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金錢至此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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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金祖淳,再不濟閔廷爀在這兒。

  「爾明日便是漢陽右尹!」

  還要廢話個屁股,宣煙立馬就倒向這邊了!

  可洪景來一個從四品的僉正,怎麼給人家許諾足夠的利益,讓人家立馬倒向外戚這邊。宣煙也是宦海沉浮十幾年的老油條了,一個寶城宣氏出身的三流士族,如今能坐到漢陽府庶尹的位置上,沒點本事早成渣了。

  放下了筆的宣煙微笑的看著洪景來,他當然知道現在屬於一流京華士族的洪景來有一個相當不錯的交際圈子,認識了不少年輕的俊才明星以及部分頂層大佬。但是這改變不了洪景來上個月還只是一個五品正郎,這個月也只是一個僉正的事實。

  就算是點校外戚的打手馬仔,洪景來也不屬於第一梯隊。不然議政府檢詳的職位,也不會被金祖淳安排給別人去干。

  你洪景來是有政治資源,甚至政治資源比我還多。但是你的政治資源又不能立刻變現,且變現到能收買我宣煙的地步!

  那我宣煙憑什麼要冒險為你洪景來,或者你背後的外戚一黨賣命,承受明天可能會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的政治報復?

  宣煙最想要的權力,也恰好就是洪景來無法給的。

  但是洪景來有錢!

  豁出去了!

  上個月讓韓五石回鐵山取錢布,原本是用來應付常平司發餉俸的,但是第一個月的餉俸朴宗慶撥給了洪景來。所以這筆錢洪景來自己也沒有動用到,加上身上本來就還有一些,包括別人送的,自己貼身存的。

  「所以老弟有何教我?」

  「無有所教,小弟也不與老兄多舌!」

  說完,洪景來從懷裡掏出一塊疊的規規整整的壯紙。裡面裝的自然是兌票,而且是很多兌票,摞起來足有一厘米多高。

  「老兄我為官十餘載,三五萬兩也是拿的出來的…………」宣煙的言外之意自然就是你這一摞,看著挺厚,一張一百的大票算,總有大幾千。

  可是他做了兩任窮郡的郡守,此前還做過縣令,到底有一副身家。雖然跑官和自己開銷用了不少,但是他現在還是有好幾萬傍身。

  想要用幾千兩就把他收買了,那是不可能的。錢雖然是個好東西,但是有命拿沒命用的錢,他宣煙還是不會要的。

  「幾千兩,老弟我也不會拿來污了老兄的眼!」

  洪景來心裡罵了一句老東西,但是臉上還是表情淡淡的。自顧自的打開紙包,抬頭第一張便是松商朴周命大房開出了二千兩大票!

  「貳仟」兩個字宣煙怎麼會認不出來呢。

  有門!看到宣煙的眼睛眨了一下,雖然還是那樣微笑的看著洪景來,但是很顯然他眼角的餘光已經轉向了那摞兌票。

  以前香江的電影裡,什麼賭神賭聖在牌桌上,那幾十張撲克牌都是單手輕輕一撥,就能在桌上擺出一個完美的半圓形。洪景來沒這個本事,只能把兌票輕輕一壓,原本疊好的兌票也伴隨著拇指向右攤開。

  貳仟!貳仟!貳仟!貳仟!貳仟!……

  一晃過去十幾張,全都是二千兩的大票。宣煙的眼睛終於從洪景來的身上挪到了那摞兌票上,伴隨著洪景來的拇指移動,呼吸細微可查的粗重起來。

  「不勞煩老弟了!」宣煙終於伸出手,一下拿住洪景來的右手手腕。

  「些許阿堵物,讓老兄見笑了!」洪景來直視宣煙。

  兩個人相視一笑,心下會意!

  ………………

  「閣郎!那可是六萬兩,就這樣給那個老小子了?要是他吞了您的錢咋辦?」

  漢陽的街面上空無一人,洪景來和李濟初、韓五石冒雪往南門趕去。漢陽府宣煙這邊已經了結,訓練營趙得永處也不能鬆懈。

  「不怕!因為過了新年我才三十歲而已!」洪景來答得輕鬆。

  「這是什麼意思了?」韓五石也沒有明白。

  「我比他年輕!這就是最大的底氣啊!」

  洪景來是洪妃的族侄,又是豐山洪氏的子弟,只要不是謀逆大罪,肯定不會論死。而且現在洪景來的身份頂多算個弟弟,就算金祖淳被鬥倒了,洪景來也就是去濟州島喝海帶湯。

  在朝鮮,去濟州島喝海帶湯不過是一個京華士族的日常必修科目。要是往前個幾十年,你沒去濟州島喝過海帶湯,你都不好意思出門和別人說自己是京華士族。

  這朝鮮八道,從來沒有一個黨派能夠長期霸占權勢,頂多十來年就會完蛋。富貴一代人,才是最常見的政治現狀。

  十年後洪景來也才三十九歲,正是最好的時候,到時候外戚或者時派捲土重來。喝海帶湯的諸位肯定要全力報復讓他們去喝海帶湯的人。

  到時候老一輩去世,洪景來成了中堅人物,指不定一個起復就是正三品堂上。弄一個倒台的僻派小弟還不是和玩一樣?

  硬是要用俗套的話形容嘛就是「莫欺少年窮!」

  除非你能確定今晚就弄死我,不然就要想清楚收錢不辦事的後果!

  以宣煙的智商和經歷,他一定會想明白這其中的情由。現在收了洪景來的錢,就一定會賣力的幫洪景來拖延壯勇營的集結。

  今晚上了外戚一黨的船,只要明天金祖淳從宮內脫出,那麼真就是一樁潑天似的功勞,不譬於活了外戚一黨的性命!

  「就是六萬兩實在太貴了!六萬……」李濟初雖然聽明白了,可還是替洪景來心疼那錢。

  「錢沒了可以再掙,今晚要是輸了,想要掙也沒機會了。」

  「閣郎,前面就是南門!」韓五石把燈籠提到洪景來面前。

  高聳的崇禮門城樓映入眼帘,條石砌成的城門在遙遙火光的照耀下顯示出如許的肅殺之感。這座漢陽最大的城門,現在成了訓練營的大兵營。

  城上城下滿是一言眼數不盡的兵丁,和隔壁一樣,這些胸口掛著圓補子,頭戴圓帽的士兵,就是國家經制的王師。

  雪愈發的大了,洪景來撣了撣大氅上的積雪,大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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