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零章 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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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東三省,隨著扶桑軍在侵華戰場前線戰事不利,扶桑加速了其對細菌戰、化學武器等項目的研究進度,位於冰城郊區的731部隊,提出需求更多的實驗對象。

  不幸的是,富貴和興華父子,都上了下一批「勞工」名單,朵兒則由於是扶桑國僑民遺孤的原因,躲過一劫。

  多年來,冰城的本地不少居民們,雖然不知道這個731部隊,到底是做什麼的,但是其駐地附近的「勞工營」,卻是只見人進不見人出,所以大家心裡早已有了不太好猜想。當富貴父子被從家裡帶上卡車,朵兒主動找到扶桑軍官,自願加入了「勞工」的隊伍。

  面對凶神惡煞般的扶桑軍,此時的富貴,怕兒子受到驚嚇,於是急中生智,編了一個超級遊戲的謊言,告訴興華,現在開始,咱們要去參加一個全天下最好玩的遊戲,暫時安撫住了兒子,但此時的他還不知道,這個遊戲會玩那麼久。

  當所有人下車的時候,被按照性別分開,富貴在驚鴻一瞥中,發現了另一支隊伍中,排隊走向「勞工營」的妻子,可惜,卻來不及打個招呼。

  剛進房間,還沒來得及安頓,幾個扶桑軍就闖進房間,要交代這個集中營中的規矩,此時略懂扶桑語的富貴,主動上前當起了翻譯。

  面對人群中惶恐不安的兒子,富貴一本正經地,將凶神惡煞的扶桑軍口中的規矩,翻譯成了遊戲規則。

  「每個人必須穿統一的制服。」

  「白天參加遊戲,晚上回來休息。」

  「吵鬧將會扣分,要吃零食將會扣分。」

  「每天廣播播放積分排名,集滿一千分的人勝出。」

  「勝出者將單獨獲得最終大獎——一輛真的坦克!」

  「勞工營」已被填滿,喪心病狂的扶桑軍,就先把其中的老人和孩子,作為了第一批實驗對象,當所有老人和兒童,被以集中洗澡的名義送往實驗駐地時,今天不想洗澡的興華,無意中躲過一劫。

  事後,知道真相被嚇出一身冷汗的富貴,馬上交代了最新的遊戲規則,小孩子必須藏起來,一旦被兇狠的裁判抓到就被淘汰。機靈的興華,從此開始隱身在房間中,每天等待父親的歸來。

  有一天在去勞動的路上,富貴偶然路過空無一人的廣播室,心中對妻子的無限思念驅動著他,帶著小興華進入廣播室,通過廣播,短短十幾秒鐘的問候,給了朵兒繼續堅持下去的理由。

  她知道,那是世上最愛她的男人和他們的孩子,正在不遠處每日思念著她,就像她自己一樣。

  在體檢挑選實驗對象時,富貴發現負責挑選的人,是之前酒店的常客岸本醫生,認出了富貴的岸本,給了他一點關照,讓他負責基地餐廳的服務工作。發現很多扶桑軍官,都帶著自己的家屬和孩子到駐地聚餐時,富貴偷偷讓興華混入了孩子們當中,打消了興華一直都沒看到其他孩子的疑惑。

  當聚會進入高潮,觥籌交錯之間,富貴發現唱片機旁除了扶桑歌曲之外,還有幾張京劇唱片,他悄悄推開窗戶,將留聲機的喇叭對著窗外,當朵兒聽到不遠處傳來的,梅先生《貴妃醉酒》唱段,她知道,那是富貴對她的愛。

  隨著試驗愈加瘋狂,「勞工營」中的華國人,來了一批又一批,那些消失的人再沒出現過。

  當被噩夢驚醒的興華,抱著富貴小聲啜泣的時候,富貴也忍不住對孩子說:「不要怕!只是一場夢而已,人有時做美夢,有時做噩夢,沒有關係,過去了就好!」

  聽最新進來的人們傳說,扶桑人似乎在前線打了敗仗,「勞工營」里也時不時傳出,有扶桑士兵自殺的消息,似乎,所有人頭頂的烏雲,快要散開了。

  噩夢,快結束了,好日子,就要來了。

  1945年,隨著扶桑軍在各線戰場的節節敗退,731部隊,也在做著撤退回本土前的最後準備。

  燒毀試驗記錄,拆毀帶不走的實驗設備,對所有的實驗對象毀屍滅跡,把大部分實驗樓裝上炸藥,準備撤離前炸毀。另外,731部隊長官也對「勞工營」管理者下令,集中清理剩餘的「勞工」。

  當扶桑軍開始一車車的,將勞工們拉出勞工營,看著那幾輛滿車去、空車回,反覆進出的卡車,勞工營里目前倖存的所有人,似乎都意識到,最後的時刻來臨了,他們所有人,離活著走出這個人間的煉獄,仿佛只有一步之遙。

  此時的富貴,看著外面匆忙來去,一個房間挨著一個房間,拉人上卡車的扶桑軍,感覺到房間不再安全,他帶著小興華悄悄潛出了房間。

  當來到廣場旁的一個空郵筒時,他告訴興華,最後一輪遊戲開始了,小孩子必須藏起來,直到明天遊戲結束之前,只要不被發現,咱們的積分,就湊足一千分了。

  富貴最後對興華交代,如果我去了很久,也沒回來叫你,你不要害怕,只要等到明天,再沒有人和車的聲音出現後,再出來。

  記住了嗎?

  你自己說一遍。

  聽到興華認真的複述,富貴踏上了去尋找妻子的路。

  歷經幾次波折,富貴還是沒找到妻子朵兒,自己卻不幸被發現,幾乎要被當場槍斃的富貴,在一名軍官的要求下,將被押至偏僻處殺死。

  此時的富貴,知道自己的結局已經註定,卻還放不下的,就是躲藏中的兒子和不知所蹤的妻子,當被押著通過廣場時,富貴遠遠向躲在郵筒中,偷偷向外看的兒子擠了擠眼睛,邁著滑稽的步伐,走向了自己生命的終點。

  第二天一早,當所有關東軍在各自的據點,該自殺的自殺,該投降的準備著,向馬上到來的蘇維埃軍隊投降的時候。整個勞工營似乎已空無一人。

  當扶桑軍撤離後,所有躲藏起來的倖存者們,也紛紛相互攙扶著,走出了勞工營的大門。

  小興華小心翼翼地從郵筒中鑽了出來,按照父親的交代,自己似乎成為了遊戲最後的勝利者,但父親去哪了?什麼時候能見到母親啊?獎品在哪呢?

  此時遠處傳來陣陣轟鳴,一輛蘇軍坦克從轉角處緩緩駛來,停在了興華面前。興奮到爆的興華忘記了一切,只是忍不住驚呼道:「這是真的,我贏了一輛坦克!」

  受到車上蘇維埃士兵邀請的興華,開心地爬上了坦克,坐在士兵的脖子上。當車隊漸漸追上前方倖存者的隊伍,興華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母親。

  他在士兵的幫助下,興奮地跳下了坦克,他向自己的母親呼喊著:「媽!媽!我們贏啦,我們攢夠了一千分,你看,這是我贏來的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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