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7 每個人都是哲學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攆出飯莊,看到蛋蛋耷拉著腦袋心事重重的往前挪步,手裡拎著個塑膠袋,袋裡裝了兩個一次性盒飯,也不知道這哥們在尋思啥呢,從我面前走過,愣是沒注意到我。

  我沒正經的喊了一嗓子:「嗨,誰的錢包吶。。」

  蛋蛋馬上原地轉了兩圈尋找,回頭看到是我後,他憨厚的笑了笑:「嘿嘿,是朗哥啊。」

  我笑呵呵的沖他眨巴眼問:「你這是練啥功呢,走路都不帶看道的。」

  蛋蛋吐了口濁氣道:「剛剛在琢磨應該怎麼裝修紋身店,有點恍惚,朗哥吃了沒?要不咱們一塊吃口吧。」

  我開玩笑的皺皺鼻子打趣:「請我吃啥呀?盒飯嗎。」

  說著話,他自己可能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將手裡的快餐盒藏在身後,乾咳兩聲道:「我一個人吃,所以咋簡單咋來。」

  我好奇的的問:「店子租下來啦?」

  蛋蛋馬上點點腦袋,拽著我胳膊很熱情的說:「嗯,上個禮拜盤下來的,我跟老闆說你是我朋友,老闆馬上又給便宜了一萬多,走,我帶你看看去,就在前面二百米。」

  我扭頭看了眼櫥窗,見到秀秀和三眼正跟搞對象似的有說有笑的聊天,尋思著我這三百瓦的大燈泡還是別跟著瞎摻和了,就給三眼發了條簡訊,跟蛋蛋一塊離去。

  蛋蛋的小店距離飯店很近,距離我們的夜總會也不過三四百米。

  不過門臉很小,滿打滿算也就十平米左右,可能是還沒裝修的緣故,店裡很凌亂,滿地生活垃圾、報紙,靠近牆角的地方平鋪著一床被褥,窗戶台上擺著洗漱用具,和一個巴掌大小的相框。

  我皺了皺眉頭問:「你打地鋪啊?」

  蛋蛋窘迫的乾笑兩聲:「嗯,反正現在也不太冷,住酒店又太貴,我晚上睡的晚,有個地方湊合就可以,朗哥你先坐哈。」

  邊說話,他邊將地鋪捲起來,翻出來兩張小凳子遞給我。

  我繞著小屋轉悠一圈,隨手拿起窗台上的相框。

  照片上是蛋蛋和一個女孩甜蜜擁抱在一起的畫面,那女孩長相甜美,正是上次跑到夜總會問我蛋蛋去向的那個姑娘。

  蛋蛋嘴角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介紹:「她就是我對象,叫素素,這張照片是我們剛剛在一起拍拖時候拍的,那會兒她還沒畢業,我剛剛開始學畫畫。」

  我迷惑的問:「畫畫?你不是學紋身的嗎?」

  「起初就是畫畫,我特別喜歡國畫,不過畢業以後,找不到合適工作,才轉行做紋身的。」蛋蛋苦笑兩聲說:「我畢業的時候素素還在念大三,她家條件不是太好,紋身又比較來錢,所以,呵呵。。」

  我輕聲問:「你供她啊?」

  蛋蛋淳樸的笑了笑,露出潔白的牙齒道:「情侶之間哪有什麼供不供,對啦,你稍微等會哈,我給素素聊幾句視頻,每天這個點她差不多剛起床,我得監督她吃飯,不然她總不知道照顧好自己。」

  我點點腦袋,他馬上掏出手機撥通備註「老婆」的微信號碼。

  起初撥過去,對方並沒有接,他可能怕尷尬,自圓其說的嘟囔:「這個懶貓估計還沒醒。」

  說罷話,再次撥了過去,好一陣子後,那邊才接起來。

  蛋蛋馬上拿起視頻,背靠整個屋裡唯一的白牆,溫柔的出聲:「寶貝,你醒了嗎?」

  我看到視頻那邊的女孩衣著光鮮,好像站在酒店、賓館之類的衛生間裡,懶散的打著哈欠回應:「早就醒了,剛剛同學帶我和一個劇組見面,他們需要兩個女配,我想試試,你吃飯沒有老公?」

  「吃啦,剛去飯店涮的火鍋,可飽了。。」蛋蛋馬上裝模作樣的擦了擦自己嘴角,壓低聲音問:「還有生活費嗎?不夠我再給你轉一點,前兩天我接了兩個修改紋身的活,賺了不少錢。」

  素素遲疑一下,隨即微笑著說:「有的,你不用擔心,照顧好自己哈,好啦不跟你說啦,中午喝了一點酒,這會兒頭暈暈的,我先睡一會兒哈。」

  「好,你也一樣。。」蛋蛋忙不迭囑咐。

  可惜話還沒說完,視頻已經掛斷,蛋蛋戀戀不捨的盯著手機屏幕,發了幾秒鐘呆後,尷尬的看了我一眼,又迅速跟素素髮了幾條語音簡訊,不過全都石沉大海,對方並沒有任何回應。

  「唉。。」我輕輕嘆了口氣,腦海中莫名出現幾個字:別愛太滿,物極必反。

  素素究竟在做什麼,其實我多多少少能猜出來一點,相信蛋蛋肯定也不會一點感覺沒有,只是他在刻意藏下來自己心底的那點小情緒。

  「她那一行太難了,每天都要面對不同的牛鬼神蛇,還得強顏歡笑。」蛋蛋揪了揪鼻頭,抓起剛剛故意藏起來的盒飯,遞給一盒笑了笑說:「一塊吃口吧朗哥,順便幫我提點裝修方面的經驗,我從來沒幹過這行。」

  我擺擺手拒絕:「你快吃吧,我和幾個朋友在飯館等我呢,裝修啥的,我也不太懂,回頭我讓我兄弟給你介紹一下我們裝修夜總會的那個設計師,我先走了哈。」

  「好。」蛋蛋趕忙放下盒飯,起身要送我。

  「你吃你的,都不是外人,出門在外不要太委屈自己了,實在不寬裕就給我打電話。」我趕忙擺擺手,示意他趕緊吃飯。

  我走出門口的時候,蛋蛋乾澀的喊了我一句:「朗哥。」

  「啊?」我迷瞪的望向他。

  他仰頭望向我,嘴邊還黏著幾顆飯粒出聲:「你有沒有歇斯底里的愛過一個人?」

  「我?」我頓了頓,心裡頭陡然閃過一張模糊面孔,隨即擠出一抹笑容敷衍道:「好像有過吧,記不太清楚了。」

  「其實我知道自己特窩囊。」蛋蛋抿抿嘴,眼珠子竭力往上翻動,喉嚨里就跟堵著個什麼東西似的輕聲念叨:「我自己都煩我自己費盡心思找她聊天的樣子,可我就是放不下。」

  我猶豫幾分鐘後,拋給他一支煙擠出一抹笑容道:「感情這玩意兒啊,每個人其實都是哲學家,說教人的時候好像滿腹經綸,輪上自己卻又理屈詞窮,我沒你的經歷,也不懂應該勸你繼續還是放棄。」

  蛋蛋揉了揉眼眶擠出一抹比哭強不了多少的笑容:「嗯,我懂了。」

  「兄弟,如果找不到堅持下去的理由,那就找一個重新開始的藉口,生活嘛,本來就不該那麼複雜。」我擺擺手朝他笑說:「大含含和小雅不在,你在山城就我這麼個哥們,有啥困難儘管言語,晚上一塊喝頓酒吧,我給你介紹幾個朋友,說不準你們有共同語言。」

  「好的。」蛋蛋重重點了兩下腦袋。

  從蛋蛋的小店裡出來,我心情說不出的壓抑,很多時候我們都認為兩個人在一起只要有愛就足夠了,可當愛情和生活重疊在一起的時候,才會悲哀的發現,曾經我們嗤之以鼻的柴米油鹽醬醋茶往往成為幸福路上真正的羈絆。

  「賺錢,賺足夠的錢。」我攥著拳頭,咬牙自言自語。

  心情屬實有點不暢快,我掏出手機翻出來張星宇的號碼,尋思找這個犢子嘮兩句,如果他罵我,正好給我晚上回去捶他的藉口。

  電話接通,張星宇聲音嘶啞的問:「有事啊?」

  「你幹啥呢?」我反問。

  張星宇懶散的說:「剛從火葬場出來,幫著柳旭的妻兒把那個倒霉蛋給火化了,待會請他們孤兒寡母吃頓飯,就送她們去機場。」

  我迷茫的問:「你咋摻和起這事兒來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良心有愧吧。」張星宇頓了頓嘆氣:「待會給我轉點錢,家裡男人突然沒了,孤兒寡母也得過日子。」

  「知道了。」我沒好氣的應了一句。

  本來我還打算找這小子點茬,聽完他的話,頃刻間一點心情沒有。

  從小超市買了包煙後,我叼著菸捲準備回飯店,肩膀猛地被人拍了一下,我回頭望去竟然看到林昆站在我身後。

  我嘴裡的煙「吧嗒」一下掉在地上,馬上卑躬屈膝的打招呼:「哎喲師父啊,您老人家這是要去哪。。」

  「跟我走。」林昆吊著一對很有魅力的劍眉,歪脖看了眼我們斜對面的方向注視了幾秒鐘後,努努嘴道:「你小子也是夠馬虎的,被人盯梢了這麼久,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我循著他的目光望去,見到路邊停著的一輛深灰色的「本田」轎車迅速打火往街尾駛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