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二章 逆轉
這一次，眾人休息了更長的時間，才開始接下來的討論。7號陪審員卻一直盯著牆壁上的時鐘，作為一名演員，他本來計劃在今天下午，乘飛機前往外地拍戲。
只不過，看如今這個局面，想來應該是趕不上那趟航班了，說實話，雖然他是被隨機挑選進入陪審團名單的，但他選擇接受陪審員身份的目的並不那麼單純。
作為一名喜劇演員，他一直試圖通過喜劇，來表達更加嚴肅深刻的主題，只可惜，他的想法並不被人所接受，哪怕再認真誠摯的台詞，也被觀眾們一笑而過。
這一次，正是因為案件太過轟動，已經成為全城媒體和民眾關注的重點，所以他才決定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以陪審員的身份，站到輿論風暴的中心位置，為自己贏得一些版面。
所以，從庭審結束後的那一刻起，他便收起了在媒體和觀眾面前的那份認真，在之前的討論和投票中，7號一直處於神遊天外的狀態，他所投出的有罪票，也是隨大流的結果。
又過了一會，見已經過了飛機的起飛時間，7號陪審員終於徹底放棄了心中的僥倖，反正已經趕不上了，他乾脆把注意力轉移到了眼前的討論之上。
此時，7號才注意到，會議室內的局面，已經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變化，除了1號跟9號之外，4號跟12號陪審員，也一起改變了立場，站到了無罪的一邊。
首先改變立場的，是一直顯得有些沉默的12號陪審員，在之前的討論中，他並沒有過多的發表意見，反而是在被1號陪審員的發言觸動後，一直在認真地研究著庭審記錄。
當這一輪的討論開始後，12號陪審員反而主動接過了發言權，以一名前警員的身份，開始仔細分析起警方的偵辦過程和證據鏈。
事實證明，凡是不夠真實的事物，都是經不起反覆認真地推敲的。作為本案的兩位最主要的證人，身為死者鄰居的獨居老人，跟對面樓里的那位女租客，兩人證詞全都被檢控方，當成了最有力的間接證據，而在法庭之上，辯方律師也沒有就這些證詞提出質疑。
可是在12號逐字逐句的分析下，大家幾乎都發現了，在兇案發生前後的那一段時間，兩位證人的證詞，居然發生了衝突。
經過12號縝密的分析，所有人都意識到，疾馳而過的城鐵列車，以及列車通過時所帶來的巨大噪音，只能支持兩位證人當中，有且僅有一位的證詞。
如果對面樓的年輕女士，真的通過城鐵的窗戶目睹兇案發生的一瞬，則鄰居老人就不可能聽清樓上爭執的內容。
反過來，如果老人的證詞是完全真實的，那麼在兇案發生的瞬間，列車就不可能在兩棟樓之間呼嘯而過，女證人也不可能透過車窗目睹兇案發生。
當原本直指被告人的雙重證詞被推翻，似乎一下就打破檢控方看似毫無破綻的證據鏈，再加上1號陪審員，突兀地拿出了，與被檢控方稱為極為少見的兇器一模一樣的匕首，不少人都瞬間動搖了。
對證據鏈被打破反應最為激烈的，卻是身為醫生的4號陪審員，在他的講述中，大家都知道了另一起，二十年前，發生在4號身邊小夥伴身上的冤案，以及那件冤案對人一生的深刻影響。
毫無疑問，新一輪的投票結果，變成了4比8，在這場1對11的立場之爭中，「無罪派」已經取得了出乎意料的成功，然而這還不夠，跟法庭能夠接受的12比0裁決，還有著天淵般的差距。
房間中的討論還在繼續，先是大家通過實驗，證明那位不利於行的老年證人，並不可能在他證詞中所描述的時間，到達家中大門的時候，已經確認證據鏈被推翻的6號陪審員，馬上改變了立場。
而且，在9號老人向大家剖析了那位獨居老人，之所以證詞出現許多破綻的心理原因後，已經成為「無罪派」堅定支持者的6號陪審員，馬上又以犀利的眼光和縝密的思維，對另一位女性證人的證詞發起了質疑。
一位經常失眠，長期處於神經衰弱狀態的普通人，是否能夠在幾十米外，在黑暗的深夜中，透過一閃而過的城鐵車窗，看清楚對面樓窗戶里，行兇者的面孔？
更關鍵的是，通過種種蛛絲馬跡，大家還推測出，這個女人大概率還患有近視的毛病。在那緊張的一瞬間，你是先看窗外還是先拿眼鏡？莫非你失眠的原因，是戴著眼鏡睡覺嗎？
隨即，在下一輪投票中，6號、7號和10號，都投入了「無罪派」的陣營，7比5的投票結果，也意味著形勢終於被逆轉，在經過漫長的爭論後，「無罪」裁定的支持者，占據了陪審團的多數。
接下來，眾人又在5號陪審員的提醒下，對兇手行兇之時，將死者一刀致命所形成的兇器刺入角度進行了一番推理，最終結果表明，在使用跟兇器一樣款式的彈簧刀時，按照被告人與死者的身高差距，想要形成如案中所呈現出的捅刺角度，則被告人在掏出刀跟刺殺死者之間的這段時間，必須刻意變換持刀姿勢和更為怪異的刺殺姿態，顯然不符合常理。
就這樣，隨著案件中暴露出越來越多的疑點，2號、5號和8號陪審員，也轉變了自身的看法，開始支持「無罪裁定」，哪怕敏感的10號，在3號近乎粗暴的干涉下，再度轉換了立場，在新一輪的投票中，仍然形成了9比3的結果。
直到此時，仍然堅持著「有罪裁決」的，僅剩下不知為何，一直顯得有些暴躁的3號；始終顯得心不在焉，原本只想儘快結束本案，卻又在確定自己會錯過今晚演唱會和約會之後，開始有些胡攪蠻纏的11號；以及已經成功實現「反覆橫跳」的10號「富二代」陪審員這三人了。
接下來的討論，已經基本脫離了案件本身，在案情已經出現如此之多可疑之處的情況下，站在陪審員的立場，「合理懷疑」的理由實在太過充分，而任何一點「合理懷疑」的出現，已經足夠支撐「無罪裁定」了。
也就是說，此時剩下的三位「有罪論」者，他們的觀點或來自於偏見，或來自於心理，早已不是因為案件本身所產生的所謂「堅持正義」。
只不過，看如今這個局面，想來應該是趕不上那趟航班了，說實話，雖然他是被隨機挑選進入陪審團名單的，但他選擇接受陪審員身份的目的並不那麼單純。
作為一名喜劇演員，他一直試圖通過喜劇，來表達更加嚴肅深刻的主題，只可惜，他的想法並不被人所接受，哪怕再認真誠摯的台詞，也被觀眾們一笑而過。
這一次，正是因為案件太過轟動，已經成為全城媒體和民眾關注的重點，所以他才決定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以陪審員的身份，站到輿論風暴的中心位置，為自己贏得一些版面。
所以，從庭審結束後的那一刻起，他便收起了在媒體和觀眾面前的那份認真，在之前的討論和投票中，7號一直處於神遊天外的狀態，他所投出的有罪票，也是隨大流的結果。
又過了一會，見已經過了飛機的起飛時間，7號陪審員終於徹底放棄了心中的僥倖，反正已經趕不上了，他乾脆把注意力轉移到了眼前的討論之上。
此時，7號才注意到，會議室內的局面，已經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變化，除了1號跟9號之外，4號跟12號陪審員，也一起改變了立場，站到了無罪的一邊。
首先改變立場的，是一直顯得有些沉默的12號陪審員，在之前的討論中，他並沒有過多的發表意見，反而是在被1號陪審員的發言觸動後，一直在認真地研究著庭審記錄。
當這一輪的討論開始後，12號陪審員反而主動接過了發言權，以一名前警員的身份，開始仔細分析起警方的偵辦過程和證據鏈。
事實證明，凡是不夠真實的事物，都是經不起反覆認真地推敲的。作為本案的兩位最主要的證人，身為死者鄰居的獨居老人，跟對面樓里的那位女租客，兩人證詞全都被檢控方，當成了最有力的間接證據，而在法庭之上，辯方律師也沒有就這些證詞提出質疑。
可是在12號逐字逐句的分析下，大家幾乎都發現了，在兇案發生前後的那一段時間，兩位證人的證詞，居然發生了衝突。
經過12號縝密的分析，所有人都意識到，疾馳而過的城鐵列車，以及列車通過時所帶來的巨大噪音，只能支持兩位證人當中，有且僅有一位的證詞。
如果對面樓的年輕女士，真的通過城鐵的窗戶目睹兇案發生的一瞬，則鄰居老人就不可能聽清樓上爭執的內容。
反過來，如果老人的證詞是完全真實的，那麼在兇案發生的瞬間，列車就不可能在兩棟樓之間呼嘯而過，女證人也不可能透過車窗目睹兇案發生。
當原本直指被告人的雙重證詞被推翻，似乎一下就打破檢控方看似毫無破綻的證據鏈，再加上1號陪審員，突兀地拿出了，與被檢控方稱為極為少見的兇器一模一樣的匕首，不少人都瞬間動搖了。
對證據鏈被打破反應最為激烈的，卻是身為醫生的4號陪審員，在他的講述中，大家都知道了另一起，二十年前，發生在4號身邊小夥伴身上的冤案，以及那件冤案對人一生的深刻影響。
毫無疑問，新一輪的投票結果，變成了4比8，在這場1對11的立場之爭中，「無罪派」已經取得了出乎意料的成功，然而這還不夠，跟法庭能夠接受的12比0裁決，還有著天淵般的差距。
房間中的討論還在繼續，先是大家通過實驗，證明那位不利於行的老年證人，並不可能在他證詞中所描述的時間，到達家中大門的時候，已經確認證據鏈被推翻的6號陪審員，馬上改變了立場。
而且，在9號老人向大家剖析了那位獨居老人，之所以證詞出現許多破綻的心理原因後，已經成為「無罪派」堅定支持者的6號陪審員，馬上又以犀利的眼光和縝密的思維，對另一位女性證人的證詞發起了質疑。
一位經常失眠，長期處於神經衰弱狀態的普通人，是否能夠在幾十米外，在黑暗的深夜中，透過一閃而過的城鐵車窗，看清楚對面樓窗戶里，行兇者的面孔？
更關鍵的是，通過種種蛛絲馬跡，大家還推測出，這個女人大概率還患有近視的毛病。在那緊張的一瞬間，你是先看窗外還是先拿眼鏡？莫非你失眠的原因，是戴著眼鏡睡覺嗎？
隨即，在下一輪投票中，6號、7號和10號，都投入了「無罪派」的陣營，7比5的投票結果，也意味著形勢終於被逆轉，在經過漫長的爭論後，「無罪」裁定的支持者，占據了陪審團的多數。
接下來，眾人又在5號陪審員的提醒下，對兇手行兇之時，將死者一刀致命所形成的兇器刺入角度進行了一番推理，最終結果表明，在使用跟兇器一樣款式的彈簧刀時，按照被告人與死者的身高差距，想要形成如案中所呈現出的捅刺角度，則被告人在掏出刀跟刺殺死者之間的這段時間，必須刻意變換持刀姿勢和更為怪異的刺殺姿態，顯然不符合常理。
就這樣，隨著案件中暴露出越來越多的疑點，2號、5號和8號陪審員，也轉變了自身的看法，開始支持「無罪裁定」，哪怕敏感的10號，在3號近乎粗暴的干涉下，再度轉換了立場，在新一輪的投票中，仍然形成了9比3的結果。
直到此時，仍然堅持著「有罪裁決」的，僅剩下不知為何，一直顯得有些暴躁的3號；始終顯得心不在焉，原本只想儘快結束本案，卻又在確定自己會錯過今晚演唱會和約會之後，開始有些胡攪蠻纏的11號；以及已經成功實現「反覆橫跳」的10號「富二代」陪審員這三人了。
接下來的討論，已經基本脫離了案件本身，在案情已經出現如此之多可疑之處的情況下，站在陪審員的立場，「合理懷疑」的理由實在太過充分，而任何一點「合理懷疑」的出現，已經足夠支撐「無罪裁定」了。
也就是說，此時剩下的三位「有罪論」者，他們的觀點或來自於偏見，或來自於心理，早已不是因為案件本身所產生的所謂「堅持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