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 叔,我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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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那人一手握著手機,一邊仰頭來回張望,我趕忙喊上李俊峰和孟勝樂下車,一路小跑著奔到他面前。

  我點頭哈腰的抻過去手打招呼:「您是張軍軍哥是吧?」

  胖乎乎的中年微笑著跟我握了手點頭道:「你是老齊的侄子吧。」

  「對對對,麻煩您了軍哥。」我回頭朝著孟勝樂使了個眼色。

  孟勝樂趕忙將塞滿錢的兩條煙遞給對方:「軍哥,煙雖然不好,但我們心是實的,您拿著抽。」

  「你們這是幹什麼!」張軍瞪著眼睛呵斥,扭頭看了眼站在門口的執勤的兩個武警,表情凝重的接過來塑膠袋開口:「這煙我待會幫你們給朋友送進去就得了,我和老齊是多年的朋友,不存在這些,聽懂沒有?」

  我微微一愣,心說這老逼梆子是真能裝,但臉上還是馬上表現出一副感激的模樣連連點頭:「軍哥說的對,是我們太市儈了。」

  張軍像直接領著我們往小門走去,邊走邊念台詞似的數落:「走吧,按理說今天不是探監時間,不能帶你們過去,但陶亞鵬最近表現的不錯,可以破格讓你們見一面,待會一定要好好勸說他,相信政府,相信管教,好好的接受勞動改造。」

  十幾分鐘後,我們在一間掛著「獄警辦」的小屋見到了陶亞鵬,總共也就幾天沒見,他整個人活脫脫瘦了一大圈,本身就挺高的顴骨愈發顯得更加突兀,穿件黃土色印著「二看」的馬甲,坐在我們對面。

  張軍抬手看了眼腕錶,壓低聲音朝我們說了一聲:「行了,你們好好聊聊,我出門打個電話,控制時間昂,最好不好超過五分鐘!」

  看他要往門外走,我趕忙掏出剛剛拿剩下兩萬塊錢辦的張銀行卡塞到他手裡,微笑著說:「哥,我也不知道咱這兒存錢的地方在哪,待會你受累再幫我給我兄弟存點錢,號里吃的用的都不便宜,不能老讓你往裡搭錢。」

  張軍滿意的咧嘴一笑,拍了拍我肩膀道:「放心吧,我和老齊認識快十年了,最多十分鐘昂,時間再久我受難。」

  待他關門離去,我這才長舒一口氣看向大鵬問:「沒受委屈吧?」

  大鵬的頭髮讓剃的跟狗啃過似的,參差不齊,鼻樑和眼角確實淤青,他坐在椅子上,極其不自然的甩了甩自己剛剛解開手銬的腕子,看向我乾笑:「我現在的待遇都快趕上二流明星了,出場費都得好幾萬。」

  我掏出煙盒,點燃一支煙塞他嘴裡,內疚的出聲:「讓你受委屈了,放心,我這邊關係已經支上了,最多下個禮拜你就能判,判完走走流程,也就一個月的事兒,我叔能幫你辦出來保外就醫,再忍忍。」

  大鵬愜意的使勁嘬了口菸嘴,有些飄飄然的說:「可算他媽抽著一根囫圇煙了,這幾天天天撿號長煙屁股過乾癮。」

  孟勝樂紅著眼睛問:「淨扯沒用的,在裡面挨收拾沒有?」

  三兩句話的功夫,大鵬已經抽完一根煙,我再點燃一根放他嘴裡,大鵬嘆了口氣說:「挨收拾還不正常事兒嘛,我一個號里有仨孫馬克的小弟,這兩天拿我當沙袋操練,不過沒啥事,我就當鍛鍊扛擊打能力了,到是你小子,平常嘴別那麼欠,啥話都往出蹦。」

  我好奇的問他:「你也知道咱們惹的是孫馬克了?」

  大鵬哭笑不得的撇嘴說:「操,我他媽進看守所第一天晚上就知道了,當時腸子差點沒悔青,既然已經把事扛了,就不扯那些後話,你們現在又能來看我,就說明外面的事兒肯定都安排明白了,你們幾個好好的哈,有事多擔待樂子。」

  李俊峰壓低聲音保證:「放心,我吃虧都不帶讓他吃虧的,我們欠你的。」

  大鵬壞笑著挑眉:「別給我呆高帽子昂,一碼歸一碼。」

  寒暄一通後,張軍過來催促我們,哥幾個才依依不捨的跟他道別,往出走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衝著大鵬說:「再有人欺負你,別控制,一個月以後你就保外就醫,加刑減刑沒啥意義,是吧軍哥?」

  說罷話,我略有深意的看了眼張軍,花四萬塊錢就買張門票,如果不讓他幫我做點什麼,我總感覺自己虧大了。

  張軍狡猾的咧嘴憨笑:「呵呵,我什麼都沒聽見。」

  大鵬深呼吸一口,咧嘴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有你這句話,我心裡亮亮堂堂的。」

  從二看里出來,我們幾個回到車裡,我坐在駕駛座上搓了搓臉頰酸脹的眼珠子,一宿沒合眼,而且還特麼挨了頓胖揍,我感覺自己這會兒的體力已經快要到達崩潰點。

  坐在副座上的李俊峰拍了拍我肩膀說:「累了,就換我開吧。」

  我使勁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說:「得了吧,你腿腳還沒好利索,先把車給齊叔送回去,完事我問問他能不能給咱找點來錢的路子,啥*也沒幹,已經欠十萬塊錢饑荒了,還有一個是高利貸。」

  孟勝樂迷惑的問:「不是就欠含含五萬嘛。」

  「你還小,不懂。」我點上一支煙,猛抽幾口提了下神兒後,發動著車子朝齊叔的「西北城」開去,沒打算把大鵬跟我之間的約定告訴他,這事兒關乎面子,也關乎團結,很多時候我並不想我們這幫人的關係表現的那麼赤裸。

  昨晚上回來的時候,齊叔把自己的「帕薩特」借給我們,言外之意就是讓我開這車來看守所。

  車這玩意兒對普通人來說就是個代步工具,但是對齊叔這類的大拿來講其實還是張名片,如果今天是開自己的破吉利或者比亞迪,我相信那個張軍絕逼不會對我們客客氣氣,想到這兒我不由對齊叔的為人之道更加敬佩。

  來到西北城,把車停門口,我掏出手機撥通齊叔號碼,電話響了好半天后,那邊才問聲瓮氣的接起來:「事兒都辦完了啊?」

  我笑呵呵的應聲:「嗯吶,車也給你洗乾淨加滿油了。」

  齊叔哈哈大笑著說:「算你小子懂事,車鑰匙就扔車裡吧,待會我喊人過去開,等我從外地回來,約個局帶你和邯山區的那幫混公檢法的老朋友見個面。」

  看他要掛電話,我幽幽的出聲:「叔,我餓。。」

  齊叔笑罵一句:「餓就吃飯去唄,還打算讓我給你擠點奶出來啊。」

  我若有所指的淺笑說:「關鍵是找不對飯館,而且兜里錢也不夠我們這幫狼崽子都吃飽,你幫我想想轍唄。」

  齊叔噎了一下,沉默幾秒後出聲:「我有個開煉油廠的朋友手裡有二三百萬的爛帳及時收不回來,待會我把他手機號給你,你自己想想轍,甭管要出來多少都可以對半分,飯館把你找好了,飯票也指給你地方了,能不能吃飽看你自己吧。」

  我立馬笑呵呵的恭維:「說實話啊叔,就你這歲數的男人,我沒見過還有誰比你更有魅力了,啥也不說了,等你辦完事回來,我給你安排大圓床,再找對雙胞胎,冰火兩重天。」

  「滾蛋!」齊叔不耐煩的罵了我一句。

  放下手機,我扭脖看向李俊峰問:「阿義和小濤靠譜不?」

  李俊峰簡單思索一下後出聲:「分人分事兒。」

  「賺錢的事兒,但是有風險,整好了一人分他們十來萬。」我長話短說。

  李俊峰樂呵呵的說:「那他倆能敢殺人。」

  「妥了,晚上這倆人借給我。」我簡單考慮一下後,直接拍板。

  孟勝樂好奇的抻著大腦袋問:「啥事啊?」

  李俊峰先我一步開口:「樂子,在一個團伙里,你得給自己有個準確的定位,比如王朗,甭管咱們承認不承認,他都是帶頭大哥,出了事兒都是判的最重的那個。」

  孟勝樂迷惑的張張嘴巴,沒有接茬。

  李俊峰接著說:「比如我,就是負責他梳理咱們之間的關係,比如大鵬,他很清楚沒辦法快速融入咱們這一夥,所以選擇扛罪,這樣他出來以後,基本可以確定自己地位,如果你有顆上位者的心,就別總惦記底下人的活,你要做的是怎麼樣快速讓我們的隊伍壯大、生財,明白不?」

  孟勝樂沉默好半晌後,使勁點點腦袋:「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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