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84 心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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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漢語詞典里有個詞叫「碰壁」。

  過去我總以為是形容詞,現在才發現其實個動詞。

  楊利民的話語簡單卻又麻利,就差直接告訴我,馬上拎刀去砍敖輝,完事大家一起做朋友,如果我不按他說的做,可能他下一棍子就得砸向我。

  如果我今年十幾歲,可能真會腦子一熱,完全照著他說的去做,可特麼我現在眼瞅而立之年的人了,肯定不會因為三言兩語就輕易表露自己的心跡,尤其是還是在面對一個隨時都有可能把我扒皮抽筋的狠茬子。

  「沒什麼可生氣的,沒談攏總是說明咱們給的價位還不到。」

  見我一臉的鬱悶,地藏笑呵呵的安撫。

  「我不是生氣,只是覺得憋屈。」我歪著脖頸罵咧:「你說咱們一不差錢、二不差事兒,基本屬於誰讓幹啥就幹啥的狀態,可這幫王八犢子愣是拿咱當小馬扎使喚,高興的時候兄弟長、侄子短,不高興恨不得馬上給咱送上天,草特碼的,啥時候好脾氣都變成一種罪了。」

  「哈哈哈..」

  地藏頓時間樂出聲來,再次拍拍我肩膀頭道:「玩這麼多年,你這點事兒你還看不明白嘛,但凡有人逼你,就說明他肯定也在被人逼迫,你別看楊利民在你面前人五人六,誰知道狗日的擱旁人面前到底是個什麼物件兒。」

  「唉..」我嘆了口氣,疲憊的應聲:「走吧,領我四處溜達溜達,今天腦子有點空,容我好好的整理一下思路。」

  該說不說,楊利民剛剛那番舉動確實挺讓我有壓力的,拋去他「掃H辦」大當家的身份不說,單憑人家是楊廣的至親這一條,我就多少有點哆嗦,楊廣固然算不得什麼玩意兒,可生慌子發起狠來,破壞力絕對不亞於某些KB分子。

  「好嘞,走著!」地藏也知道,我此刻並不需要任何的安慰,利索的點點腦袋,直接加大腳下的油門,載著我由街口迅速駛向街尾。

  畢竟是亡命徒出身,無所謂什麼交通法規,一記地板油下去,邁數表直接躥到了一百七,眼瞅著身後的所有景象飛速倒退,我禁不住嚎出聲來,地藏這一把直接讓我真真實實的感受到一把什麼叫速度與激情。

  一直把車子開到郊外的某處河邊,地藏才緩緩減速,朝著驚魂未定的我笑問:「現在感覺咋樣?」

  「逼事兒沒有,嘔..」

  我本來想要硬氣的裝個逼,結果話沒說完,當即嘔吐出來。

  等我吐的差不多了,地藏遞給我一瓶礦泉水,挑動眉梢道:「兄弟,人活一世,說起來不就那麼回事嘛,剛才你有沒有感覺心快從身體裡飛出來了?有沒有覺得還是安安穩穩活著最好?說穿了,咱都不是什麼甘於冒險的慣犯,因為點啥,那麼不放過自己呢?你現在就離開,出國!去枯家窯、去阿城,或者去科國,誰能不允許,從這兒耗著有什麼勁兒!」

  我沒理會地藏的勸阻,仍舊專心致志的嘔吐。

  有些事,他不需要說的太明白,我不是個傻子,更不是個不通冷暖的機器,哪怕反應再遲鈍,也明白他無非想勸我離開,可他為什麼要一個勁的趕我走?可能是他自己的意思,但更多應該源自於張星宇。

  等我把肚子裡的東西吐的七七八八,蹲在地上,朝地藏伸出兩根手指頭:「哥,給我來顆煙吧。」

  「你特么娘的,不是說戒了嘛。」地藏笑罵一句,掏出菸捲替我點燃一支,搖搖腦袋道:「小朗啊,我是真不明白你究竟想要爭點什麼,順子他們已經判了,想要往外保釋,無非是砸點錢,你一直沒想讓他們出來,無非是怕他們再沾染上別的貓膩,可小宇和你哥完全不是你的能力範圍內能解決的問題,掙扎個什麼勁兒?」

  我咬著菸嘴,似笑非笑的努嘴:「他還說什麼了?」

  「他能說什麼,無非是希望你好,只有你好,大家才能真的好!」地藏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有點口誤,馬上斜眼臭罵:「你丫還能不能再狗點,套話也不是這麼套得。」

  「迪哥,你和牲口這次回來,我差不多已經猜到你們的想法。」我拍了拍腦門子道:「你兄弟我不是傻子,相反要比很多人都聰慧不少,有什麼話完全可以直接跟我說,胖砸不想跟我面對,總是說明他有難言之隱,對麼?」

  聽到我的問話,地藏頃刻間陷入沉默。

  我也不著急催促他,耐著性子「吧嗒吧嗒」的裹著菸嘴。

  良久之後,地藏長吐一口濁氣,點點腦袋道:「對,我和牲口歸隊之前確實和小宇見過面,他說了很多,大多數跟你沒什麼關係,不過最重要的是讓我們勸你出國,他說現在的形勢完全脫離了我們的掌控,我們都以為花點錢、設計一下就能解決的問題,實際上隨時會要人命。」

  我抽吸幾下鼻子沒有接茬,靜等他往下深說。

  「小宇還說現在的關口像極了八三年大逮捕,當年東北的Q四爺狠不狠?臨走時候嚷嚷著要捐條高速路,結果呢?不照樣魂飛魄散。」地藏咳嗽幾下道:「我們總認為我們足夠強大,可實際上我們和真正執掌生殺大權的權貴的比起來不過爾爾,就好比我們永遠都賺不到認知以外的錢一樣現實。」

  「那他呢?」我隨即反問:「如果我走了,他和我堂哥應該何去何從?」

  「他沒告訴我。」地藏搖搖腦袋回應:「只說活著才有希望。」

  「活著才有希望..」我咬著嘴唇重複這句話幾遍後,哈了口氣:「所以,你們的意思都是希望我走,是麼?」

  「我不知道旁人,但我肯定贊成,因為堅信小宇不會坑你,就像不會坑我一樣。」地藏聳了聳脖頸道:「他也說了,按照你的脾氣,一定不會聽人勸,所以還叮囑我和牲口,無論如何保全你,哪怕是付出自己。」

  「擦得,這個狗渣,就會拿這套脅迫我。」我無語的臭罵一句:「得,我聽明白你們意思了,不過我現在肯定不能做決定,等咱回來以後再說吧,如果形勢還是這麼難熬,屆時我會考慮他建議的。」

  地藏迷惑的發問:「回來?上哪去啊?」

  「泰國,小暉在那邊遇上點麻煩,晨子一時半會走不開,只能委託咱們過去溜達一下。」我直接了當的回答:「沒什麼意外的話,咱們明天就著手準備出發吧..」

  意外往往發生於「沒什麼意外」的空當,我的話音還未落地,兜里的手機就不安分的響起,看到是楊晨的號碼,我趕緊接了起來:「滑完雪了啊我晨哥,晚上想吃點嘛,兄弟馬上替你安排..」

  「來醫院,馬上!速度!」

  楊晨語調急促的大吼:「你兄弟小偉出事啦,快點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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