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0 鍍金生涯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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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角王影落寞的背影像是一把利刃直接擊穿我心底的最後一道防線,剎那間我所有委屈和不舍仿若山洪暴發一般的泛濫。

  起初我只是耷拉著腦袋小聲的抽泣,當冰涼的淚水撲過臉頰,腦海中出現王影跟我說分手時候的決絕,我心臟好似被什麼東西個扎了一下似的疼,像是個丟了心愛物的孩子一般肩膀抽動,嘴裡「嗚嗚」的哽咽聲。

  說實話,我其實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如此失態,自打成年以後,我還是頭一回哭出響聲,也許我哭的並不是我和她,並不是這件事,只是想要藉此發泄一下自己壓抑許久的不易。

  可能是程志遠提前打過招呼的事兒,負責羈押我們的幾個警察並沒有過分為難,有個哥們還掏出幾張面巾紙遞給我,小聲規勸:「哥們,不用太別難過,總共也就十五天的事兒。」

  「嗯。」我把腦袋埋在兩個膝蓋間,儘可能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狼狽,心裡不停的說服自己,這是自己選擇的路,哪怕荊棘密布也要全力加速。

  看著窗外飛逝倒退的景色,我居然無法判斷這是去哪裡的路,半個多小時後,我們抵擋崇市第二看守所,簡稱二看,儘管來前我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但是當看到灰濛濛的高大院牆時候,我雙腿還是忍不住哆嗦兩下,尤其是門口崗哨兩個荷槍實彈的武警掃視我們的時候,我更是沒由來的一陣緊張。

  別看我從外面浪蕩了這麼久,但這種地方還真是頭一次進。

  警察頭頭從大門口遞交了幾份跟文書似的東西,和兩個武警簡單交涉一番後,對方打開閘門放警車進去,車子駛進大門,一個空蕩蕩的大院引入我眼底,影壁牆上攆著幾個掉漆的大字:十足未必千古恨,今朝立志做新人。

  院內的綠色植被很少,但卻極其乾淨,乾淨到讓人心發慌,不遠處錯落有致的豎著幾排矮樓,樓面同樣漆成和外頭的高牆差不多的顏色,同樣是灰濛濛的,瞅著就讓人極其壓抑。

  兩三分鐘左右警車停在一棟矮房前面,幾個警察給我們把手銬打開,帶我們走進院內,院裡充斥著一股子和醫院一樣難聞的消毒水味道,警察頭頭叫我們抱頭蹲在地上,聽候喊名。

  幾個民警進去辦手續,韓飛捂著紅腫的腮幫子低聲詢問帶隊的小頭頭:「哥們,這是啥意思吶?」

  那小頭頭咧嘴笑道:「體檢,看看你們身上有沒有攜帶傳染病或者別的什麼,到這兒以後,你們就不歸我管了,咱都是熟人,我友情提示一下,未來的十五天最好都安生點,這裡頭的規矩和外面不太一樣,懂點事兒十五天過的很快,非梗著脖子跟人充大哥,那這十五天絕對比地獄還難捱。」

  大鵬靠了靠我胳膊,聲音很小的呢喃:「沒事,不用聽他嚇唬,這地方跟託兒所似的,了不起關兩個還沒判刑的殺人犯。」

  不多會兒,兩個穿監管服的青年和民警做完交接,監管拿出幾個眯縫的塑膠袋,示意我們把身上的隨身物品全部拿出一一登記放進一個袋子裡,說是給存起來,當放我們的時候再歸還。

  我的手機、打火機、煙和兜里的幾千塊錢一併遞給其中一個監管。

  他指了指鈔票笑道:「這個可以留下,往後用得上。」

  我微微一頓,順手把錢又踹進上衣的左邊兜里。

  歸攏好身上的東西以後,我們四個被一個監管帶進裡面一個房間,裡頭坐著個臉上捂口罩看不出歲數的矮胖中年,指了指我們出聲:「衣服全脫掉,我指的是全部。」

  孟勝樂咬著嘴皮問:「啥也不能剩麼?」

  「嗯。」矮胖中年不耐煩的點點腦袋催促:「快點。」

  「大哥,褲衩子也脫嗎?」韓飛咬著嘴皮問。

  「走,咱倆去隔壁,我跟你詳細講講什麼叫全部。」一個監管薅住韓飛的衣領就拽出了房間,不多會兒屋外傳出韓飛殺豬一般的嚎叫和求饒聲。

  有人現身說法,我們仨沒敢再繼續墨跡,速度飛快給自己拖成「白斬雞」,赤條條的靠牆而站,體檢的過程就不詳細敘述了,反正很多年以後,每每回想到這次灰暗經歷,我都有種肛瘺的驚恐感。

  體檢完,我們排成一列被一個監管帶出院子,坐進一台沒有頂的電動車裡,直接領到剛進大院時候,我看到的那幾排矮樓的方向,穿過一段長長的走廊,來到一個鐵門跟前。

  因為我們都是短期勞教,所以也不用換什麼監號服,只是把身上有拉鎖或者鐵質的東西去掉,鞋帶抽走就可以,之所以這麼幹,據說是防止自殺和傷人。

  我和大鵬還好點,穿了身運動股,只是取掉了上衣的拉鎖,孟勝樂和韓飛可倒了血霉,牛仔褲上拉鏈被破壞掉,敞著「小門」無比狼狽。

  走廊大概有八九間監號,門口都有標牌,將我們帶到標著608的監號門前,管教打開大鐵門,朝著我們努努嘴。

  隨即表情嚴肅的出聲:「我姓黃,這十五天你們的一切生活由我負責,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找我,都是短期監,我也不讓你們背什麼監規和法令了,但我提醒你們,不要找事,我不舒服,你們會更不舒服。」

  「知道了。」我們幾個紛紛點點腦袋應承。

  黃姓管教,扭頭冷冰冰的瞟了眼孟勝樂問:「你沒長嘴,不會吭聲是吧!」

  「明白!」孟勝樂打了個哆嗦,馬上腰杆挺得筆直的回應。

  黃管教這才滿意的點點腦袋指了指房間道:「端正好自己的態度,進去吧。」

  監號大概八九平米左右,房間兩邊靠牆是上下兩層的通鋪,清一色硬木板,黑乎乎的,靠近左邊的角落有堵半人來高的圍牆,應該是廁所,廁所旁邊有個鐵架子,擺著洗漱用品和飯盒之類的日用品。

  我們準備進屋的時候,黃管教冷不丁出聲:「對了,誰叫王朗?」

  「我是。」我舔了舔嘴唇忙不迭接茬。

  「你替他們幾個拿下生活用品,身上帶錢了吧?」黃管教耷拉著眼皮問。

  我趕忙點頭表態:「帶了。」

  他領我走出通道,來到一間類似辦公室似的屋內,屋裡除了他以外,還有個低著頭翻報紙的管教,見我們進來,那個管教仰頭笑了笑,指著我問:「遠哥的朋友?」

  「嗯,你替他領四套洗漱用品去。」黃管教點點腦袋,一屁股坐到辦公桌後面,從抽屜里取出一包蘇煙,遞給我一支,笑呵呵的擺手道:「坐吧,別拘謹,我來這兒上班以前也是金太陽的人。」

  我老老實實的坐下,結果香菸低頭感謝:「謝謝黃哥。」

  黃哥叼著菸捲,笑呵呵的問:「遠哥給我打過電話,說是你想在裡面干點活是嗎?」

  我舔了舔乾澀的嘴皮,小聲嘀咕:「如果不方便的話,那就。。那就算了吧。。」

  黃哥彈了彈菸灰道:「別的地方我不敢保證,但在咱們這層監號,沒任何不方便的,但你做事必須有分寸,不能鬧的太厲害,而且你們總共也就十五天,別把韓飛逼急眼,出去再瞎嚷嚷。」

  我頓時鬆了口大氣,討好的狂點兩下腦袋道:「黃哥要這麼說,我心裡就有數該咋辦了,放心,我肯定不能給您惹麻煩。」

  「那最好不過。」黃哥叼著菸捲咳嗽幾聲,半晌沒再繼續說話,我有些坐立不安的遲疑幾秒鐘後,站起身朝他道:「哥,我聽人說這裡頭的伙食不太好,您看我們幾個都是正長身體的時候,能不能受累再幫幫我們。」

  黃哥挪揄的笑了笑道:「可以是可以,主要你也知道,咱這地方離市區比較遠。。」

  我想了想後,脫掉自己的外套,意有所指的指了指左邊口袋說:「我這件衣裳穿的不太合身,暫時先放您這兒吧,對了,我口袋有點漏,您要是方便就幫我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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