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二兔兒你這個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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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前686年,初秋。

  雞鳴過後,鮑叔牙猛然睜開了眼睛。

  院子裡,傳來了犬吠和低聲呵斥聲,以及犬類的嗚咽聲。

  鮑叔牙湊到門縫,向外看去,就看到白干正站在院子裡,伸出大手,擼了擼那隻委屈嗚咽的傻狗的腦袋。

  然後,白干輕輕推開了公子小白的房門,走了進去。

  果然!

  僕從告訴他,每天天未亮時,白干都會進入公子小白的房間,約莫一刻鐘,才會出來,形跡可疑。

  這讓鮑叔牙吃驚萬分,難道自家公子,有那種癖好?

  白干啊白干,你濃眉大眼的,竟然是這種人?

  這種癖好倒無所謂……若是白干有不軌之心,想要加害公子……

  想到這裡,鮑叔牙再也待不下去了,走出房門,先擼了擼那隻傻狗,然後悄悄鑽進公子小白的房間,就看到白干站在裡間公子小白的床前,低聲念叨著什麼。

  走近了,就聽到白干在公子的床頭一遍遍念叨:「小白,小白,小白,公子,小白,小白……」

  這是在幹什麼?

  鮑叔牙茫然?

  鮑叔牙突然聽到了身後傳來了「啪」一聲,回頭一看,卻是傻狗也跟進來了,碰掉了門閂。

  床上的公子小白啥也沒聽到,睡的像是死豬一樣。

  聲音也驚動了白干,他轉頭看了一眼,微微低頭施禮,口中還是在念叨:「小白,公子,小白……」

  鮑叔牙突然就明白了,他一把拽住了白干:

  「誰讓你如此做的!」

  「是公子的吩咐。小白,小白,小白……」

  「不行,你這是在謀害公子!」鮑叔牙伸手去捂白乾的嘴。

  白干掙扎開:「公子命令每天必須念誦五百次……小白,小白,小白……」

  「你還嫌公子的失魂症不重怎麼的?住口……」

  「我只是在執行公子的命令,小白,小白,小白……」

  兩個人拉拉扯扯之中,就聽到身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似乎有人動了。

  「你們在幹什麼?」

  兩個人愕然轉頭。

  「嗨,鮑叔,嗨,白叔!」

  這個打招呼的方式……

  白干肅容行禮:「公子!」

  「唉……」鮑叔牙嘆口氣,果然,公子又失魂了……

  谷小白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適應了一下眼前黑暗的光線。

  這個沒有光污染的年代,一切朦朧而不清楚。

  目光左右掃了掃,又打了一聲招呼:「嗨,傻狗。」

  傻狗這會兒一點也不傻的模樣,顛顛跑到了谷小白的面前,把腦袋湊過去,讓谷小白擼。

  「我上次離開之後,過了幾天了?」谷小白問旁邊的白干。

  「公子,您離開已經七日了。」白干肅容回答,「屬下按照公子的吩咐每天念誦您的名字,一日也沒有荒廢。」

  鮑叔牙總覺得這個對話,有點詭異。

  唉,天知道是哪裡來的孤魂野鬼,占據了公子的軀體,公子的魂魄也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受苦……

  公子這個病,最近發了好幾次了,鮑叔牙也不知道悄悄找了多少巫祝,都沒能驅除。

  唉,肯定是因為他們莒國的巫祝水平不行。

  發愁啊。

  「公子,我這幾日,派了數人,在周邊尋找,找到了一些線索,但依然沒有找到小蛾子姑娘。」白干先匯報工作。

  「嗯,辛苦了。」谷小白道,「是我方向錯了,我們應該找那位瞽樂師才對,瞽樂師形象更鮮明,大家的印象應該更深刻,找到他,就算找不到小蛾子,也至少能找到線索。」

  「唔……」白干思索了片刻,「公子所言極是,我這就派白田去傳令。」

  白田是白乾的侄子,小伙子精力旺盛,聰明精幹跑得快,經常被當傳令兵使。

  一說到跑得快,谷小白就下意識地想到了一個老朋友。

  然後又想到了警察大叔說的,沒有監控的年代,重要的是走訪,頓時有了主意。

  「唔……走訪……」谷小白起身,道:「走,咱們去見我一個朋友。」

  白干和鮑叔牙對望一眼,領命而去。

  得,好好的懶覺,又睡不成了。

  匆匆趕到了那顆橫伸華蓋的大樹之下,天色才剛剛大亮,谷小白辨認了一下方向:「這邊!」

  兩輛車向前疾馳,不多時,就聽到了前方傳來了一些喧鬧的聲音。

  「咦?」谷小白抬頭看去,就看到前方有一輛黑色的馬車,還有吹吹打打的隊伍。

  這個谷小白太熟悉了,這是迎親的隊伍啊。

  只是這支隊伍有些驚慌,旁邊還有兩輛馬車,以及一些衣衫齊整的從人,手中皆有刀兵,還牽著惡犬。

  被圍住的迎親隊伍驚慌失措,然後被驅趕開來,四散奔逃。

  只剩下了迎親的御者。

  「定然是城裡的幾名貴族子弟,又出來廝混了,這次又不知道要禍害哪家的女子。」鮑叔牙皺眉,「公子,我們躲開一些?」

  谷小白其實也不願意節外生枝,這個時代太危險了,而且現在自己也是寄人籬下。

  但是他走不了啊。

  「我好像看到了熟人……」谷小白嘆口氣,駕車的那位,身穿禮服的,不是仲兔又是誰?

  這個時候他怎麼能走?難道眼睜睜看著仲兔被人欺凌嗎?

  「唔……果然。」白幹道,「公子,左側那位是大夫招荼的嫡子景,另外那位是大夫陳侯的別子勝,都是您的……」

  「狐朋狗友?」谷小白哭笑不得。

  為啥總是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呢?

  白干品咂了一下「狐朋狗友」四個字,點了點頭。

  「嗯,是他們啊,之前七日裡,有三日您都和他們一起尋歡作樂……」鮑叔牙連連搖頭,堂堂公子,整天和一些大夫之子廝混,成何體統?

  谷小白擺擺手,別說了,打住!

  不過,既然是熟人那就好辦了。

  看起來至少沒危險!

  人群之中,仲兔本來心中就惶恐之極,此時看到又來了一個,以為自己死定了。

  就算是不死,怕是這門親事也完蛋了。

  誰想到,後來那人,遠遠說了幾句,擺了擺手,這幾個人竟然就退走了。

  然後幾名看起來頗為凶神惡煞,更加彪悍幹練的人湊上前來。

  仲兔都不敢抬頭去看,只能將腦袋深深低下。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二兔兒?你又嫁妹妹了?」

  「師白?」看到谷小白,仲兔特別開心,「不是,今天是我娶親啦!」

  谷小白立刻沉下臉來。

  什麼?你娶親了?單身狗的革命友誼呢?唵?

  我連小蛾子都沒找到,你竟然都娶親了,太過分了!

  白干,給我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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