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4 無愛一身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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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瞅了眼他,我撥浪鼓似的搖搖頭。

  張星宇嘬著嘴角,言語中充滿了誘惑:「難道你真不想讓未來老丈人高看你一看吶?」

  回憶著之前在餐廳里,江靜雅她爸跟我對話時候的語調和神情,我苦笑著的說:「根本不是高看低看的問題,是他壓根看不上我,你理解不了那種感覺,人家開純進口的豪車、戴江詩丹頓名表,一頓飯幾萬塊,站他面前,即便一句話不說,我都自慚形穢,都雞八賴你,你說你好端端的給江靜雅打雞毛電話,整的我現在,唉。。」

  張星宇從我手裡接過打包的牛排,也顧不上什麼埋汰不埋汰,直接撕開包裝,裝起來一塊就往嘴裡塞,邊吧唧嘴邊憨笑:「看來你這回被打擊的不輕吶。」

  「唉。。」我再次重重嘆口氣,倚坐在他旁邊,抄起那半瓶號稱「國內不常見」的紅酒,揚脖「咕嚕咕嚕」灌了一大口,垂頭喪氣的說:「差距太大了。」

  「這點波折算個雞毛。」張星宇含糊不清的出聲:「我他媽一直堅信一個道理,只要人活著、心不死,什麼王權富貴、商界大咖,早晚都能給他們踩到腳下,今天他岳父跟你對愛答不理,明天你要是個億萬富翁,你看他還拿啥保持驕傲?」

  潮濕陰冷的胡同里,我和張星宇像是兩個拾荒者一般背靠髒兮兮的牆壁,席地而坐,時不時能看到一兩隻出來覓食的耗子堂而皇之的從我們面前溜達。

  還有一隻膽特別肥的大老鼠瞪著兩隻小眼趴在我們四五米遠處打量我們,估計它心底也在好奇,我們這倆「同類」究竟是從哪冒出來的。

  沒錯,在這個形形色色,充滿階級的現實社會,我和張星宇現在的狀態確實不如兩隻耗子。

  紅酒這玩意兒,後勁兒特別大,剛開始在餐廳時候,我還沒覺出來啥,此時把半瓶子剩酒給造光後,我突兀有種暈暈乎乎的感覺,咬著嘴皮低吼:「操特麼得,這年頭連搞個對象都這麼費勁。」

  張星宇可能是真餓急眼了,三下五除二的就把兩份「小牛排」給干光了,嘬著自己油漉漉的手指甲輕笑:「其實一點不費勁,你看看我,無愛一身輕,往後花錢能解決的問題,老子說啥也不帶投入感情。」

  我側頭問他:「你兜里還剩多少錢?我不能再用卡上的錢了,這幾天花的不少,錢是我所有兄弟的共同財產。」

  張星宇舔乾淨手上的油漬,齜牙笑了笑說:「一毛沒有,不過再等會兒應該會有筆款子到帳,夠咱們買台車開到山城去。」

  我歪脖笑問:「咋地,你還會變魔術吶?」

  張星宇眼中閃爍著狼一般的幽綠神光獰笑:「珊珊被我賣了八萬,他那個傻逼姘頭的腎如果能匹配到合適的土豪,估計也能換幾萬。」

  起初我以為這傢伙說氣話,可現在瞅他的架勢擺明是當成事業來幹了,咳嗽兩聲問:「你還真給他倆賣了啊?」

  「必須的。」張星宇豁嘴露出兩排潔白的大牙笑的很是純潔無瑕。

  又呆了十多分鐘後,我倆肩並肩的走出胡同。

  期間張星宇告訴我,他不打算回崇市了,準備直接去山城。

  我輕聲問他:「真想好了?」

  張星宇揪了揪自己的喉結點頭:「對我這種人來說,居無定所才能活的長久,這次的事兒現在可能還沒傳到謝謙耳中,但絕對瞞不了多久,謝謙那個人向來多疑,我再回去的話,絕對好不了,反正我早想脫離他了,只是沒有合適藉口,等他倒台後,我希望你能幫我。」

  「那你家裡。。」我脫口而出。

  問到一半,才突兀想起來,張星宇貌似也沒啥家人,一直都是個獨來獨往的「單臂大俠」,舔了舔嘴皮道:「成吧,你想好了,那咱今晚上就啟程去山城,讓黑哥幫你安頓好,我再回崇市。」

  「隨你便吧,反正你早晚也得過去。」張星宇話裡帶話的笑了笑。

  我斜楞眼睛問他:「咋地老鐵,現在還兼職算命啊?我以後的路自己都說不準,你特麼都替我鋪墊好啦?」

  「嘿嘿,咱們等著瞧唄。」張星宇伸了個懶腰,抬手攔下一輛計程車,朝著司機輕聲道:「市中心醫院。」

  不多會兒,我們來到一棟醫院的門前,不過沒有直接往裡走,張星宇昂著腦袋四處看了看後,然後徑直奔向停在路口的一台棗紅色麵包車旁邊。

  我吊在他身後三四米遠,警惕的注視著四周。

  張星宇抬手敲了敲玻璃窗,接著從車裡蹦下來個滿臉絡腮鬍子,長得跟縮小版「綠巨人」似的壯碩漢子,那男人開門的瞬間,我看到後排座位上綁著個披頭散髮的女孩,女孩的手腳都被繩索給嘮嘮綁住,嘴上箍著厚厚的黃膠帶,正是張星宇的前任女神「珊珊」。

  估計是注意到我的目光,珊珊眼中帶淚的朝我不住嗚咽吱聲。

  「咣當!」

  大漢重重的合上車門,徹底隔斷了珊珊跟我的對視,並且警惕的瞟了我一眼。

  「我兄弟。」張星宇指著我朝壯漢簡單介紹一句,隨即朝著壯漢問:「貨沒問題吧?」

  「頂好頂好。」壯漢操著不知道什麼地方的口音,露出一抹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從兜里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張星宇道:「這是四萬塊的定金,等貨出手後,剩下的錢,我還打在這個帳戶上。」

  張星宇沒接銀行卡,直不楞登的說:「我沒時間等,直接給我拿六萬塊錢現金,待會我再免費送一顆腎。」

  兩人對胡的神態都沒什麼太大的表情,就好像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兒。

  「六萬元的現金吶?」壯漢歪著腦袋盤算片刻,隨即點點腦袋:「成交。」

  說罷話他,拽開車門,從車座底下抽出一個蛇皮口袋,抓出來幾摞鈔票。

  看到車門開了,珊珊劇烈掙扎幾下身體,嘴裡發出「嗚嗚」的祈求聲。

  張星宇接過錢,朝著壯漢出聲:「膠帶撕開,我跟她聊幾句。」

  壯漢猶豫一下,從腰後掏出一把卡簧頂在珊珊腰上,「茲拉」一聲撕開她嘴上的膠帶,嚇唬:「別喊,不然我弄死你。」

  珊珊滿臉是淚,聲音沙啞的哀求:「小宇,放過我吧,我真知道錯了,花你的錢,我哪怕當牛做馬都肯定還給你,我求求你了。。」

  張星宇抿嘴冷笑:「你糟蹋的不止是我的錢,還是我這麼多年唯一的堅持,在酒店裡,我根本沒打算傷你,是你抱著我,想讓那個姘頭按住我,我才不得已動手,其實那會兒我都沒徹底恨你,只是你不該在警局把我的一切告訴警察。」

  珊珊梨花帶雨的哭泣:「我錯了星宇,只要你放過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求求你了,好人有好報。」

  「呵呵,好人好報只不過是老實人幻想出來的東西。」張星宇抓了抓額頭出聲:「如果你想少受點皮肉苦,待會就想辦法把你的姘頭喊出來,給你聯繫的人家不錯,雖然歲數挺大的,但脾氣不錯,過去以後自求多福吧。」

  說罷話,張星宇朝那壯漢點點腦袋,壯漢再次將膠帶粘在了珊珊的嘴上,車門隨即「咣」的一下被拉上,幾秒鐘後,男人蹦下車,朝著張星宇翹起大拇指:「你頂狠,說翻臉就翻臉。」

  張星宇皺著眉頭訓斥:「別特麼評價我,不然你和你同伴容易走不出石市,那女的極其自私,她肯定會聯繫姘頭的,咱們就這樣吧,往後儘量別再聯繫了。」

  幾分鐘後,我和張星宇轉身離開,我好奇的問他:「這幫人販子還從這兒等啥呢?」

  「等剛出生的嬰兒,有的客戶想要男孩,有的客戶求女孩,他們和院方有關係。」張星宇冷著臉回答:「這幾年總報導生產率降低,總有胎死腹中的嬰兒,其實就是這幫畜生搗的鬼,咱們先找地方歇到天亮,明早離開。」

  我回頭又看了眼麵包車,快步攆上他,壓低聲音問:「小胖砸,你說為啥那種挨千刀的人販子會屢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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