都開始消散起來,仿佛從未出現。

  「咔咔咔...」

  但緊接著,隨著他步伐落下,身上便是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寒聲激盪開來,仿佛是深淵中的鐵鏈,在不住的碰撞。

  道道粗沉的森寒鐵鏈浮現而出,宛如巨蛇一般縈繞在他的身周,不住的盤旋起伏。

  「錚...」

  這時,有可怕的劍意沖天而起,籠罩四方。

  君弈邁開步伐,身上的氣息逐漸攀升,變得可怕而又張揚,而且他裸露在外的肌膚,方才開裂出血的地方,都開始重新癒合。

  「轟隆隆...」

  但隨後,便是有可怕的轟鳴聲,出現在他的頭頂,伴隨著無邊無際的黑雲,沉然的匯聚壓下。

  「嗡...」

  下一刻,黑雲開裂,浮現出無數光怪陸離的景象。

  萬千雷霆竟勾勒出了一片天地,有亭台樓閣若隱若現,斗梁畫棟,飛檐琉璃,盡都層出不窮,有仙鶴異獸振翅匍匐,溢散著駭人的雷霆威壓。

  「這是什麼?」

  「莫不是有人在其中渡劫?」

  「放你娘的狗屁,誰渡劫會這麼可怕?」

  ……

  遠處,有無數武者駭人驚叫,感受著內中濃郁的毀滅寒息,無不是驚恐的逃竄開來,不敢有半分停留。

  但也有膽大者,想要一觀內中景象。

  探一探是有人渡劫,還是有異寶出世,從而引起了異象。

  「轟!」

  不久,雷霆炸裂開來,似是天道震怒,生生降下數十道雷霆,匯聚的砸向君弈的身軀,將其淹沒其中。

  只是身周的鐵鏈激盪開來,將雷霆牽引著湧入了君弈的體內,對他並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傷。

  不過看在遠處的武者眼中,便是君弈行走在雷海中,踏浪而行。

  眾人目光呆滯,眼中滿是恍惚。

  「這,還是人嗎?」(xinshuhaig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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