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 破暖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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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我跟個精神病似的自言自語還不停比劃,盧波波靠了靠我胳膊,滿臉謹慎的問:「朗哥,你是在請大神嗎?」

  我沒好氣的臭罵一句:「請你妹,明早上咱倆一塊去建設局門口蹲點,我有種感覺,這個銀行卡號絕對能嚇唬住那個夏東柳。」

  閒侃幾句後,我倆就各自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剛抹亮,大門就被人「啪啪」拍響。

  我估計是王影來了,趿拉著拖鞋拽門栓拽起,邊開門邊調侃:「大主播,起得夠早啊。。」

  哪知道門剛開一條縫子,一個黑影暴力的「咣」一下撞開門,直接闖進來。

  他一把掐住我脖頸將我推了個踉蹌,我定晴一看是個戴著鴨舌帽的傢伙,正是那天晚上在醫院後門找我要筆記本的那個男人,我忙不迭的爬起來大喊:「波波,磕他!」

  那男人闖進院子以後,順手將房門掩住,瞪著眼珠子問我:「東西呢!」

  「東你麻痹的西!」我抓起一把板凳就朝他砸了過去。

  盧波波也從旁邊拎起一根扁擔照著他掄了上去,那男人特別靈活,身子往旁邊一閃直接躲開,抬腿「嘭」的一腳直接踹在我肚子上,將我踢了個趔趄,同時伸手一把握住扁擔,往自己懷裡一抻,把盧波波也給拽倒。

  把我倆干趴下以後,男人喘著粗氣掃視我倆一眼問:「小傢伙,別逼我下狠手,東西到底在哪!」

  如果不知道那本子上有秘密,我肯定想都不想馬上還他,可現在筆記本可能關係到錢龍能不能走出看守所,我自然不能就範,咬著嘴皮裝出一副迷惑的模樣說:「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說什麼。」

  男人從後腰摸出一把冒著寒光的卡簧走向我獰笑:「看來不給你放點血,你是學不會老實。」

  「去尼瑪的!」盧波波抱起沙發旁邊的暖壺,照著那男人就拋了過去,暖壺「嘭」的一下落在他的腳邊散開花,濺了一地的玻璃和塑料碎片,男人嚇得往後跳挪閃兩步。

  發出這麼大的響聲,相信肯定會驚動到周邊的左鄰右舍,我瞪著眼珠子嚇唬他:「有能耐你特麼別跑昂,看看我家這片的號召力!」

  我話音剛落下,大門就被人「吱嘎」一聲推開,我爸抄著根半截水管子氣喘吁吁的進來,仰頭就喊:「兒子,怎麼回事?」

  大門外還有幾個鄰居家的叔叔大爺。

  我忙不迭的招呼:「爸,家裡進賊了!」

  「老劉,老杜趕快報警!」我爸回頭吼叫一聲,隨即握著鐵管就衝進來,劈頭蓋臉的照著那男人胡掄,邊掄邊罵:「敢特麼跑我家偷東西,你膽兒也忒肥了!」

  那男人左搖右晃來回閃躲,像只困獸似的攥著卡簧呵斥:「老逼養的,給我滾開!不然捅死你!」

  「老子玩卡簧的時候,你還沒他媽斷奶呢!」我爸一點不帶犯怵,再次朝著他揮舞手裡的鐵管子,男人下意識的伸出胳膊擋在半空中,直接把老王砸了個正著,疼的禁不住悶哼一聲。

  別看老王上歲數了,可年輕時候,在我們這附近打架也是出了名的狠,再加上他手裡的鐵管將近半米多長,打的那男人根本沒還手之力,狗日的胳膊和肩膀挨了好幾下。

  眼見門口越圍人越多,男人將帽檐往下壓了壓,指著我說了句「等著!」完事撒腿就往門外跑,狗日的手裡畢竟有刀子,聚在外面的鄰居們也不敢阻攔,立刻給他讓出來一條道,眨巴眼的功夫,男人躥出了胡同。

  我爸拄著水管攆到大門口,呼呼直喘粗氣:「小兔崽子也就是你跑的快,不然腿兒給你撅折!」

  「老王威風不減當年啊!」

  「咱這片就靠著老王,不然小偷小摸早就泛濫成災了!」

  門外的鄰居們紛紛衝著我爸笑呵呵的奉承,老王雖然經常耍混蛋,但為人特別熱心,甭管誰家有個紅白喜事,他指定都是第一個出現幫忙的,用錢龍的話說,就是傻實誠。

  盧波波滿臉崇拜的湊過去翹起大拇指拍馬屁:「叔,你真猛!」

  我爸昂著腦袋一臉傲嬌的說:「這些都是皮毛,我跟你說,我年輕那會兒。。」

  見我一眼不眨的盯著他看,他訕訕的笑了兩聲,停止話頭,走到我面前關切的問:「兒子,你沒事吧?」

  從小到大我都特別反感他吹牛,可這次不知道為啥我卻有點小心疼,他老了,除了靠這個駁點關注,平常根本沒有任何人會在意,說白了他其實也只是想讓人多看看他。

  我從他手裡接過來水管子扔到旁邊,鼓著眼睛說:「你手上的傷口又崩開了,先去醫院看看吧,往後別那麼虎,沒看那傢伙手裡有刀嘛。」

  瞟了眼自己手上裹著的紗布,我爸撓撓頭嘿嘿傻笑:「不是啥大事兒,我要是再年輕五歲,空手奪他的白刃都不費勁。」

  我哄小孩兒似的點點腦袋:「全世界都知道你厲害,走吧,咱先去換換紗布。」

  他猛的一回頭,看到暖壺的碎片,馬上心疼的蹲下身子嘟囔:「哎呀,剛剛那狗雜碎把我暖壺給打碎了?」

  我瞪了眼盧波波,拍了拍他後背說:「回頭我給你買台飲水機。」

  我爸肉疼的撿起已經裂開幾條縫子的暖壺皮嘆氣:「這是你大伯當年從部隊上帶回來的,別說咱臨縣,就是全崇州市估計都找不到一模一樣的了。」

  我舔了舔嘴皮不耐煩的說:「回頭讓大伯再給你郵一個回來不久完了嘛。」

  我爸眼神黯淡的眨動幾下沒有吱聲。

  從小我就知道自己有個大伯,但從未見過面,聽我爸說大伯以前在省會當兵,好像是個連長也不知道排長,反正混的挺不錯,我爸年輕時候之所以老耍混蛋其實也和大伯多少有點關係,我爸排行老二,每次闖完禍,大伯基本上都會幫著他處理。

  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十幾年前大伯突然跟我爸斷了來往,也不知道是嫌我爸不懂事,還是怎麼著,家裡有張大伯穿軍裝的相片,我爸平常喝完酒,除了愛吹牛以外,最大的愛好就是跟著大伯的照片發呆。

  這時候,王影、謝媚兒和陳姝含突然從外面走進來,看著滿地的狼藉,王影放下手裡的便當盒,擔憂的問我:「出什麼事了王朗?」

  我咧嘴笑了笑說:「沒什麼,剛剛收拾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暖和,我爸正心疼呢。」

  王影長舒一口氣說:「我還以為你和叔叔又吵架了呢,叔叔一塊吃點早飯吧。」

  「你們先吃吧,我出門一趟。」我爸拎起裂開好幾條縫子的暖壺外皮走出門,臉上寫滿了心疼。

  「真沒事吧?」王影拿胳膊捅咕我一下壓低聲音問。

  我搖搖頭說:「沒事兒,老人都念舊,那暖壺是大伯過去送他的。」

  「沒事就好,快吃飯吧。」王影招呼我和盧波波坐下。

  謝媚兒黑著臉,小嘴兒撅的老高推了我一下問:「王朗,你能給傻子龍聯繫上不?我給他打電話不接,發信息也回。」

  我怔了一怔,強擠出一抹笑容說:「他去外地出差了,好像是在郊區吧,信號不太好,待會我打電話看看。」

  謝媚兒估計也是一宿沒睡好,兩隻眼圈黑的跟熊貓似的,幽怨的說:「你說他不會吃完抹抹嘴就準備閃人吧?他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我忙不迭的保證:「放心,他不是那樣的人,出差前他還特意讓我跟你說聲,等著他回來,他給你準備了禮物,他要是敢扯淡,我幫你把他腿掰折。」

  盧波波湊在小桌前,誇張的長大嘴巴驚呼:「哇,愛心早餐呀!」

  我順勢扭頭一看,見到便當盒裡擺著一個心形的雞蛋餅,還有幾片麵包片和一袋熱牛奶,我感動的朝王影說:「辛苦了,大美妞!」

  王影臊紅著臉小聲喃喃:「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味道好不好,你快嘗嘗,味道好就誇我,不好吃也不許說。」

  我們幾個說說笑笑的吃著早餐,沒多會兒我爸拎著破暖壺回來了,他也是夠人才,用透明膠帶將暖壺纏了個結結實實,樂呵呵的朝我說:「換了個膽心,還能用。」

  望了眼大紅色的暖壺,上面原本畫著一對戲水鴛鴦,不過早被磨光了,我又瞄了眼老王臉上的笑容,心說將來有機會一定要去省會找找大伯,想辦法說服他和我爸重歸於好。

  飯吃到一半,我兜里的電話突然響了,看了眼是陸國康,我下意識的皺起眉頭,隨手把手機遞給盧波波說:「你接,就說我在廁所,看看他有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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