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寶相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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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難道也是事後放進死者手裡的?」

  事到如今,文伽也漸漸摸出了一些套路。她贊同殺人者和刺孔者並不是一個人。

  上一次,杜季威犯案完全是因為個人恩怨,這一次又會是什麼樣的原因?

  令人困惑的還有,既然這些命案都是獨立發生的,那這位幕後黑手,為何總是能在合適的時間,場合,準確地出現?

  這未免也太過巧合了。

  而且時間上不偏不倚,總是先發生命案,再有裝扮的人緊隨其後,這要說不是早有預謀,傻子也不會相信。

  徐文伽猛然想起樓下慘死的崑崙奴,他們發現他的時候,正是在四樓,這死屍倒在頂層五樓。

  幕後的布局者,會不會就是那個崑崙奴?

  他在死者身上戳了針孔,又放上了粗鹽粒,之後就逃之夭夭,由於迷樓里是封閉式的設計,逃跑的路線固定,這才會被樓下的他們撞見。

  文伽把視線轉向張玄一,看他的樣子,絕對認識這個崑崙奴。看來,這個所謂的陰謀,與妖道也有脫不開的關係。

  一個一個箭頭畫下去,這樣的聯繫昭然若揭。

  「誒,你有沒有聞到這裡有一股香味?」

  玄一使勁撐著鼻孔,努力的嗅。

  淡淡的幽香就在這狹窄的樓閣之中瀰漫,他的鼻子靈得很,絕對不會出錯。

  「這是……檀香?」

  徐文伽也仰著頭四處尋找,隱約之中,確實有一股香氣。

  味道似乎和寺廟裡經常燃點的線香很像。

  玄一站起身,在樓閣之中隨意走走,尋找香氣的來源,最後,還是回到了屍體這邊。

  香氣就是從這裡滲出來的,這裡的味道最濃烈。

  「文伽,來,在他身上找找,看看哪裡的香氣最重。」

  兩人好像兩隻獵犬,趴在屍體上又翻又找,屍體上鮮血淋漓,很是駭人,他們也顧不得了。

  終於,文伽有了發現。

  「快看,這裡有一片髒污。」

  她把死者的腰帶反過來,仔細查看,赫然看到一小片黑色印跡顯現了出來。

  「這是?」

  「墨汁。」

  這個東西,文伽再熟悉不過。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玄一把這條礙事的腰帶扔到一邊,嘗試著解讀,死者背部的刺孔之中並沒有墨汁,只有斑斑血跡。

  這就說明,背後做手腳的人並不需要用到墨汁。

  或許,他做出了一個假設,在死者的腰帶上撫摸幾下,居然還有一點潮濕。

  「不是死者自己弄上的。」

  顯然這片墨跡染到死者身上的時間,絕不超過一盞茶的時間。

  一番搜索,在屍體的身上沒有找到任何與寫字有關的東西。

  正在二人陷入僵局的時候,樓梯上傳來了響動。

  「玄一,我來遲了!」

  這大嗓門一喊,兩人就知道來者是何人了。

  劉冕衝上頂樓,二話不說,就撲到了屍體旁邊,屍體的慘狀讓他心裡不痛快,可他也管不了許多。

  他在緝妖司當值,聽說兩人在迷樓遇險,生怕他們被歹人傷害,快馬趕到西市。

  現在看到他們二人都完好無損,這才安下心來。

  「你們沒事,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什麼?我們能有什麼事?」

  此人一向咋咋呼呼,文伽很是不屑,案件找不到頭緒,她的氣也不順。

  「這裡怎麼有墨香啊!」

  劉冕的神經粗壯,超乎人的想像,他仿佛根本就沒聽出她話裡帶刺。

  自從上樓,他就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他來到屍體旁邊,發現這種氣味不減反增。

  「你聞一聞就知道這是墨汁的香氣?」張玄一盯著他的鼻尖,心想這鼻子也太靈了吧。

  「當然,我可是丹青妙手,日常都是離不開筆墨的。」

  「你快看看,這是什麼地方產的墨汁?」

  徐文伽把腰帶遞到他面前,劉冕稍稍一聞就知道了。

  「這是宣州的寶相墨。」

  「這麼肯定?」

  「當然,這寶相墨可是極品,價格不菲,只一塊就要賣半吊錢。也就是京城裡的達官貴人才用得起。」提到寶相墨的價格,劉冕不禁心有戚戚。

  「這種墨塊用料細膩,用它寫出來的字,顏色鮮亮,不易褪去。」

  「關鍵是,寶相墨里還添加了一位香料,從墨塊到墨汁,再到用墨汁寫出來的字,都漾著香氣。墨塊上還用模子刻上了寶相花紋。」

  他說的眉飛色舞,其餘兩人卻根本沒聽進去幾句,重點已經被他們抓住。

  這寶相墨價格不菲,像死者這樣的平民是用不起的。

  「在哪裡可以買到這種墨?」

  「這樣的店鋪可不多,這墨塊實在是太貴了,只有東市的琳琅閣可以買到。」劉冕捻捻鬍鬚,說道。

  「只有這麼一家店?」徐文伽追問。

  「確實。」

  「找到墨塊的來源就能破案?」她轉向提問的張玄一。

  「這倒不一定,不過,這是一條重要線索。」他實打實的說道。

  至於地圖上的提示,他就不能告訴他們了,就算是劉冕也不能。

  他們給死者穿好衣服,徐文伽跑下樓去找人,總要把屍體先弄出去才行。

  文伽走後,兩個大男人面對著一具屍體,氣氛驟然變冷。

  「你們兩個怎麼碰到一起的?」

  趁著徐文伽不在,劉冕終於有機會問一問這件事。

  杜季威的案件告一段落,各項調查、審訊都已經結束,按理說,他們沒有再見面的必要。

  張玄一把鞋帶重新綁好,訕訕道:「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要說也是奇了,我一碰見她就要倒霉。」

  「本想到這迷樓里好好的玩一玩,結果,美景沒看到,還惹了一身騷。」

  他把遭遇崑崙奴又大打出手的經過向劉冕一一訴說,裝作怒氣沖沖,其實,在心裡,他十分感謝徐文伽,若不是她捨身和崑崙奴搏殺,現在躺在樓底下的,說不定就是他了。

  崑崙奴的身份無法證明,他到底是為了追蹤張玄一,還是為了暗中布局,這些都是懸而未決的問題。

  甚至,也許這兩個問題根本就是重合的!

  想殺他的人也是布局的人,他手中的這張地圖就是指示他們幕後陰謀的線索。

  大唐的張道士也是因為得知了案件內幕,才不幸喪命的!

  想到了這一層關切,張玄一不禁涼從腳底起。

  這,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如果這一切都可以串起來的話,那這幕後的人,他想達到的目的,絕對不是殺幾個人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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