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6 慷慨的「碰瓷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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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看守所接出來「哼哈二將」,我們直接返回市里,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粥屋,象徵性的給哥倆接風洗塵,考慮到這會兒時間太晚,我就沒通知其他人,只有我、孟勝樂、蘇偉康和他倆。

  錢龍一手攥著跟滷雞腿,另外一隻手握著瓶啤酒,吧唧嘴巴哼唧:「麻痹的,真香,感覺半輩子沒吃過肉似的。」

  我迷惑的問:「我不是給你們存了不少錢嘛,咋地?黃管教沒給你們買吃的呀?」

  「買是買了,關鍵都是些不值錢的爛菜。」盧波波啃著個醬豬蹄,吭哧吭哧的喘著粗氣道:「我倆肯定跟你的待遇不一樣,虧了大嘴照顧,不然我倆連白沙煙都抽不上,操的。」

  「大嘴?內個叫什麼傑的吧。」孟勝樂接茬道:「就是咱們號的號長。」

  「人家叫余佳傑,那小子挺仁義的,家裡人來看他的時候,他都會把好煙拿回來跟我倆分享,皇上感動的差點跟人家拜把子,我倆出獄的時候,小伙還哭了。」盧波波含糊不清的點點腦袋:「香,真特麼香。。」

  我一語不發的打量倆兄弟,總共也就幾天沒見,哥倆至少都瘦了一大圈。

  錢龍本來就又瘦又黑,現在又剃了個狗啃似的癩痢頭,活脫脫就是個從非洲難民營跑出來的孩子,而且還是營養不良的那種。

  盧波波同樣剃了個半禿頭,但他骨頭架子天生大,將近一米八的身高,此刻顴骨凹顯,瞅著讓人格外心疼。

  這兩人一個是我光著屁股玩到大的髮小,另外一個是我起家就一路風雨陪伴的兄弟,加上孟勝樂和蘇偉康,我感覺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爸和齊叔,也就是這桌上的人關係最親。

  我抿了口酒低聲道:「慢慢吃,不夠咱再要。」

  飯吃到一半,盧波波長舒一口氣,聲音低沉的說:「朗哥,那誰。。去看過我們。。」

  「哪誰呀?好好說話昂,甭跟我打啞謎。」我皺了皺眉頭。

  盧波波訕訕的摸了摸耳垂嘀咕:「就是那誰唄。」

  「你咋跟個老娘們似的,說話含含糊糊,又不是啥丟人的事兒。」錢龍撇撇嘴,朝著我道:「他說的是小影和含含,我們進去第二天,你剛出去頭一天,她倆一塊去看的我們,聽黃管教說,她倆托的看守所一把手的關係,跟我們見的面。」

  我楞了一愣,半晌後擠出一抹笑容道:「挺好的,至少在她倆的心裡,你們算朋友,而我就是個陌路人,這年頭女人確實比男人好立足哈,我混了這麼久,都不知道看守所一把手姓張還是姓李,人家倆姑娘倒是比我門清,呵呵。。」

  「話不是你那麼說的,我感覺。。」盧波波梭了下鼻子道:「我感覺小影心裡肯定還是有你的,去看我們的時候,小影一個勁的囑咐我倆,出來以後勸你走正道,還說。。」

  「喝酒吧。」我端起酒杯打斷他的話。

  心疼這玩意兒,在文學上泛指形容詞,但我覺得它更像是個動詞,一個詞就可以輕鬆將人的心底擊碎,比任何利器都要徹底,我以為我已經漸漸從王影的陰影里走出來,可當從別人的口中聽到她名字的時候,我還是不出意外的敗了。

  錢龍埋怨的瞪了眼盧波波:「讓你別瞎說,就特麼管不住自己的嘴。」

  盧波波委屈的聳動鼻子:「我不也希望他倆能和好嘛,我不是說江靜雅不好,只是感覺她差那麼點意思,當大嫂首先得有顆包容的心,江靜雅有時候比咱們還小孩氣……」

  蘇偉康不耐煩的罵了一句:「能不能閉上嘴,咋地,非讓朗舅當場給你們哭一個才罷休啊?」

  說罷話,蘇偉康摟住我肩膀安慰:「朗舅,別搭理他倆,待會你帶上錢,我帶你,咱們找個洗浴中心喊幾個好看的皮囊,好好探討一下人生苦短。」

  錢龍馬上搓著手憨笑:「好看的皮囊多少錢一晚?」

  「你滾回去家去,別逼我告訴媚舅媽。」蘇偉康牛逼哄哄白了眼錢龍。

  蘇偉康故意掰著手指頭關節發出「嘎嘣嘎嘣」的脆響冷笑:「說的跟你能打過我似的。」

  「誒臥槽尼瑪,走走,咱倆到外面摔一跤去!」錢龍頓時也不樂意了,昂著膀子就站起來。

  「行了,別秀啦,趕緊吃飯,吃完,帶你們洗個澡去。」我擺了擺手朝著兩個「演技派」撇嘴,別看他倆罵的紅火,實際上我心裡再清楚不過,他們這是在用自己最特殊的方式哄我開心。

  就在這時候,門外突然走出來一個男人,昂頭喊了一嗓子:「老闆,來碗皮蛋粥,再來一屜包子。」

  哥幾個同時回過去腦袋,當看清楚那人模樣的時候,我嘴角禁不住上揚,暗道一聲世界真的好小,這傢伙竟然是剛才我們去看守所路上,碰到的那個「職業碰瓷」。

  孟勝樂昂頭站起來冷笑:「哎喲兄弟,這是賺到錢了啊?」

  男人瞟了我們一眼,扭頭朝著櫃檯後面站著的服務員擺擺手道:「包子和粥不要了。。」

  說罷話轉身就往門外走,我吸了吸鼻子,起身走到他跟前道:「老哥,你吃你的,別聽我兄弟窮墨跡,今晚上的事兒實在不好意思哈,你看需不需要上醫院檢查一下。」

  那男人歪脖看了我一眼,隨即擠出個僵硬的笑容道:「你說話挺耐聽的。」

  我遞給他一支煙道:「呵呵,坐下來一塊吃口吧,幾千萬的大城市,一宿咱們能碰上兩回,也算是有緣分。」

  「謝謝,我不會抽菸。」他擺擺手,隨便找了張空位坐下,上下打量我幾眼道:「今晚上的事我有錯在先,當時有人在後面追我,我沒太注意路上還有車。」

  可能是這陣子經的事情比較多,我的心態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如果是放在兩個月前,遇上這種人,我的第一想法就是想辦法訛丫點錢,可現在我卻一點這方面的念頭都沒有,反而特別體諒這種和我們差不多的「撈偏門」人的心酸。

  我笑了笑說:「沒事,過去就不提了。」

  「嗯。」他木訥的點點腦袋,沒有再跟我接茬的意思。

  見他不太想說話,我也沒繼續糾纏,走回我們桌前,招呼幾個繼續吃喝,等我們吃飽喝足,孟勝樂掏出錢夾子去結帳的時候,服務員告訴我們,剛剛那個人已經替我們結過帳了,我回頭再找那人的時候,發現他早已沒了蹤跡。

  「那哥們挺講究的。」錢龍打著飽嗝,勾住我胳膊道:「對啦朗朗,跟你商量個事,回頭你找點關係給大嘴辦出來唄,那小子雖然膽子一般,但說話辦事很有一套,你要是沒地方收留他,就讓跟著我,我特別待見他。」

  我壞笑著打趣:「咋地,他在裡面給你獻出來屁股了啊。」

  盧波波湊過來賤笑:「朗哥,你是不知道,從號里龍哥整天跟大嘴膩歪在一塊,出來的時候,還依依不捨的互訴衷腸,整的黃管教都以為他倆是不是發生了愛情。」

  「你懂個逼,那小子是個全能人才,能偷會搶,知道咋拍馬屁,還會扮惡人,這種選手帶在身旁,你不知道能省多少事兒。」錢龍斜楞眼睛輕笑:「人家可以用一根細鐵絲三十秒內把門鎖給撬開,這種傳統的手藝人,你現在上哪找去。」

  「對對對,你是真理。」盧波波忙不迭的抱拳認輸。

  「等過陣子我再想辦法往外保他吧,這幾天我跟葉家父子關係稍微有點緊張,最近琢磨點法子跟他們修復一下關係。」我舔了舔嘴皮道:「走吧,找個洗浴中心放鬆一下,終於等到你們都出來了,咱又可以聚在一塊大展拳腳。」

  「朗舅,我要戰!」蘇偉康昂著腦袋低吼:「今晚上我要戰三個。」

  我哈哈大笑道:「只要你腎夠使,戰十個也沒問題。」

  哥幾個有說有笑的往出走,剛走到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警笛聲,緊跟著幾輛警車從我們面前的街道上疾馳而過,看樣子像是哪發生了什麼大案。

  錢龍裝腔作勢的嘆了口氣:「唉,這年頭人心浮躁啊。」

  我身後猛不丁傳來一道聲音:「哥們,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我回頭一看,居然是剛才那個男人,隨即笑道:「還以為你走了呢,你說你也是怪客氣的,替我們結啥帳啊,怎麼了朋友,需要什麼幫助?」

  「我看你們是開車來的,能不能把我送到。。」他想了想,從褲兜掏出一部老款的諾基亞手機,按動幾下肩膀道:「把我送到邯山區金龍大道上的友誼賓館,我看這塊計程車不太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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