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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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此,他激動得在床上亂翻。加上酒精的作用,他身上的某個部位也起了變化,並異常地難受。成人後的若干年來,他的日子幾乎都是在這種宗教式的煉獄中度過的。

  自從夏有禮發話說這事包在他老婆身上時,朱雨深的腦子裡仿佛就認定了自己未來對象,就將是下午見的那個愛玉那般的人。所以整個晚上,他的腦子裡都是愛玉的容貌、身影在浮現。他也知道自己跟愛玉已經沒有可能,但還是覺得對麵店里的兩個丫頭就是她的影子。

  過了一天,夏有禮給朱雨深打電話說他丈母娘住院了,他老婆上午已經去了醫院。今天他要刷白店裡面的內牆,已經刷了一點。但他要趕去醫院,問朱雨深能否幫他把開了封的一桶石灰水刷掉?

  朱雨深滿口應承說這還不是一句話的事!他接過電話後就放下手中的筆,騎車去了鎮上。

  到店裡時,夏有禮已經換好衣服騎上了摩托車。朱雨深換上了他的工作服,開始幹了起來。這時愛玉從裡間走出來,用塑膠袋包著頭髮,拎來一桶清水準備幫著擦洗。朱雨深揮舞著滾子,上下左右使勁刷著牆。刷好後的那一塊地上,很容易滴滿白色的石灰水。愛玉找了一些報紙和塑膠袋把案板、縫紉機等蓋好。然後,她用拖把把朱雨深滾子上滴下來的塗料拖乾淨。她忙得細腰直扭。

  朱雨深幹得很賣力,不一會兒工夫內牆都粉刷了一遍,石灰水也用完了。他和愛玉配合得很默契,而且還不覺得累。真是應了那句老話「男女拾配,幹活不累」。

  幹活時,愛玉主動和朱雨深搭著話,問及他的工作及家庭情況。朱雨深如實告訴了她自己的情況。她夸朱雨深道:「一眼看上去你就是個誠實可靠、具有安全感的男人,而且還很能幹。」

  她告訴朱雨深,她家住在離這裡五公里以外的村子。經人介紹,到了胡玉琴店裡邊學邊干。她們店裡一邊賣布料、衣服,一邊接些做衣服的活。上班早出晚歸,天一黑就關門了。雖然錢掙得不多,但人比較舒服。

  她們一年中最忙的日子就是臨近春節的時候。那時間,業務高度繁忙。但這也比她中學畢業後在鄰鎮的廠里幹活要輕鬆多了。

  幹完活,朱雨深換上自己的衣服。他看了下手機,已是中午了。他便向張愛玉告辭。張愛玉說:「老闆交待過留你在這裡吃中飯,你等我一會兒。」說完她蹦蹦跳跳地跑到街上去了。

  她走後,朱雨深在店門口坐了下來。他眼睛向前一看,就看到了對門門面房上方「大華服飾」四個藍底白色的大字,裡面有三個女人若隱若現地在忙著什麼。一個年紀稍大的婦女坐在門口邊的電動縫紉機上釘著針子。

  朱雨深想,她應該就是胡玉琴所說的對麵店的老闆娘謝大華了。朱雨深覺得她看上去有點面熟。但因為離得較遠,光線又不好,一時間不好確認以前是否認識她。另外還有至少兩個年輕的女孩,一會燙著衣服,一會兒陪顧客說著話。但她們都在屋子裡面,給朱雨深造成一種朦朦朧朧的感覺。

  朱雨深心想:不知胡玉琴昨天是否跟對面提起有關介紹對象的事。夏有禮今天也只是叫自己來幹活,並沒有提及叫自己觀察對面的女孩。他們也許已把這事給忘了。

  朱雨深看著對面的風景,心裡想著胡塗心思。一不在意,張愛玉已拎著吃的走回來了。她把東西放在案板上攤開。朱雨深發現她買了兩份快餐飯,還買了一盒烤鴨。中餐還是比較豐盛的。兩個人都忙餓了,就面對面坐下吃了起來。

  朱雨深見對店裡有人出來了,忙轉身去看。他的這個舉動及前面一直在門口看得發呆的行徑,令張愛玉很是不爽。她把快餐盒一推,略含輕篾的語氣大聲說:「朱雨深你也太猴急了吧!我們老闆娘前晚才答應幫你在對面物色一個對象。看你那造型,好像認為自己的老婆就在裡面似的。」

  朱雨深的臉紅了,他不自然地陪著笑臉。他收回了目光,注視著眼前這個油頭粉面的女孩,覺得她的嘴真的很辣。他同時覺得胡玉琴辦事有點找不著北,竟然把介紹對象一事跟這個無關的丫頭說起。

  還沒等朱雨深回嘴,張愛玉就說道:「朱雨深你也混得太差了吧!都二十七歲的人了,還沒有對象。聽說你以前也都沒談過女朋友。你好歹也是個中學教師,聽說你還很有才華。不過不是我說你,你那才華有什麼用呢?弄不到錢也就算了,連女孩子都騙不到,也真夠窩囊的。

  我看你還不如街上那些打油混事的混子。他們雖然是典型的啃老族,但髮型、打扮都很新潮,比較會討女孩子歡心。他們整天泡在街上,圍在理髮女或廠里上班的女孩身邊轉。不少女孩就被他們騙到手了。再說你們中學好多學生不也在談戀愛嗎?特別是初三的男女,有的就在街上摟摟抱抱。你這個當老師的真應該跟你的學生好好學學!」

  這些如連珠炮似的話擊中了朱雨深的痛處。但他覺得罵得直爽,所以不予反駁,準備繼續洗耳恭聽。

  豈知張愛玉卻說:「本姑娘今天不幹了,回家了。你先回去吧,改日再來觀察對門店裡你的愛人!」

  逐客令一下,朱雨深只有灰溜溜地跨上車回學校。快轉彎時,他回了一下頭。發現張愛玉的店門還是開著的,她並沒走。

  回到宿舍後,朱雨深越想越覺得這個張愛玉真有意思,她的那些話語可謂句句驚人。他準備過幾日再去店裡聆聽她的教誨。他覺得只有被罵到了實處,才能反省自己,從而有所改進。造成自己這種窘迫的處境原因很多,不能再一味地埋怨條件差了。如再不突破就真的毀了,因為人不能在埋怨中度過一生。

  朱雨深走後,張愛玉高興地笑了起來。從胡玉琴口中,她早就了解了朱雨深這個人。今日一見,覺得他真憨死了。她想,他可能是因窮致憨。雖然他也屬於80後,但與現代的新新人類相比,他屬於那種過於穩重、缺少幽默感、傳統型的大男孩。這種人雖然讓人感到踏實,和他在一起生活卻缺少情趣。新新人類的少女們更喜歡男孩子半真半假地說話、玩世不恭。她們以反傳統為榮。

  她忘不了自己十六歲那個純情的年代。因為涉世未深,對理想充滿渴望,以致感情歷經波瀾與苦楚。自從身體成為大人伊始,她的心就沒平靜過。當時還是中學時代的她,特別看好長得帥、成績好、家裡條件又好的同年級的那幾個男生。說來也怪,這三個優勢條件都被他們占了,其他人真的沒法在某一方面與他們相比。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因為自己成績不好,容貌平平,她並不能引起這些優秀男生的注意。

  初三時,她發現對門班上有一個性格孤傲的男生書法和畫作都很好。他們班乃致學校宣傳欄的黑板報都由他主筆來完工。他留著長發,平時扎在腦後。那派頭能趕上謝霆峰了。自從那日看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學校宣傳欄前大展身手,她就愛上了他。

  這是初三下學期的事。因為成績不好,那男生畢業後也就只有進了鄉鎮企業,並且和她在一個廠。她當時認為真是天賜良機,終於可以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長相廝守了。環境造就了他們,於是很快確立了戀愛關係。

  相處了一段時間後,她卻厭惡起他來。因為他幾乎啥都不煩,工作也干不好,老是請假。就是喜歡信手塗鴉地作畫,上班掙的錢還不夠他自己花。其實他家裡很窮,在他成家等事上,他家裡根本幫不上什麼忙。但他對自己的未來卻一點沒有計劃,而且抽好煙,嗜酒如命。基於那一頭飄逸的長髮,他大言不漸地說這是藝術家固有的特徵。

  她開始時也被他忽悠住了,還不斷地作出犧牲來支持他。但後來,這個才子竟然又以送畫為油頭對其他好看的女工窮追猛打。還揚言她們應該充當他作畫的裸體模特,這樣才不浪費了她們的長相、身材!

  忍無可忍之下,她跟他一刀兩斷,換了另一家工廠。從此,她發誓如再見到此類所謂未出道的畫家、文青之類,一定要用巴掌把他們拍死。

  所以,當胡玉琴跟她說起黃鎮中學史、地老師朱雨深是個有才華的文青時,她心裡就不痛快。後來了解到朱雨深和自己初戀男友相似的處境,她的臉上露出不屑的神色。心想有機會就一定要奚落這個落魄的文青一頓,好出出以前積累在心中的惡氣。

  她真不明白,胡玉琴作為美女,又是過來人,在這個經世致用、無比勢利的社會,怎麼言語中還對朱雨深充滿讚賞的口吻?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她和老公在一起煩膩了,想換換口味。因為物質條件已經有了支撐,這樣的話,除了大款,朱雨深這類人倒是換口味的合適人選。瞧她家的夏黑蛋,那長相,她配他,也真是好大白菜給豬拱了。胡玉琴如和朱雨深走到一起,倒不失為男才女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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