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不近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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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晨光還未亮起,在天間紫霧依舊稠密的時候。

  數十個光頭,便興沖沖地趕來白朮居所,用力叩門。

  「師兄?」

  一夜打坐未眠,正盤膝打坐的白朮突然驚醒。

  他剛一打開門,就被屋外數十個亮閃閃的光頭給嚇一跳。

  一、二……十一。

  除了那個著彩衣的,其餘和尚,卻都是到齊了。

  「師兄。」白朮苦笑:「不用這麼多人吧?」

  在昨天早課結束,虛岩給自己講完那番話後,無懷便悄然出現在佛堂。

  赤面僧人略提了幾句活屍的事後,就吩咐讓虛岩他們陪同白朮。

  只是白朮沒想到,居然會有這麼多。

  「阿彌陀佛。」虛朗目光肅然:「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小師弟,師兄特地來為你護法。」

  「五色使人目盲,五音使人之耳聾,小師弟,為兄只是憂心你修行,才特意陪同下山。」說這話的是虛則。

  「我想出去玩。」

  「……」

  眼前光頭七嘴八舌,像一群嚶嚶亂叫的怪鳥。

  「好了!」

  驟然一聲暴喝,將所有聲浪都壓了下來。

  背著鐵爐的虛弘剛嚎了一嗓子,所有人都怒目而視,唬得他連忙縮縮脖子。

  「找老師告假不容易,難得有個機會!」

  虛弘毫不客氣把白朮拍了個踉蹌:

  「大家都想出去玩,誰管你的破事!」

  白朮:「……」

  「好了,好了。」虛岩摸著大肚子,思索了片刻:「不能去太多,不然老師會責罰的,嗯,就三個吧。」

  不顧身邊的哀鴻遍野,虛岩挑了虛弘和虛羽。

  「還有一個呢?」虛朗質問道。

  「傻吧?剩下那個當然是我自己。」虛岩坦然以對。

  三人笑容燦爛,剩下的則哭喪著臉,一言不發。

  「等等,等等。」虛朗眼珠一轉,伸手一指虛了:

  「虛了從來都沒下過山,讓他一回如何?」

  正出身發呆的虛了見話鋒突然指向自己,驚慌失措,連連擺手。

  「也好。」

  虛岩沉吟片刻,點點頭。

  「虛了換虛弘,虛弘滾回去睡覺。」

  「我……」

  虛弘剛瞪起牛眼,就被一巴掌給拍得沒脾氣了。

  「我,我……我不下山的!」虛了忙不迭搖頭:「我只是來送送小師弟。」

  「真不去?」

  「不去!」

  「好吧。」虛岩看了他一眼,又嘆息一聲。

  虛了是自己從小帶大的,對於他的事,寺里沒有人比自己更清楚。

  「諸位師兄……」

  白朮忍不住問了句:「虛行師兄為何不在?可是師弟有哪處行事不妥,得罪了虛行師兄?」

  「虛行?」

  虛岩聞言一楞,隨即嘿嘿一笑。

  其餘僧人皆是笑而不語,一臉便秘後暢快而出的表情。

  「虛行師弟,他腦子被驢踢過的。」

  一旁虛了斟酌著言語,小心翼翼道。

  「真是被驢踢過,他是長樂城附近出身,被老師偶然瞧見,才帶回山裡的。」

  見白朮一臉不可思議,虛了無奈解釋道:

  「他聽說當和尚不能娶妻,就想去勾欄體驗一番,但年紀太幼……」

  「但他太小了,那活硬不起來,不知從哪聽來一個偏方,就想把自家那頭大黑驢玩意割下來。」

  虛岩怪笑接過話茬:「然後,差點被自家黑驢踩死。」

  「真的。」虛了補充道:「連腦漿子都踩出來了,老師把他抱來山里急救,是我親眼所見的。」

  白朮嘴角一抽,也不說話了。

  「所以,虛行向來是不合群的。」

  虛岩對此作出總結:「他不是針對你,無須放在心上。」

  「明白了。」

  白朮點點頭。

  「好了,散去吧!」

  虛岩咆哮一聲,手足並用,把一旁不死心的和尚們統統趕了出去,有幾個負隅頑抗的,被他拎著就遠遠提開。

  「去和老師告別一聲,就啟程吧。」

  虛羽摩拳擦掌:「長樂城可好玩了!」

  「好。」

  白朮點頭,幾個便騰空而起,直直去往山巔的一處佛堂。

  山風清寒,萬籟俱寂。

  白朮他們才剛剛來到山頂,就看見一個赤面僧人立在門外,雙眸似閉非閉。

  「老師!」

  白朮等急忙上前行禮。

  「今日去長樂城,你恐怕要在那呆上些時日,起碼也是數月了。」

  無懷緩緩開口:

  「婆稚觀想法詭異古奧,一有不對,便隨時傳訊給我,可明白了?」

  「弟子知曉了。」

  「這書給你,修行前記得好生看一看。」

  無懷剛抬起手,手上便出現一本淡黃色的書冊,白朮接過後,略微翻了翻。

  入眼處,便是一尊口中吐火,分托日月的大阿修羅相。

  無數密密麻麻的小字在旁註解,翻開,又有人體經絡和運轉路線的種種圖畫。

  「裡面記載我修行時的心得體悟,到時候若有不懂,便隨時傳訊問我。」

  「弟子明白了。」白朮點頭。

  「修行難免入紅塵,這只是開始,你日後還得一個人行走江湖。」

  無懷聲音淡淡:「酒肉也好,這個我並不過分責罰你,唯有一事,還需謹記了。」

  「老師請講。」

  「萬萬不可近女色,萬萬不可撩撥山下女施主。」無懷肅然正色:「若是犯了,休怪為師打斷你兩條腿!」

  「弟子還是童男子,男女之事都不懂的。」

  白朮靦腆開口:「老師放心,弟子從未撩撥過女施主,也不會近女色的。」

  「那就這樣吧。」

  無懷不置可否,大袖一招,便走進殿內。

  白朮等人面面相覷,朝那個殿堂一禮,也開始退下。

  「師兄。」

  白朮好奇問道:「你在吃什麼?」

  虛弘背著方鐵爐,在向無懷告退後,往鐵爐里一摸,也不知道是什麼,就送到嘴邊,咬得喀吱作響。

  「祖傳零嘴。」

  虛弘又摸了一把,遞給白朮。

  掌心裡,那是數個燒得滾燙的鐵丸,雞蛋大小,紅彤彤,灼得虛弘掌心滋滋作響。

  「很好吃的。」虛弘渾然不覺,「虛羽師兄,小師弟,你們要不要?」

  「一個就好。」虛羽伸手接過:「吃多了牙酸。」

  「小師弟?」

  「不要。」

  「為啥?」

  迎著虛弘的目光,白朮懇切道:「大夫說我腸胃不好,只能吃些軟的。」

  ……

  三人等了虛岩片刻,很快他也身化遁光,直奔山巔而來。

  高胖僧人臉上微微有些淤青,顯然是吃了頓王八拳,他破口痛罵了一陣,四人便直奔長樂城而去。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在四人將遁光相連,極速行進下。

  很快,白朮在來時所見到的那座大城,又再次映入眼帘。

  「長樂城!」虛岩大笑一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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