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章:汾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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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雲飄渺之地,亭台樓閣之畔。

  輕拂而過的柳枝下,白衣少年輕躺搖椅,正在靜靜的閉目養神。

  「嗡...」

  一道白芒落下,卻見有人影直接落地,跪在了少年的身後,頭顱緊緊的貼在地上,正無法控制的瑟瑟發抖。

  「公,公子...」

  良久,那人影似是才鼓起了一些勇氣,結結巴巴斷斷續續的開口道:「鬼,鬼靈大陸重新融合了。」

  「嗡...」

  一瞬,搖椅停滯,少年微閉的眼睛,也緩緩的睜了開來,繼而輕輕的站在了起來,看向跪伏的人影。

  這一刻,他瞳孔中不復隨和,有的只是冰冷的漠然。

  「你方才說什麼?」

  他微微開口,聲音中沒有半點情緒。

  那人影抖顫的身軀,幾乎已經到了無法形容的地步,甚至都可以清晰的感覺得到,他的心境都在壓抑中逐漸崩潰。

  顯然,他對少年畏懼到了極點。

  即便如此,他還是掙扎的說道:「鬼靈大陸重新融合了,影月醉仙圖也完成了重塑,鬼靈與精靈強者...」

  說著,他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才結巴的說了出來:「回,回歸...」

  少年緩緩抬頭,看向了遠處瑰麗的山河,臉上看不出半分喜怒,淡漠的眸子中更是平靜詭異。

  他幽幽開口,毫無情緒:「這就是你所說的萬無一失?」

  「求公子息怒!」

  聞言,人影驚恐萬分,忍不住的就磕起頭來,將地面砸的沉然作響,不一會兒就已是滿臉鮮血。

  他不敢用實力庇護,甚至自己聖者的境界氣勢,都在難以言喻的詭異中崩潰紊亂。

  此刻,他哪裡還在意得了什麼境界,唯有活下去才有資格再言其他。

  只是少年對此無動於衷,直接冷漠的吐出一道聲音:「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難道還要我親自教你嗎?」

  此言一出,人影陡然一顫,磕頭的動作都停滯了下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從心底瘋狂湧出。

  他甚至都能聽到自己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心跳聲音,以及其中的絕望。

  他不甘,依舊咬牙說道:「求公子...給奴才一個機會。」

  「看來,你是真的忘了規矩。」

  少年輕輕一嘆,緩緩的走到了池塘邊上,信手取出一把餌料來,將其拋擲進去:「或者是我難得的寬容,給了你什麼錯覺?」

  一瞬,人影似是想起來了什麼,瞳孔中陡然無色。

  試問,能活著誰人想死?

  螻蟻尚且偷生,就更不要說他聖階的強者了。

  面對死亡的絕望,終於讓他絕望的內心,生出了不該有的惡念,以及全然無法壓制的癲狂。

  猛地,他居然抬起了頭,滿目充血的盯著少年的背影,低吼道:「公子,當真不給老奴一個機會?」

  少年搖頭,他甚至都沒有轉過頭來,口中的聲音冷漠而又憐憫:「看來,你已經做出了你的選擇。」

  「死!!!」

  下一刻,人影猙獰暴起,恐怖的尊聖氣息翻湧而出,化作一把閃爍寒芒的掌中利劍,直挺挺的就刺向了少年的後心。

  但對此,少年似是恍若未覺,又或是根本沒有反應,居然就這麼站著欣賞池塘,遙望遠處的山脈美景。

  幾乎待人影面容發狂,似乎已經看到掌中利劍,已經要刺入少年體內時,他才悠悠的嘆了一口氣。

  「自己去死,難道不好嗎?」

  「錚...」

  他一語落下,憑空便有劍鳴突兀響起,卻又是戛然而止,轉瞬即逝,好似只是一個奇異的錯覺。

  但人影刺向少年的利刃,卻落在後心半寸的位置,生生的停了下來,好似一個雕塑,僵硬的站在那裡。

  良久,才無意識的呆滯道:「原來如此。」

  一言落下,此間有微風吹拂,帶著人影的衣衫身軀,盡都化成了粉末塵埃,消散在了雲霧裡,不留一絲痕跡。

  非但如此,甚至連一點血腥的味道,都沒有殘留此間絲毫。

  「真是讓人不省心啊。」

  少年無奈輕嘆,眼中目光卻越發漠然。

  「踏嗒...」

  雲霧中,有黑裙女子露出身形,緩緩的站在少年的身後,漠然的說道:「有什麼需要我去做的嗎?」

  「靈界三族重聚,必然實力大增。」

  少年將手中餌料全數拋出,這才轉身走到女子面前,似是欣賞一件絕美的藝術品般,眼中露出滿意的笑容。

  「很不錯。」

  突兀一語之後,他才交代道:「你親自去一趟,讓他們加快些速度,如若失敗的話,就自己去死吧。」

  「明白。」

  黑裙女子輕輕點頭,眼中波瀾不驚,好似習以為常,繼而就直接轉過身去,消失在了雲霧之中。

  少年立於此間,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

  汾潭城。

  直到君弈一行人站在城門之前,才知道這韋令口中所言,這所謂的數百人的城池,到底是有多麼的小了。

  與其說是一座城,倒不如說是一個小鎮。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其中的建築錯落有致,倒是叫人眼前一亮。

  「走吧。」

  君弈也不遲疑,就帶著五人走了進去。

  隨著五人入城,以及一路上的見聞,君弈對天靈大陸的期待,也逐漸的被失望和尋常所代替。

  這裡哪裡有什麼特別多的天生靈物?哪裡又是什麼天生靈物的聚集之地?全都是騙人的說辭。

  除了君弈遇到的一株品質極差的天生靈物,而且還是未化形的之後,就再也沒有見到一個。

  不過想想也是,天生靈物是何等存在?又怎麼可能匯集一個大陸?

  或者說,天靈大陸曾經的時候,的確有可能有過這種盛景,不過極有可能都是數千年前的事情了。

  畢竟燭九陰對靈界的看法,都還是停留在數千年前,其中有著一些出入,也就可以理解了。

  至少君弈親眼所見,與燭九陰所言完全不同。

  或許是因為心裡落差,又或許是因為心生同情,君弈連自己路上所遇到的,那僅僅一株的天生靈物都沒有去采,也算是給天靈大陸留點希望吧。

  「先找個地方休息。」

  君弈散去心中多餘的雜念,不禁看向城中一處還算不錯的酒樓,直接帶著五人緩緩走了過去。

  別問為什麼一眼就看到,因為城中只有幾個酒樓,就擺在城池的門口,一目了然。

  一直以來,酒樓這種場地,都是最容易探聽到消息的地方,與其他們冒然的在城中打聽問話,倒不如先聽上一聽。

  六人走上酒樓,坐在最高的二層,環視著不大的汾潭城。

  「公子,他們在看我們。」

  君不知捧杯而起,飲酒之間隱晦的向著君弈提醒,雖然知道公子肯定比自己了解,但多個心眼總歸是好事。

  君弈不動聲色,輕輕點頭。

  其實在一入城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氣氛有些微妙。

  這汾潭城中的人影,全都是尋常的武者,而且似乎他們對城中人都十分熟悉,一眼就看出了他們的陌生來歷。

  其中有人小心窺視,有人小心跟隨,甚至還有人直接大膽觀望。

  但無一例外,他們眼中都帶著冷漠。

  隨著君弈六人坐下,尚不到半刻鐘的功夫,氣氛本就詭異的酒館,變得越發的讓人心悸起來。

  倒不是有什麼恐怖的東西,而是四周坐著的武者,都乾脆放下了自己手中的事情,齊齊的看向了他們。

  這些人好似沒有自己的感情,更像是一個個沒有感情的行屍走肉,目光漠然的叫人毛骨悚然。

  「不太對勁。」

  這一刻,沈正則身上的雞皮疙瘩都生了出來。

  迎著這些詭異的目光,君弈環視了一圈酒樓,繼而又心有所感,下意識的看向了酒樓之外的街道。

  此刻,這些武者仿佛被人控制,都幾乎不發出半點聲音,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站在酒館前面的街道,仰頭看著君弈。

  一道道目光,好似刺骨的刀刃,饒是君弈的心境,身上都有些莫名的森寒。

  忽然,他腦海中有念頭一閃而過,看著這些人影心有所感。

  隨後,君弈長身而起,沈懷安五人警惕的站在他的身後,防備著酒樓內外漠然站立的這些人影,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君弈站在酒館二樓,憑欄看著城池的中心。

  他心神一動,體內靈氣陡然鼓脹,隨著口中聲音,傳出陣陣音浪,道:「在下受鬼靈一族的前輩所託,前來相助天靈大陸之上的道友,還請不要誤會。」

  只是君弈話音落下,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想到天生靈物如今的處境,君弈也不生氣,直言道:「此處是為閣下能力所化,還請現身一見。」

  聽得此言,沈懷安等人面露驚訝,終於是反應了過來。

  原來,這些人根本就不是武者,而是天生靈物能力所化的異象,他們都被困在異象之中罷了。

  只是幾人心悸,這異象有些太過於真實了點,若非城中人影都詭異的看了過來,他們根本無法發覺。

  「你倒是聰明。」

  忽然,整個汾潭城中的人影,不論男女老少全都在同一時間開口,各種嘶啞清亮的聲音盡都從四面八方匯聚一起,聽上去便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滲人之感。

  「不值一提。」

  得到肯定,君弈也不自傲,卻是微微拱手:「實是道友給出了提示,若在下還不能看得出來,怕是有些愚笨了。」

  「有意思。」

  數百人影齊齊開口,聲音嘶啞而又尖銳,好似有人拿著一塊粗糙的石頭,正在他的心臟之上打磨。

  他繼而說道:「人類太過狡猾,此言不足為信。」

  「半年前的覆天異象,道友可曾得見?」君弈眉頭一皺,想了想道。

  「那又如何?」

  「既然如此,道友應當心知,此為影月醉仙圖融合所致,鎮世之器的氣息應該不陌生吧?」

  「這又能說明什麼?」

  「嗡...」

  君弈陡然提氣,使得一團黑潮自體內溢出,覆蓋住了酒樓中的一道人影,繼而使得識海氣息攀附而去。

  他這才道:「探之,可辨真假。」

  燭九陰曾在君弈識海,影月醉仙圖也曾過識海而去,如今還殘留著些許氣息,足以說明他與此物進行過接觸,非親密之人,又如何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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