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入界法門 源頭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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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處風景秀麗之地,歸無咎二人環繞三匝,去而復返,立於一棵百餘丈高的古樹枝頭。

  歸無咎面色平淡,孔凌卻是一臉困惑。

  原來,此間便當是第三、第五道尊的證道之地。可是乘墨蛇逡巡徘徊,卻未見收穫。

  歸無咎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此間所在和觀鏡門之間的距離,對於低輩修士甚至是天玄上真而言,可謂極為遙遠;但是對於整個紫微大世界,又或者道境大能來說則未必了。雖然稍稍靡費時日,卻未必不能覓見端倪。

  大致考量,相當於東南九宗中相距較近的兩家的距離。

  若是觀鏡門中那位無止道尊壽元悠長,外出週遊經年乃至數十載,未必不能發現此處所在。

  而兩道尊之遺蹟能夠隱匿至今,顯然暗藏非常之秘。

  其實歸無咎並非全無頭緒。

  憑己身飛遁時尚不覺得如何,但以墨蛇代步,遁速極快之時,歸無咎分明能夠感受到,如論這飛遁之寶的行進方位如何調整,都會構成一種奇特的偏離。

  這不是人力所能掌控

  向左一分則逸於左,向右一分則逸於右,最終無差何止千里萬里。就算用最小的精度去衡量,亦是不入於左即入於右,仿佛中央之「正解」,已被完全隱匿藏住。

  其實心念感應到了這一步,已可稱是驚世駭俗了。哪怕是道境存在,也得心中先存了「此地暗藏玄機」的念頭,方有可能感應到這一步,恰如歸無咎察覺觀鏡門的詭計一般。

  既見微妙,卻不得入門,這反倒要較單純的茫然無措更加擾人心弦。

  歸無咎默默思索。

  若有鎖鑰,鎖鑰安在?

  念頭一動,自然而然由四個字從心田之中撲面而來

  空蘊念劍!

  歸無咎毫不猶豫的出劍。

  劍意一動,振盪山林;其形億萬,紛紛紜紜。

  一切草木生機,土石微塵,一遇此劍,立刻靈機渙散,沉寂於地。

  元嬰境界修士,若以保持對同等境界的對手的殺傷力為限,其攻擊範圍至多在千丈至十里之間。而歸無咎法力絕人,空蘊念劍又神妙無雙,竟能陡然增強十倍,達到百里方圓。

  可歸無咎此刻施展的億萬劍意,卻並非以同等境界的對手為假想敵,其只消遇到一絲法力,又或者能夠於己產生共鳴的道則微玄,這劍意自然而然就會化去;唯有斬中初始的五行性相、**凡胎,才隨劍主心念漸次撬動,使其自然崩解。

  通俗言之,眼前劍道的別致用法,乃是歸無咎將元始空蘊念劍「稀釋」了千萬倍後,所構成的奇妙形態。

  殺傷力小到可以忽略不計,只作感知之用。

  但是作為補償,其作用範圍卻極為廣泛,劍意所及,幾可臻至數十萬里。這已是九宗真君的境界,非本土天玄上真所能及。

  其實歸無咎堅信兩位道尊成道之地的門徑,必在己身千里之內,這一劍,已是極大的留有餘地。

  此間雖然景色別致,但是荒無人煙不說,就算是飛禽走獸,亦極為稀少。

  寥寥可數的數十禽獸,經劍光一卷,便如長堤潰圍,然後在剎那之間、毫無痛苦的死去。

  此時空中二百餘丈高,卻有一隻大雁,只是一個哆嗦,振動雙翼之後,拍了拍翅膀,繼續由南而北飛去。

  歸無咎定睛一望,立刻記起,這隻大雁在半個時辰之前,沿同樣的方位自頭頂飛遁而過。

  凝視許久,歸無咎長笑一聲。

  拔身一縱,向那「大雁」撞了過去!

  孔凌緊隨其後。

  以目力觀之,這大雁不過較家養雞鴨稍稍大了半圈。但此身奮力靠近之時,卻能感受到「鳥形」輪廓的飛速壯大。

  先如人身;再如屋脊,再入山嶽,最後赫然演化成煌煌一界之森嚴……

  ……

  天地七色變幻之後,歸無咎定睛一望。

  此間空空蕩蕩,唯有兩座巨峰,一座青石磊落,一座白雪皚皚,比鄰矗立。

  粗粗打量,兩座山峰並不算陡峭,底圍隱隱勝過高度,人力亦可攀爬。但是巍峨雄壯,厚底實腹,亦有一種別樣的大氣魄。

  歸無咎、孔凌緩緩落在一峰峰頂。

  立定之後,歸無咎環首一望,心中不由暗暗納罕。

  歸無咎想像中的第三、第五道尊證道之地,要麼是正大莊嚴,寶相玉質;要麼是混沌無序,冥漠難測。而現今所見,卻並非歸旨於二者之一。

  眼前氣象,似乎每一絲氣機都蘊藏這豐沛的情感;每一寸空間都蘊藏著精微的變化。而構成整體,其規整宏闊又勝如山海,仿佛一山一界之象便是一門完整的大神通,並無一絲不諧。

  這種感覺……

  倒像是軒轅懷或杜念莎證得道境之後,將辰陽八劍或二相生化之法推演神通萬變的奇景。

  殆非先人殘存之相,而是被精密掌控的神通實體。

  歸無咎的推斷並非無由,因為就算再高估第三、第五兩位道尊的實力,這兩人畢竟已經飛升而去了。再脫離本主的掌控下,不入於有序之實相,便入於無序之混沌,斷不應當是眼前景象。

  就在此時,一聲輕吟自身畔傳來。

  歸無咎轉身一望,孔凌面色青紅交錯,似乎十分不適。

  微感詫異之下,歸無咎省心一察,卻見自己心田之中,一柄小劍劍尖朝下,以一種獨特的韻律緩緩轉動。

  未經自己主動操縱駕馭,空蘊念劍劍心,自然由寂而動。

  歸無咎略作推演,已然明悟。

  此時此刻,若是將這道「劍心」撤去,就算他自己,也會感到一絲壓力於不諧。

  如此狀態,已經是「圓滿之上」這一古今所無境界所賦予的獨到加持後的結果。再等而下之者,毫無例外都會感受到非凡的威壓儼然超越了道尊證道之地應有的性相與狀態。

  這顯然與此地獨有的「活力」相關。

  唯有歸無咎的空蘊念劍,道術與兩位道尊相通,卻又青出於藍。以劍心護體,方能完全無虞。

  此時孔凌難以張口說話,只是眨了眨眼,傳遞心意。

  機緣難得。

  若是設法出界,著實不甘。

  歸無咎略一思忖,指尖生出一道劍意,輕輕印在孔凌眉心,道:「盤膝而坐,但以目力觀之,不必費心推演。」

  孔凌只感身軀一輕,立刻依言坐下。

  就在此時,這山巒之中無所不在的精純氣機驟然凝合,歸攏於一。

  所聚之象,化作一個人形。

  約莫三十歲許年紀,五官異常和諧,頭戴一頂尺許有餘的高冠,長袍寬袖,掌中執一柄一面泛青、一面發紅的長劍。

  他雙目有神,透露出十二分的驚訝,緊緊凝視著歸無咎。

  歸無咎同樣十分驚訝。

  這分明是當年幻象推演中所見的第五道尊的相貌。

  分身?

  殘魂?

  還是第二元嬰一類的手段?

  尚未來得及思索,第五道尊忽道:「看劍。」

  劍意紛呈,連環遞出,呈現出一陰一陽之動靜;陰面仿佛皎月,陽面儼如蛟龍。將「剛柔並濟、動靜通神」這八個字,完美的展露出來。

  歸無咎微微一愕,心中忽地泛起一絲欣喜和感動。

  這份感動,不是因為劍術神通的高明。

  眼前之劍術,雖然可稱之為本土道術之巔峰,但論境界依舊不超過元嬰境的層次,論門徑依舊在實相劍術之列,未入真流。在歸無咎遍閱眾劍之中,非但不及辰陽劍山之劍術,亦不及黃希音、御孤乘獨自穎悟的心劍真流。

  甚至在實相劍術中,這一劍也並未趨於「一劍破萬法」的極致,至多與「道門四十九劍陣」等前古劍宗伯仲之間。

  按理說,本土世界古今已降最頂尖的幾位道尊之一,使出這一路神通,並不能太入歸無咎之眼,說一句「失望」,也不算狂妄。

  「感動」從何而來?

  因為自隱宗百家、聖教祖庭、魔道四典、武道玄關、陰陽秘法、巫道潛行、九宗道術之後,自負於一界法門無所不窺的歸無咎,今日又見源頭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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