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2 第一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天睜開眼的時候,已經臨近半中午,號里所有人都起床,我慢悠悠的爬坐起來,首先闖入眼帘的就是韓飛那張大臉。

  這貨瞪著兩隻跟變種金魚似的圓眼珠,身體筆直的跪在我鋪底下,滿臉全是淤青,身上那件范思哲的白T恤直接讓禍害成淺灰色,遍布腳印,渾身劇烈的打著擺子。

  內個叫大嘴兒的號長,笑呵呵的湊到我旁邊搭茬:「大哥,這逼養的現在徹底服了,你有啥訴求儘管跟他提,他絕對毫不猶豫的答應。」

  韓飛朝著我又是磕頭又是鞠躬的哀求:「朗哥,我錯了,以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拜託您,給我一次機會,以後需要我幹啥我都幹啥,求求你別整我了,管理費我一出去就讓人交……」

  我嗤之以鼻的吐了口濁氣擺擺手道:「韓總,您看您這是幹啥,有啥話起來說,您不是跟孫馬克是拜把子兄弟嘛,我可招惹不起您,別回頭再被孫馬克那個黑澀會削我條腿啥的。」

  大嘴抬腿就是一腳狠狠踹在韓飛的臉上,鼓著腮幫子厲喝:「草泥馬,後台挺硬,外面還有根兒是吧,咋地外面認識大哥啊?」

  「不認識,除了朗哥以外,我誰特麼都不認識。」韓飛趴在地上,語言熟練的臭罵:「孫馬克就是個*,跟朗哥比,還不如朗哥的腳後跟香。」

  我眨巴眼珠子冷笑:「韓總,你這麼罵馬克,不怕他整你昂。」

  韓飛眼神兇狠的嘟囔:「快去他麻痹得,我從抓進來到現在,他沒幫我支過一條關係,沒管我過任何,我認識他是個*。」

  「草泥馬,我讓你說髒話沒!」大嘴一把揪住韓飛衣領,抬起胳膊就是一記響亮的大嘴巴子抽了上去,皺著眉頭呵斥:「還沒學會啥叫怎麼跟組織對話是吧?」

  韓飛篩糠似的狂點兩下腦袋應承:「學會了,學會了。」

  大嘴一腳踹在韓飛的身上,橫眉倒豎的訓罵:「滾去把廁所洗了,完事給監號打掃乾淨,草泥馬得,管教如果罰我,我就帶你感受一把什麼叫飛翔的刺激。」

  韓飛耷拉著腦袋,搖搖晃晃的朝廁所方向跑去。

  熊完韓飛以後,大嘴笑容滿臉的遞給我一支煙憨笑:「大哥,這傻籃子就是特麼欠教育,您放心,我至少還得蹲一年多,這逼要是不服氣,我幫你好好治他,我不在乎加刑,我身上那點事兒不至於被槍斃。」

  我擺擺手拒絕他的好意,笑呵呵的說:「我有慢性咽炎,早上不習慣抽菸,嘴哥,你是因為啥事進來的啊?」

  大嘴兒抓了抓後腦勺淺笑:「我是一名現代化交通工具另類獲取愛好者。」

  「呃。。」我微微一愣,好奇的問:「啥意思?」

  「就是個偷車賊!」大鵬一腳踹在大嘴腰上,指了指廁所道:「給大哥把牙膏擠上,洗臉水打好,不樂意收拾你,別特麼給自己找揍昂!」

  「好嘞,鵬老大!」大嘴一溜小跑著朝廁所放下奔去。

  大鵬從我旁邊呼哧帶喘的邊做伏地挺身邊皺著眉頭呢喃:「這屋裡住的沒一個好人,不是小偷小摸,就是特麼搶劫勒索,不用搭理他們,誰要是敢齜牙,我就揍他!」

  另外一邊,孟勝樂朝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道:「哥們,你那本《時間簡史》借給我看看唄,對了,你是因為啥事進來的?」

  眼鏡男摸了摸油漉漉的頭髮憨笑:「嫖昌,被人耍了把仙人跳。」

  孟勝樂好奇的問:「關多久吶?」

  眼鏡男摸了摸鼻樑解釋:「六十天,還有五十八天。」

  孟勝樂起初還挺客氣的,一聽對方說完話後,直接抻手就搶:「你媽了個巴子,合著總共比我們早進來一天唄。」

  這時候大嘴夾著褲襠,笑容滿臉的從廁所里跑出來,朝著我道:「大哥,牙膏牙刷,您慢用。。」

  我看了左右也沒發現有什麼痰盂之類的器皿,擺擺手道:「這特麼也沒地方吐漱口水呀,算了,我自己上廁所去吧。」

  「沒事兒大哥,我有招!」大嘴齜牙一笑,扭頭大喝:「韓飛,滾出去!」

  經過一宿的洗禮,韓飛身上那股子桀驁不馴被收拾的服服帖帖,耷拉著腦袋,挪著太監似的輕盈的小步伐小跑出來,卑躬屈膝的問:「嘴哥啥事兒啊?」

  大嘴斜楞眼睛輕笑:「來,張開嘴給大哥接下漱口水。」

  「啊?」韓飛當即就有點懵逼。

  「啊你麻痹啊,張開你的喪逼嘴!」大嘴跟打自家兒女一樣順手的,掄圓胳膊就是一嘴巴子掄在韓飛的臉上,不耐煩的臭罵:「別他媽給臉不要臉,快逼點的,咋地昨晚上的歡迎儀式還不夠熱烈,今晚上再給你安排一場吶?」

  韓飛估計是真讓打怕了,吞了口唾沫遲疑幾秒鐘後,麵皮通紅的蹲在我腳跟前,慢慢張開嘴巴。

  看到韓飛這幅噁心的嘴臉,我先前想要收拾他的心勁兒瞬間煙消雲散,抬起腳丫子就是一腳射在他腦門上罵咧:「滾你媽的,嘴巴咧的跟食人花似的,到牆角蹲著去!」

  韓飛如蒙大赦一般,動作輕盈的蜷縮到牆角。

  以前我總聽人說,部隊是染坊,監獄就是熔缸,那會兒還覺得挺誇張,看到韓飛此刻的狼狽樣,我一剎那間感覺姜林真是個未卜先知的神仙,得虧之前他告訴我,進看守所一定帶上大鵬,要不然我現在說不準比韓飛強不了多少。

  看守所的一天其實就是度日如年,除了吃了就是睡,睡醒了就跟旁邊的獄友聊聊天,在外面的時候恨不得一分鐘掰成十分過,在裡面真心盼著睡醒睜眼就是第二天。

  我們這個監號總共住了十二個人,除了我們之外,大嘴是個偷車賊,還有倆是因為嫖昌進來的,剩下的幾個不是酒駕就是鬥毆,基本上沒有一件大案子。

  實在閒的無聊,我朝著之前的眼鏡男笑問:「土豆,你從哪玩的,被人給仙人跳了?」

  眼鏡男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罵咧:「酒吧街旁邊的一個小旅店,草特麼的,本來啥事沒有,我都把錢給小姐了,我朋友傻逼,非要拽著人玩69,結果他跑了,我被逮進來了。」

  他長得又胖又矮,加上皮膚泛黃,所以號里的人給他起綽號叫土豆,本身是某銀行信貸科的的一個小科長,這次的事兒後夠嗆還能回去再上班。

  孟勝樂樂呵呵的調侃:「土豆,你也挺特麼搞笑的,這種事兒花兩萬塊錢就能解決,你耗個*勁兒。」

  土豆撇撇嘴道:「樂哥,不吹牛逼,你就是讓我捐精都湊不出來兩萬,我工資卡平常都是我媳婦把控著呢,本來這次我騙她說出差,這要是讓她知道不得跟我離婚吶,我媳婦她爹是咱市N行的行長,等我出去以後,就跟我媳婦說被綁架了,工作恢復肯定沒問題。」

  我笑嘻嘻的調侃:「牛逼,出去以後留個電話號,說不準咱哥們之間能有點深度合作。」

  土豆利索的打了個響指:「好使。」

  就在這時候,監號的鐵門外傳來一陣滴滴噹噹開鎖的聲音,緊跟著黃管教陰沉著臉站在門外,朝著我們出聲:「王朗、孟勝樂,會客十分鐘!」

  「啊?好嘞黃哥。。」

  「謝謝黃哥。」

  我和孟勝樂同時一愣,接著快步朝門外跑去。

  黃管教板著臉訓斥:「總共就十五天,待會提醒你們家裡人一聲,沒必要再過來,我讓你們會客是破壞規矩,不讓你們見吧,又不合乎人情,聽清楚沒?」

  「是!」我倆異口同聲的應承。

  這時候韓飛從廁所里出來,昂著腦袋輕聲念叨:「管教,我想……」

  「嗯?」大嘴歪頭看了眼他。

  黃管教表情狠厲的問:「除了調換監號以後,其他任何要求都可以提,你想幹什麼?」

  「沒。。沒什麼。。我就是打聲招呼。」韓飛打了個哆嗦,撥浪鼓似的搖了搖腦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