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 驚人的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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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房門「啪啪」的動靜,我遲疑幾秒將門打開。

  門外,蓬頭垢面的黑哥杵在原地,瞟了我一眼撇撇嘴嘟囔:「自己擱屋裡擺弄五指姑娘呢?」

  不待我說話,他脫掉身上髒不拉幾的破羽絨服放到門口,然後直接橫衝直撞的闖了進來,渾身濕溻溻的,就跟剛被從水缸里剛撈出來似的,正不停往下滴答水,他身上本來就味兒,一遇水那股子嗖氣兒更是瘋狂的擴散。

  瞅著他留下的一連串黑乎乎的腳印,我忍不住開口:「哥,你換下拖鞋唄?屋子剛被小影打掃的乾乾淨。。淨。」話說到一半,我突兀反應過來,自嘲的嘆了口氣擺手道:「算了,明天我再打掃吧。」

  黑哥沒往沙發上坐,而是盤腿坐在茶几旁邊的地上,抓起不知道誰留下的半包煙,點燃一支,吐口煙霧不滿的哼唧:「等你半晚上,尋思你可能回來了呢。」

  「這是我家,為啥不回來。」我從衛生間拿出來一條毛巾丟給他問:「下這麼大的雨,你咋不知道躲樓洞子裡避避呢?」

  「家樓下有一夥要帳的,我怕他們把警察給招來。」黑哥粗鄙的摳了摳自己的胳肢窩,從懷裡掏出個軍用水壺造型的小壺擰開瓶口,嘬了一大口後,丟給我道:「知道你現在最缺的就是這玩意兒,整幾口吧,正宗的萬州太白酒。」

  盯著黑乎乎的酒壺,我苦笑著接過來,仰頭「咕咚咕咚」牛飲兩大口。

  辛辣的白酒液順著我喉嚨進入身體,我嗆得咳嗽兩聲,眼淚和鼻涕一下子就淌了出來。

  黑哥吐了口煙圈,聲音尖銳的歪嘴道:「你說你倆這是何苦呢,本身也不是啥大事兒,解釋開就得了,非整的互相都難受才好啊,今晚上小影撐著傘在小區門口站了很久,我跟她說話她都沒有吭聲。」

  我搓了搓酸楚的鼻子搖頭道:「哥,跟事情無關,是她的態度,從始至終她都沒有要跟我解釋這件事情的意思,假如她跟我提一嘴,隨便提一嘴,我都不帶這麼憤怒的,換做你是我,心裡咋想?」

  黑哥瞪了我一眼咒罵:「老子想個屁,你這種哈麻皮在我們重慶就叫錘子,自己一天瞎*忙不知道照顧婆娘,怪啷個?什麼都要人家主動講,你沒得眼睛還是沒得嘴巴?老子現在就怪自己多嘴,不應該跟你娃說這事。」

  我仰頭看向天花板喃聲:「你不說,我早晚也得知道。」

  說話的功夫,樓底下傳來一陣哭爹喊娘的嚎叫聲,聽聲音有男有女,隱約還有小孩兒的哭聲,我皺著眉頭再次跺跺腳咆哮:「家裡死人了,大半夜不睡覺!」

  底下頓時安靜了幾秒鐘,黑哥耷拉著臉說:「你闊以下去看看撒,你家樓下好像住了個城管局的小科長,說不定將來可以派上用處。」

  要說這片誰比較了解每家每戶的信息,黑哥排第二,絕對沒人敢當第一,他一天吃飽喝足,除了曬太陽抓虱子,就是研究各家都是幹啥的。

  我抓起酒壺揚脖又喝了一大口,辣的「嘶嘶」倒抽兩口氣後,擺手道:「不去,自己的破事還沒擺弄明白,哪有心思管這些。」

  黑哥奪過來酒瓶,翻著白眼驅趕我:「看看去吧,男人犯錯無所謂,不要連累小孩兒和婆娘,你聽聽孩子哭得多悽慘,小娃娃在這種環境長大,心理肯定不會健康。」

  聽到他的話,我猛不丁想起來小時候那些人堵到我家門口朝我爸要帳的畫面,當時的我多希望能有人可以幫我們一把。

  我抹了一把嘴邊的酒漬,從廚房裡翻出來菜刀,拎著就開門走了出去。

  「瓜兮兮。。」黑哥從我身後幽幽的嘆了口氣。

  走到樓下,他家防盜門正半敞著,對門的鄰居也正抻著腦袋看熱鬧,見我拎著菜刀下來,鄰居嚇得趕忙鑽進屋裡,我也是酒壯慫人膽,如果換做平常,我就算想幫忙,肯定也不會這麼愣頭愣腦的直接動手。

  我吐了口唾沫,直接拽開門走了進去。

  樓下的格局跟我們住的房子差不多,一開門是個換鞋的小走廊,直如眼前的就是個客廳,這家看來應該挺有錢的,客廳裝修的很不錯,家具實木的,電器什麼的也都挺新穎。

  不過此刻他家的客廳被砸的七零八落,水杯、菸灰缸的碎片滿地都是,玻璃魚缸讓砸爛了,幾尾我叫不上名字的小魚兒奄奄一息的掙扎擺尾,一個男人滿臉是血的趴在地上,沙發上還有個女人抱著三四歲大的小女孩瑟瑟發抖的邊抹眼淚邊小聲哀求。

  懷裡的孩子高一聲低一聲的嚎啕,嗓子都快哭啞了。

  三個胳膊上雕龍畫鳳的,剃著小短頭的青年叼煙圍著那個男人邊踹邊咒罵,聽到我「咣」的一聲拽門闖進來,仨人同時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其中一個滿臉坑坑窪窪的青年扭頭掃視我問:「你是幹什麼的?」

  這傢伙長得很有特點,倆眼又大又圓,眼白格外多,猛地一瞅就跟《熊出沒》里「吉吉國王」似的。

  我攥著菜刀「啪」一下拍在茶几上,惡狠狠的懟他一句:「你他媽管我幹啥的!深更半夜亂個*亂,不讓人睡覺了?」

  吉吉國王擼起胳膊就沖我走了過來:「小逼崽子你是不是有點賽臉昂!」

  就在這時候,防盜門再次被「嘭」的一下踹開,一個剃著卡尺頭,穿件純白色「阿瑪尼」T恤的清瘦身影速度極快的闖了進來,沒等我看清楚那傢伙模樣,他原地蹦起來,一腳直接拽在「吉吉國王」的胸口上。

  吉吉國王趔趄的往後倒退兩步,摔了個屁股墩。

  緊跟著那傢伙又一把薅住另外一個青年的頭髮,將他腦袋對準大理石面的茶几「咣咣」連撞幾下,直至那小子滿臉是血,口吐白沫,他才鬆開青年的頭髮。

  隨即輕描淡寫的看向僅剩的那個青年,嘴角上揚,淡淡的吐出兩個字:「滾下!」

  那小子毫不猶豫的「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我扭頭看向那個突然攪局的傢伙,眼珠子瞬間瞪大,瞠目結舌的咽了口唾沫道:「你是劉。。祥飛?」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使勁揉了揉眼睛,竟然真的是幾天前還哭撇撇的那個可憐蛋劉祥飛。

  「大哥,你也來收帳啊?」他甩了甩手腕,沖我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先前被一腳踹翻的「吉吉國王」仰頭看了眼劉祥飛,隨即直接趴在地上,小聲懇求:「飛哥,你再寬限我兩天,我這筆帳馬上就要出來了,要完就有錢還你。」

  「等會聊哈大哥。」劉祥飛朝我點點腦袋,兩步跨到吉吉國王的跟前,抻手一把薅住他的衣領,聲音清冷的問:「我寬限你幾天了?電話你不接,家裡也沒人,知道今晚上我費多大勁兒找你嗎?不要跟我找任何理由,今晚上欠我的必須如數還清。」

  看著和之前完全判若兩人的劉祥飛,我心裡頭升起一抹無比怪異的感覺,暗道這兄弟的蛻變未免也太迅速了吧。

  事情大概我也看明白了,估計是這伙小痞子找我家樓下的鄰居要帳,而他們又欠著劉祥飛的帳,劉祥飛不知道通過什麼方式直接找上來了。

  吉吉國王臉色泛白的解釋:「飛哥,不是我賴皮,實在是我。。」

  他話剛說到一半,劉祥飛猛地從後腰摸出一把帶著小鋸齒的西餐刀,照著他的大腿乾脆利落的扎了進去。

  「啊!」吉吉國王疼的嘶聲慘嚎。

  「今晚上能不能給我結清?」劉祥飛面無表情的甩了甩西餐刀上的血跡。

  「草泥馬,我弄死你!」跪在地上的那個青年驟然爬起,從後面兩手摟住劉祥飛,對面那個吉吉國王趁勢掙脫開,從腰後摸出一把摺疊匕首就準備照著劉祥飛的肚子攮。

  電光火石之間,劉祥飛一把握住後面摟住他那小子的胳膊,速度極快的沖反方向用力一甩,那小伙就跟一塊破布似的被拋飛出去,捂著明顯脫臼的胳膊躺在地上「嗷嗷」慘叫。

  眼瞅吉吉國王手裡的匕首就要扎在自己小腹上,劉祥飛敏捷的朝旁邊側開身子,刀尖幾乎是蹭著他的衣服滑過去,接著又看到劉祥飛單手握住吉吉國王攥著匕首的手腕,左往前一勾,將他給扳了個狗吃屎,嘴裡掉出來幾顆帶血的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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