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 社會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距離那三個中年還有四五米的左右的時候,我提高嗓門喊:「四狗哥。。」

  其實我壓根不認識什麼四狗五狗,只不過看到那個瓢頭一臉奴才相的跟在瘦巴巴的中年身後,感覺他應該身份不一般,所以才報著試試看的念頭喊了一嗓子。

  聽到我的喊叫,仨中年全都停下腳步,那位長的跟白血病人似的中年眯著一雙老鼠眼上下打量我幾下,口氣輕浮的問:「你哪位?」

  我佝僂著腰杆笑呵呵的說:「四狗哥,我就是個籃子,您喊我小朗就行。」

  瓢頭惡狠狠的指著我叫罵:「大哥,剛才就這個逼崽子喊的人。」

  說著話,狗日的就跟得了狂犬病似的要往我跟前撲。

  「閉嘴,還不嫌丟人是吧,讓個小孩兒把你嚇得滿街亂竄。」中年瞪了眼自己馬仔,後者馬上老老實實的站穩,隨即中年又豁著一口白牙瞄向我說:「我也不難為你,你跟誰玩的?我直接叫你家大人過來聊聊。」

  我指了指自己面頰輕笑:「我啊?我自己能給自己做主,您要實在感覺我分量不夠跟您對話,也可以找西北城的齊恆或者南郊的駝子,我跟他倆關係都處的不錯。」

  混社會論資排輩,已經是八九十年代的事兒了,現在從社會上玩鬧,斗的就是鈔票,講的是關係,拼的是誰出事兒有本事不進監獄,你從外面混的再耀武揚威,只要進趟監獄,出來基本上就是傻逼。

  「哦?」中年眨巴兩下眼睛,不點大的老鼠眼再次從我身上巡視幾秒鐘後,隨即開口:「你叫王朗吧?聽說最近在市里挺火的。」

  我從兜里掏出煙盒,笑盈盈的湊過去:「瞎混唄,反正跟四狗哥肯定比不了,狗哥您看這樣行不?這塊的清潔費您給我個台階就不收了,等活動搞完了,我給您包個大紅包,親自送到府上。」

  瓢頭摸了摸腦門上的傻逼,一肘子懟我胸口上咒罵:「你要你麻痹的台階,毛都沒長齊的小逼崽子。」

  「呵呵。」我踉蹌的往後倒退兩步,拍了拍胸口,看向四狗問:「這意思是談不攏唄狗哥?」

  「給齊恆或許駝子打個電話吧。」四狗棱著眼珠子看向我道:「不然今天的事兒沒法善了。」

  我掏出手機按下齊叔的號碼,朝著他笑呵呵的點頭道:「多大點事兒,我開免提,您聽著昂。」

  很快電話通了,還沒等我開口,齊叔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聽起來很是虛弱的問:「什麼事情?」

  我打開免提,滿臉堆笑的看了眼站在對面的四狗,衝著手機道:「叔,我有個朋友最近幾天在新世紀廣場搞個促銷活動,我跟這邊開清潔公司的四狗哥發生點小矛盾,對方要跟我家大人談談。」

  「四狗是誰呀?我不認識!」齊叔頓了頓,直接道:「你告訴他,我沒工夫跟他談,讓你朋友,該搞活動的搞活動,誰要是給他鬧事,就是不給我臉,不給我臉,不用他找我,我會主動去找他!」

  說罷話,齊叔霸氣十足的掛斷了手機。

  我似笑非笑的望向四狗:「咳咳,狗哥您看這事兒弄的,要不我再給駝子去個電話?」

  「行,那就別談了。」四狗的瘦臉突兀一紅,尷尬的點點腦袋道:「草特麼得,孫馬克想在我廣場上弄展銷會都得經過我點頭,齊恆現在混大了,行,那咱們走著瞧吧。」

  話沒說完,四狗帶著兩個中年掉頭就走,腳步略顯狼狽。

  其實我心裡再清楚不過,這貨是自己給自己找台階下呢,不是我替孫馬克吹牛逼,在崇市這一畝三分地上,估計也就曾經的王者,現在的金太陽公司能多少讓他吃點癟,其他人都白扯,包括齊叔和駝子。

  目送仨加起來都的一百三四十歲的老盲流子離去,我嗤之以鼻的吐了口唾沫。

  混子這行跟別的職業不同,不管你是江湖大哥還是社會小輩兒,想要立足,那就必須得有血性和魄力,只不過這兩樣的東西,會隨著時間和地位的改變,慢慢發生改變,幾年前的四狗興許算個人物,但現在他肯定啥都不是,僅僅依靠曾經闖出來的名聲混口溫飽罷了。

  當然這也是混子們的悲哀,這行可不存在什麼敬老愛幼,對手不會管你多大歲數,只要你失去拎起片刀跟人搏命的勇氣,那基本上就算徹底退休,所以大部分玩社會的,晚年的下場都比較淒涼。

  打發走廣場上昔日的「霸主」,我也算徹底放下心來,笑呵呵的找了個涼快的樹蔭,點燃一支煙,觀望著人聲鼎沸的廣場,埋頭琢磨著下午到金太陽當保安的事兒。

  實事求是的說,我原本想去當保安,是打算藉助金太陽程志遠的名號,壓制住孫馬克,可最近幾件事完全撞在一塊,我起初的那點小心思又發生了轉變。

  幾分鐘後,齊叔又給我打過來電話,張嘴就問:「四狗走了沒?」

  「走了,看著挺不服氣的。」我笑呵呵的說。

  「不服氣他也不敢有脾氣,剛才我讓駝子特意給他去了個電話,簡單安撫一下,我唱黑臉,駝子唱白臉,四狗這會兒絕對懵逼。」齊叔嗓音干啞的說。

  我心領神會的說:「你倆這是集體幫我打名號哈。」

  齊叔長舒一口氣道:「朗朗啊,在社會上玩,你得明白,辦三分事兒,裝七分逼的道理,學會借勢你會覺得路容易走很多,名聲這玩意兒是人們拿嘴傳出來的,誰都看不見具體是咋回事,但切記,你得會用,名聲只能讓你裝逼,但絕對不能防彈,挨一刀子,你照樣還得冒血。」

  撂下手機,我靜心慢慢品著齊叔剛才的「社會經」。

  沒多會兒,盧波波滿頭大漢的跑過來,丟給我一瓶冰鎮的礦泉水嘟囔:「你丫就是見不得我一點好,昨晚上我跟靜姐攏帳,四點半才躺下,夢都還沒完整做一個,又被你給拉起來了。」

  我笑嘻嘻的問:「能者多勞嘛,對了,店裡最近生意咋樣?」

  盧波波歪頭想了想後回答:「挺穩定的,現在邯山區的野雞店基本上都跟咱們有合作,每天晚上平均能有三萬左右的水錢,咱卡上除去你之前搞到的一百八十多個,還有不到六十個,反正照這個趨勢發展,年底以前,哥幾個一人分二三十個絕對沒問題。」

  「來錢的速度還是有點慢。」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說:「那天晚上我簡單計算了一下,光是酒吧街一晚上能給孫馬克帶來的利益不下十幾萬,這只是一晚上,你說再加上別的收入,狗日的一年能賺多少?」

  「這事兒不能急,得穩當點。」盧波波輕聲安慰我:「你別看他賺那麼多錢,實際真正揣自己兜里的才有多少,手底下那麼多張嘴得養活,上面各種關係要打點,他姐夫不得再抽走一多半?咱們不一樣,小姐這塊,無非就是給掃黃隊的上上供。」

  我拍了拍腦門苦笑:「唉,我答應我兒子,過年送他輛奧迪車開,還說幫著他鑲兩顆純金的大板牙,不快點賺錢,過年時候他又得罵我吹牛逼。」

  盧波波捅咕我胳膊兩下問:「想龍哥和晨子了啊?」

  我吐了口濁氣說:「嗯吶,因為江靜雅的事兒,晨子現在都不接我電話,信息從來不回我,我前兩天跟皇上視頻,媚兒站在後面一個勁兒的朝我豎中指,罵我白眼狼,我現在真跟過街老鼠似的。」

  盧波波斜眼嘟囔:「你就是純粹給自己找累受,這些玩意兒明明都可以解釋的清楚,你自己裝清高硬挺著,賴誰呀?晨子和龍哥雖然嘴上罵你,但實際上啥事都沒少干,前幾天你家老爺子閃著腰了,他倆連夜背著老爺子上醫院。」

  我愕然的問:「老頭兒閃著腰了?」

  盧波波拍了拍大腿說:「你這兒子當的是真特麼省心,抽空給老爺子打個電話,費不了多少電,算了不跟你扯了,我回趟靜姐店裡,差不多該分紅了,咱倆怎麼也好說,樂子、偉康、大濤、小濤、劉洋和阿義那份必須得給人拿出來,上個月就沒給人,大家出來混是圖錢,誰也不是為了找刺激。」

  我想了想後開口:「再加兩個人的名額,大鵬出來了,瘋子那份也不能少。」

  「放心,我都記著呢。」盧波波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朝我揮手道別。

  他最讓我舒服的地方就是什麼都明白,但從來不會主動問,很多事情明明看的特別透,但總是人云亦云的裝糊塗。

  盧波波走後沒多會兒,孟勝樂就給我打來電話,讓我幫著他去給大鵬送飯,他今天要帶著溫婷給溫婷她爸燒二七。

  我尋思廣場上反正也沒啥事,欣然應允,往廣場外走的時候,我正好又碰上了四狗手下的那個瓢頭,瓢頭恨恨的瞪了我一眼沒吱聲,神色匆忙的不知道幹什麼去了,我也懶得搭理他,攔了台計程車,照著孟勝樂給我的地址道:「天府路上的品悅小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