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演技浮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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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娘娘請看,這就是我們從憑香閣花魁娘子智賢手中得到的證據。」

  「這是一份訴狀,寫訴狀的正是陳達開本人,而他要狀告的,便是當朝禮部尚書武承嗣!」

  武承嗣!

  武承嗣!

  張玄一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故意提高了音調,他知道,這個名字一定會讓在座眾人全都為之一震!

  就算是已經知道真相的太平等人也一定無法保持淡定。

  「你說什麼!」

  果然此言一出,一座皆驚,尤其是心無城府的劉冕,整個人都跳起來了。

  「兇手是武承嗣?」大眼睛閃動著,他吃驚的樣子,讓玄一尷尬極了。

  他這是在做什麼?

  難道,他不知道武承嗣是兇手嗎?

  天地良心,他可全都告訴他了。

  他怎麼還這樣一副無知無覺的樣子,這樣的狀態應該怎麼說,天然呆嗎?

  也許這就是專屬於劉冕的天賦。

  當然,最為引人注目的還是武后的反應。

  張玄一把訴狀交上去的時候,還是稍稍緩了一下的,總要讓老太后稍微看清楚這狀子上寫的都是些什麼,才好開始分析。

  太后年歲也大了,眼神也不好,當然得給她多留一點時間。但是,武后真正意識到今天張玄一是劍指何方,還是在他宣布了這個名字之後。

  武承嗣這個名字飄蕩在紫宸殿上空,足有三個響指的時間。

  武后初時不敢相信,拿著那幾頁紙,揮手一甩就全都招呼到了張玄一的臉上。

  怎麼會這麼准?

  他嚴重懷疑,老妖婦是瞄準了他才扔的。

  白紙片片下落,某人毫無畏懼,彎腰撿起來就是了,既沒有水痕,也沒有泥跡,乾乾淨淨的。

  他把這些白紙重又按照順序整理好,卻不再交給武后,而是給了上官婉兒。

  婉兒便自作主張看了幾眼,總也要知道,這訴狀上寫的具體都是什麼內容,才好從中說和。

  「張玄一,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武后走下寶座,擰眉質問,雖然她直呼了他的大名,他也沒有什麼表情變化。

  今天將要發生的一切艱辛苦難他都已經有預判,目前為止,武后的表現並沒有超出他的設想。

  「微臣當然知道,根據證據,微臣推斷,陳達開之死或許和禮部尚書武承嗣有關。」他換了一些婉轉的用詞,不過,本意卻沒有一點改變。

  武承嗣就是兇手,你就算是瞪穿了眼睛,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就憑著這幾頁紙?」她抖抖兩手,本來想再把那些破紙都扔到他臉上,卻猛然發現,那些紙早就不在手上了。

  「婉兒!」

  「婉兒,快過來!」

  「把訴狀給我!」

  武后大吼大叫,幾乎都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婉兒捧著那幾頁訴狀,顫顫巍巍的走過來,還沒靠近,武后就氣急敗壞的自己搶了過去。

  「怎麼這麼慢!」

  「太后娘娘,都是婉兒的錯!」婉兒眼睫輕顫,盈盈大眼裡很快就蓄滿了淚水,那叫一個我見猶憐。

  她看著武后把訴狀全都搶走,卻也不敢離開。

  武后情緒如此不穩定,誰知道一會又會有什麼樣的要求,為了方便照顧,還是就守著她最好。

  「太平!」

  「你也過來看看!」武后氣的已經喪失了理智,她現在的狀態就好像是中學門口拉人頭打群架的女魔頭似的。

  上官婉兒肯定是要服從她的,可是這還不夠,還要繼續尋找同盟者。

  沒錯了,就是她女兒,太平公主。

  直到被提點,一直保持著詭異笑容的太平才猛然意識到,從一開始,張玄一就已經把他推斷的真兇說出來了!

  他並沒有迂迴,也沒有婉轉,而是開門見山,直指兇手。而她,這位名副其實的受害人,居然還有心情在這裡笑,實在是太詭異了。

  幸虧母后一直都在氣的跺腳,根本就沒有精力注意到她此刻臉上的表情,要不然非得露餡了不可。

  太平開始反思,她剛才是不是表現的太淡定了。

  應該更誇張,更悲痛,更震驚一點。

  然而,所謂應激反應也就是一時的,要的就是那種突如其來的效果,就算她現在意識到了,再去找補也是無濟於事了。

  根本一點也不像,不止不像還顯得特別虛假,當然了,太平自己可不是這樣認為的。

  於是,當武后呼喚她的時候,她立刻認為,表現的機會到了!

  「母后。」

  「快給我看看!」

  「我倒要看看,這廝是怎麼害人的!」

  武后將訴狀交給她,表情很複雜,玄一解讀,她應該是沒想到,太平居然對武承嗣如此的不喜。

  文伽和劉冕兩人也迅速圍攏過來,雖然他們兩個早就知道這訴狀上寫的內容,可到了這個時候,當然還是要圍在一起,才能壯聲勢。

  「爭風吃醋!」

  「玩女人!」

  「還要殺人了他!」

  「母后,兒臣懇請母后,允許將這平康坊的小娘子智賢召進宮來,兒臣要親自問她,聽聽詳情是怎樣的!」

  「太平,你別衝動,想清楚,那智賢是什麼人,什麼樣的身份?這樣的下賤女人,也能入宮?」

  「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嗎?」

  太平捏著那訴狀,聲嘶力竭:「我知道!」

  「我當然知道!」

  「但是,若想查清此事,她是知情人,怎能不詢問?陳達開是我的男寵,我實在是想像不到,他是如何用我的錢財在公主府外花天酒地的。」

  「更何況,這份訴狀本就是從她那裡得來的,兒臣認得這字跡,這就是陳達開的筆跡。」

  「這就可以證明,這份訴狀是陳達開親手寫的,同時藏在她那裡的,為什麼陳要這樣做?寫這樣一個東西,他究竟想達到什麼樣的目的,這些事情恐怕只有那平康坊的小娘子才能說清楚。」

  「兒臣不能不見她!」

  武后憤怒了!

  這個不爭氣的女兒,她知曉她現在都在說些什麼嗎?

  見智賢?

  那個青樓女子?

  她怎能確定,這東西不是偽造的?

  這還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這份訴狀牽涉到了承嗣,別看嘴上不說,武承嗣究竟是個什麼貨色,武后心裡最是清楚不過。

  要說爭風吃醋,大打出手之類的,應該都是有的,不會錯。可是,殺人?

  怎麼可能!

  放著大好的前程,一輩子的榮華富貴不去享,反而去做這樣難以饒恕的罪行,如果這是真的,恐怕就連自己也難保他。所以,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這件事扼殺在萌芽狀態,不讓他繼續發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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