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誰又不想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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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咯吱...」

  木門打開,有陣陣輕緩的腳步聲,伴隨著些許少女的清香,充盈了不大的木屋,驅散了一些刺鼻的藥味。

  同時,明媚的光線從縫隙中擠入,使得木屋變得明亮了一些,也逐漸的映照出了屋內的布局。

  竹床,竹桌,竹椅,僅此而已。

  不過竹床之上,還躺著一個面色慘白的人影,他身形乾瘦羸弱,若非還殘存著遊絲的呼吸,怕會讓人以為這是一具屍體。

  少女穿著發舊的衣裙,緩緩的走到竹床近前,倒像是已經習以為常般,先是小心的將竹碗放到桌上,替竹床上的人影擦拭面容後,才給他餵下湯藥。

  些許陽光打落下來,倒使得少女的面容清晰起來。

  她不施粉黛,卻似鄰家少女般清秀,衣裙發舊,但還是勾勒出了玲瓏的身軀,給人一種清新出塵的感覺。

  很快,她就將竹碗中的湯藥,悉數餵給少年吞服下去,隨後幫他擦拭嘴角,收拾好周圍的東西,起身離開木屋。

  少女並不知道,在她剛剛離開木屋之時,躺在竹床上的少年身上,忽然閃起了一抹微弱的綠芒,瀰漫著的濃郁的生機,將其全身覆蓋。

  同時,少年垂放的手指,也在輕輕的顫抖。

  他,正是君弈。

  「這裡...是哪?」

  「我...還活著嗎?」

  朦朧中,有模糊的濃霧飄散開來,使得他眼前出現了景象。

  君弈迫切的想要看清眼前,卻湧上一陣無力的疲憊,使得他剛剛才睜開一絲的眼縫,又閉合了起來。

  「這小子還真是命大!」

  識海中,蘊神樹從樹軀中浮現而出,一屁股就坐在了不大的地面上,似是耗費了太多的力氣,不禁大口的喘著粗氣。

  「命大個屁!」

  他話音剛落,就聽得一旁的元始仙木輕喝起來。

  此時的元始仙木,頭髮似鳥窩般凌亂,發質更是肉眼可見的乾枯粗糙,哪裡還有半點早先仙風道骨的樣子?

  他怒目圓瞪,盯著蘊神樹吹鬍子瞪眼:「要不是老子這一年以來,源源不斷的給他輸入生命精華,他早就嗝屁了!」

  蘊神樹翻了個白眼,對此置若罔聞:「說的好像我沒有使力一樣?」

  元始仙木顯然沒有打算放過他,伸手搓了搓自己凌亂的鬍子,將其搓成幾條乾巴巴的白色長棍,向著四方挺起。

  同時使得其中一根,戳著靠近蘊神樹,道:「我就搞不明白了,你這老小子到底怎麼想的?莫不是活著太好了,想死上一回體驗體驗?」

  「他死就死了,你管他作甚?以後我們還會遇到無數的年輕人,肯定還有比他更出色的小子,豈不是跟以前一樣,有什麼區別?」

  「滾一邊去!」

  蘊神樹嫌棄的撥開元始仙木戳來的鬍子,見他還誓不罷休的往來靠,只好無奈的向後退了兩個屁股的位置。

  看著雙方的距離似乎安全了,蘊神樹這才瞪了他一眼,道:「以前是以前,但現在我的確不想活了。」

  「你不是才死過一回嗎?」

  元始仙木一怔,繼而又樂此不疲的揚起自己的鬍子,向著蘊神樹的鼻子戳了上來,滿是一副老頑童的樣子。

  顯然是因為君弈的傷勢有了起色,才心情大好。

  「你不懂。」

  蘊神樹沒好氣的撥開元始仙木的鬍子,起身站在自己的本體前方,注視著自己越發高大的樹體,陷入了沉默。

  元始仙木目光一頓,看著他的背影,隱隱有些明悟,不自覺的便坐了回去,只是安靜的看著。

  良久,他才輕嘆一聲,道:「誰又不想死呢?」

  聞言,蘊神樹這才回過頭來,他看著元始仙木,目光深邃:「或許,他就是我們的機會啊。」

  元始仙木的瞳孔中,爆發出璀璨的光華,繼而深深的收斂下來。

  在蘊神樹凝視的目光下沉寂了好一會兒,他才再次迎上蘊神樹的眼睛,四目相對:「既然如此,我就信你一次。」

  「哈哈哈哈...」

  蘊神樹洒然一笑,徑直沒入樹體之中:「大不了,我們就繼續等,哪怕與天地同滅,又算得了什麼?」

  「這老東西...」

  元始仙木啞然失笑,搖著頭緩緩的站起身來,卻是緩緩的收斂的笑容,口中不禁喃喃低語:「怎麼說的我都有些期待了呢?」

  …………

  「汐兒,你又來照顧他了?」

  少女剛剛關好木屋,便聽到有蒼老的聲音,寵溺而又無奈的傳入耳中。

  黎汐轉過頭來,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歡喜的蹦到老者的身側,抓著他的胳膊親昵的撒起嬌來:「爺爺來啦?」

  「你呀...」

  老者無奈,有些不滿少女的行為,卻又不忍心出言呵斥,便伸手刮著她的瓊鼻,沒好氣的道:「自你將他撿回來,已經一年多的時間了,你還要照顧他多久?」

  「我們如今的資源本就不多,就是你的這些還是我們擠出來的,你應該知道有多麼的珍貴,又意味著什麼?」

  「你給他服用,又能有什麼用呢?」

  黎汐面露愧色,不禁低下頭來,不敢去看老者。

  她知道親人們的處境,也知道自己的身上,又承載著怎樣的寄託和期望。

  原本這些資源,對他們來說根本都算不得什麼,但自從整個大陸都發生劇變後,這些卻已經是難得之物了。

  但裡面的少年,到底是一條生命,她實在難以放下。

  只是感受著老者恨鐵不成鋼的目光,黎汐還是妥協的低聲道:「我知道了,以後不會再給他用了。」

  「唉...」

  老者輕輕的拍著少女的玉手,臉上神情有些複雜,輕聲安慰道:「爺爺知道你心善,但如今...」

  「我希望你能理解爺爺的苦心啊...」

  「轟隆隆...」

  這時,木屋外的山林中,猛地傳來了一陣轟鳴,仿佛有什麼可怕的妖獸,正霸道的向著這裡橫推而來,掀起滾滾浪塵。

  隨之而來的,還有陣陣狂放而又凶戾的獰笑之聲:「桀桀桀,你們這些廢物,都給老子滾出來!」

  「不好!」

  兩人聞聲,頓時面色陡變。

  「來了,來了...」

  「這些土匪真的來了!」

  「怎麼辦?這可要我們怎麼辦啊?」

  與此同時,四周竹林間的木屋之中,都傳出了雞飛狗跳的慌亂之聲,也逐漸的從中走出了人影。

  他們都與黎湛爺孫相似,身上的衣衫破舊襤褸,蒼黃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此時,他們都帶著自己的家人,慌亂的向著黎湛聚攏過來,還有些許不大的小孩,膽怯的露出小腦袋,憤怒的看著竹林中迫近的煙塵。

  顯然,眾人都是以他為首。

  「咔嚓...」

  伴隨著一根粗壯的竹子,被林中探出的巨爪踩得稀碎,一雙腥紅凶戾的眸子,也逐漸的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一股可怕的威壓傾軋而來,直叫眾人有些喘不上氣,也唯有老者還能保持淡定,但眼中還是有著化不開的憂色。

  「武皇妖獸!」

  黎湛身後,有人影目露驚恐,傳出絕望的聲音。

  那獸影從竹林中走出,卻是一隻狀若鱷魚的巨大妖獸,正咧著腥臭的大嘴,漠然的看著他們。

  在這妖獸的背上,還悠閒隨意的盤坐著一道人影。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黎湛等人,就像是看著一群被圈養起來的羔羊,眼中寫滿了不屑和貪婪。

  在獸影之後,還緊跟著一群面色殘忍的大漢,他們無一不是手持兇器,面色不善。

  妖獸背上的人影垂目一掃,口中的獰笑之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則是滿臉的不滿:「怎麼才這麼一點人?」

  此言一出,便惹得黎湛等人面露憤怒。

  人少,還不是因為這些土匪燒殺搶掠?

  自從他們來到這裡,整個大陸都變得亂了,他們不知道殺了多少人,掠奪了多少的靈草財物,使得多少人流離失所,背井離鄉。

  便是他們如今匯聚起來,艱難抱團求存的這數十人,都已經是十分的不易了,現在居然還有臉問為何人少?

  他們恨不能食其肉,飲其血!

  「算了,算了,人少就人少吧。」

  妖獸背上的人影,也不在意他們的目光,甚至還有些享受,得意洋洋的道:「現在,本大爺就宣告對你們的恩賜。」

  「三天,本大爺命你們三天之內,尋得五株聖階下品靈草,十株皇階極品靈草,以及皇階其他品質的靈草百株。」

  說著,他就俯下身子,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怎麼樣?不為難你們吧?」

  「這不可能!」

  「這是什麼恩賜,分明就是在要我們的命!」

  「現在的大陸之上,哪裡還有聖階靈草?便是皇階下品的靈草都難得一見!」

  ……

  他話音剛落,便引得群情激憤。

  黎湛身後,有中年大漢怒容而出,衝著他大聲的嘶吼道:「我們跟他們拼了,鬼靈一族不能被辱!!!」

  「拼?」

  那大漢話音剛落,就見得有陰白色的寒芒一閃而至,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胸口,將其直接掀得倒飛而出。

  待他落在地上,就已經沒有了氣息,胸口還有拳頭大小的血洞,正在源源不斷的流著鮮血,觸目驚心。

  「跟我拼?你們有這個資格嗎?」

  妖獸背上,人影隨意的換了個姿勢,仿佛方才殺人不過是碾死了一隻螞蟻,根本就不被他放在眼裡,瞳孔中滿是蔑視。

  「父親,父親...」

  人群中,有一個七八歲的少年沖將出來,爬伏在中年大漢的胸口嚎啕大哭,不斷的呼喚著他的名字。

  但感覺到大漢逐漸冰冷的身軀,少年的瞳孔就已經是被血色覆蓋,噙著嗜血的眸子就大叫著沖了上去:「我要殺了你!!!」

  「砰!」

  只是還不待他跑出幾步,就被黎湛伸手打暈,抱在了懷裡。

  「好,我答應你。」

  他閉目拭去少年臉上的淚水,這才緩緩的睜開眼睛,艱難的看著妖獸背上的人影,嘶啞著傳出聲音。

  「族長!!!」

  眾人臉色大變,可剛要開口,就被黎湛伸手壓下。

  那人影則是看著他大笑起來,臉上神情猙獰:「好,三日之後我來取,要是你們膽敢耍花樣,可別怪裘某心狠手辣。」

  言罷,他便帶著麾下轉身而去,消失在了滿地狼藉的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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