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繡衣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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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漢對待貧家子的政策一向寬鬆,哪怕是以窮兵黷武著稱於世的漢武帝劉徹,也絕對不會為了軍需調度,而隨意調整農田稅率。

  畢竟對於當代人來說,漁陽篝火、呦呦狐鳴的事跡,距今也才不過一百三十餘年而已,用恍如隔日來形容都絕不誇張。

  不過呢,相比於將其當作傳奇故事來解悶、打趣的現代人林圖來說,二者之間的思維定式,自然也不在同一條起跑線上。

  所以……他又怎會接受這種奴隸一經逃工,倘若被主家抓住,就得當場杖斃的非人設定呢?!

  俗話說得好,一個蘿蔔一個坑,今日自己未去上工,那麼也就意味著,他所負責的那片農田,註定無人打理。

  即便王六一等好友,想方設法替自己做掩護,恐怕也是瞞得了一時、瞞不過一世。

  長此以往下去……林圖擔心,自己的身份會受到威脅。

  就像在人群中撒丫子狂奔一般,一次兩次還好說,假若每回都來場『隨風奔跑自由是方向』,恐怕是個人都會察覺到,其中的蹊蹺詭異之處。

  所以說,速戰速決,便是林圖給自己定下的基本綱領。

  「嘭!!!」

  面對羽林郎毫不留情劈下的長劍,林圖不閃不避,腦袋一偏,遂硬生生迎了上去。

  只見在羽林郎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長劍僅是劃爛了林圖的右肩衣衫,遂再難寸進分毫。

  借著全速奔跑所帶來的加速度強大衝力,林圖側過身體,狠狠地撞在馬腹之上。戰馬極為慘烈地嘶鳴一聲,便踉踉蹌蹌地趔趄幾步,倒向一旁。

  順手一把抓住羽林郎用來握持長劍的胳臂,林圖一個過肩摔,便把他拽下馬來。

  伴隨著一聲沉悶巨響,林圖一腳踏在羽林郎胸前,強勢掰開對方的手掌,將長劍奪取過來,上演了一出空手套白刃的經典好戲。

  「咳咳……你、你到底、到底是神是鬼?」

  羽林郎掙扎兩下,想把林圖踩在他身上的腳挪開,結果那條腿就像是定海神針似的,宛若有千鈞之力,紋絲不動。

  直到林圖悠然自得地將長劍搭在他的脖頸之上,羽林郎這才老實下來,喘著粗氣一邊咳嗽一邊問道。

  林圖謹慎控制著自身體內能量的運行,故而這也導致班納型原諒色並未出現在他的臉上。看著對方既驚又懼的慌張神態,林圖念頭一轉,心中便已有定計。

  「嘿嘿……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怎麼,以驍勇善戰享譽軍中的吳大人,也會信奉鬼神一說麼?」

  用劍面輕輕拍打著羽林郎的臉頰,林圖面沉如水,皮笑肉不笑地陰惻惻回道。

  「你……你到底是何人?」

  羽林郎死死盯著林圖的雙眼,雖然他已經辨認出了,對方正是那剛才百歲宴中,彬彬有禮、自稱負笈遊學的讀書士人。

  但是很明顯,他還沒蠢到那種地步,會相信林圖的連篇鬼話所言屬實。

  哪家讀書人能刀槍不入,力撼軍馬???

  聞言,林圖不以為意,神情恭敬地朝上拱了拱手,隨即再度將腳上的力道加重幾分:

  「哼哼……聽好了,某家乃繡衣使者,今日特奉大統領之命,前來緝拿你這目無王法之徒。」

  「繡、繡衣使者?!」

  羽林郎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四個大字,一雙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情不自禁喃喃重複了一遍之後,黝黑粗糙的面龐竟是變得白了不少。

  看見羽林郎這副反應,林圖原本稍顯忐忑的心,頓時安定下來。

  「現在——」

  正當他準備開口詢問下一個問題之時,羽林郎竟是猶不死心地劇烈掙紮起來,想要翻身坐起,嘴裡還中氣十足地沙啞嘶吼道:

  「放你娘的屁!老子不信!給老子看看你的身份文牒!!!」

  「啪!!!」

  林圖眸子一冷,毫不猶豫揮起長劍,便狠狠扇向羽林郎的側臉,一道兩指粗細的血痕,登時映在羽林郎的臉上。

  一團混合著牙齒血液的唾沫,從羽林郎嘴中吐出,吳姓將官毫不示弱地揩揩嘴。

  哪怕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掌握在對方的一念之間,羽林郎依舊怒火衝天地瞪著林圖,仿佛欲擇人而噬。

  「現在,我問,你答。若有半句虛言,輕者刺配至死囚營、聽候發落,重者則項上人頭難保,汝可知否?」

  也不等羽林郎回話,林圖用劍尖挑起對方的下巴,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似是拉家常般地隨口自言自語道:

  「現在終於明白,黃金有多燙手了吧……這東西,可不太好拿。」

  羽林郎:「!!!」

  顧不得臉上火辣辣的疼痛,羽林郎強自咽了口唾沫,原本苦大仇深、不畏強權的煊赫氣勢,此時此刻煙消雲散。

  「上、上官,本將怎麼聽不懂,你到底在說些什麼?」

  羽林郎的臉色逐漸由尼格羅人種向歐羅巴人種轉變,嘴角一陣抽搐,露出滿口黃牙,一個比哭還要難看幾分的笑容,遂活靈活現展露了出來。

  「事到如今,還想著嘴硬麼?」

  對此,林圖不以為意,而是笑吟吟望著對方,腦海中瞬間閃過數十個解決方案。最終,林圖選擇了作為一個真正的繡衣使者,在此時此刻,最有可能運用的手段。

  「啊啊啊啊啊!!!」

  一陣悽厲至極的慘叫聲,遽然划過這塊山野的上空,打破了此處的寂靜。

  羽林郎拼死想要掙脫林圖的束縛,奈何踩在他胸前的右腳,比當年鎮壓孫行者的五指山還要牢靠三分,根本連一絲鬆動的趨勢都未曾出現。

  方才蹲著的林圖,此時此刻緩緩起身,將手中的累贅木棍漫不經心丟至一旁,旋即拍拍雙手,閒庭信步背過身去,頗有閒雲野鶴的得道高人風範。

  「嘿嘿,居然敢把某家的話語當作耳旁風,完全沒放在眼裡。我想……剛才應該把規矩教給你了,我問,你答,要是想說什麼多餘的廢話,就憋在心裡,別吭聲。」

  「這會兒……你應該差不多理解了吧?某家的規矩,其實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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