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3 生活就像蹬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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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著初升的朝陽,我盤腿坐在榕樹幹鋪成的地板上怔怔出神。

  昨夜的腥風血雨仿若一場夢似的在我腦海中不停迴蕩,我不敢讓自己腦子停下來,因為只要一閒,我就會想起生死未卜的黑哥。

  根據呂兵的回憶,我們臨撤退的時候,黑哥已經受傷,可李倬禹跟我的通話,卻隻字未提過這件事情,搞的我現在根本猜不出來黑哥的情況如何。

  假設他被俘或者戰死,以李倬禹的性格肯定會藉機大肆宣傳,打壓我們的心理,但丫一個字沒提過,似乎他也不清楚整件事情,難不成黑哥趁亂跑了?可他跑了,為什麼又不回來跟我們匯合?

  「嗡嗡。。」

  這時候,我放在桌上的手機猛然震動兩下,是韓飛打來的電話,我趕忙接起:「聯繫的怎麼樣了飛哥?」

  韓飛聲音沙啞的說:「閩鐵同意跟你見面,不過是以出售給你們武器的幌子,他意思很明白,見面第一次就得賺到點好處費,你做好準備沒?」

  我吐了口濁氣道:「準備好了,我去找他,還是他找我?」

  「待會我給你地址,你讓當地人帶路,應該距離你們現在的位置很近。」韓飛沉默一下後,嘆氣:「朗弟,從人情關係上來說,我覺得很抱歉,本來我以為就是開幾槍的事兒,誰想到竟釀成這麼大禍。」

  我苦中作樂的慘笑:「沒啥,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任務完成記得幫我介紹幾個有排面的大拿就好。」

  他貌似關心的囑咐:「行,我會盡力的,你多保護自己。」

  不多會兒,他給我發過來一個特別繞口的地名,我朝著在臥室休息的李俊峰輕喝:「瘋子,吉賽拉圖山口離咱們現在的地方遠麼?」

  幾秒鐘後,換上一身仿沙漠迷彩的軍衣軍褲的李俊峰迅速跑出來回答:「不遠,最多二十分鐘的路程,怎麼了?」

  「走,帶我過去溜達一圈,見個大人物。」我爬起來,拍了拍盤著有些發麻的腿腳,咧嘴招呼一聲:「會談如果順利的話,今天說不準就能讓城防軍解除對咱們的通緝。」

  「成,等我幾分鐘。」李俊峰點點腦袋,再次返回屋裡。

  不多會兒,他軍靴上多了一柄戰術匕首,左右手分別攥一把「五四式」手槍插到腰上,朝著我努努嘴道:「這邊人太狡猾,得防著他們點,把飛子和大外甥也喊上吧。」

  「行,你安排。」我思索一下後,掏出手機撥通盧波波的號碼問:「準備的咋樣了?」

  盧波波叫苦連天的說:「我滴親大哥,催命也沒有你這麼催的,這個點銀行還沒開門,咱就算抵押也得等人家上班吧,我剛剛管段磊和駝子借了一部分,但距離你說的數目還是差一大截子,小胖子不知道抽什麼瘋,這個節骨眼上還整出來個綁架案,自己巴巴跑到警局自首,我這一宿到現在都沒合過眼。」

  我揪著眉頭,加重語氣:「趕緊想辦法,我這邊等著救命呢。」

  正說話的時候,盧波波迷惑的嘟囔:「誒,你等等,我有一張卡上剛剛突然多出來三百個,這卡上我記得沒錢啊,上次和張星宇一塊辦的,這是咋回事呢。」

  聽到他這話,我微微一頓,想起來張星宇之前告訴我,他連張帥的父母一塊給綁票了,目的就是幫我勒索出一筆買路錢,盧波波現在到帳的這筆款子估計就是那個錢。

  我想了想後說:「小胖子的事兒你先別管操心了,廖國明會想招的,你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籌錢,不惜一切代價的籌錢,時間空閒的話就去安慰一波張帥,說不準能有點啥意外收穫。」

  盧波波上火的嘟囔:「這都火燒屁股了,我安慰她個毛線,咦?不對啊朗哥,你為啥好端端讓我去安慰帥帥,她怎麼了?」

  「啥事沒有,我有電話打進來了,先這樣吧。」我敷衍的掛斷,同時接起星辰打過來的電話:「怎麼樣了辰哥?打聽出來沒?」

  星辰梭了口氣苦笑:「果敢老街上屬實沒有姓龐的大佬,但我找到了你想找的那個人,情況稍微有點複雜的是這人點名道姓的讓你親自過來跟他談。」

  我一頭霧水的問:「啥意思,什麼叫找到了我想找的這個人?你知道我要找誰麼?」

  星辰似乎說話不太方便,乾咳兩聲道:「一句兩句解釋不清楚,等咱們見面再說吧,我把地址發給瘋子了,他認識路,你不用擔心我任何,我啥事沒有,等著你昂,儘可能速度快一點。」

  「辰哥。。」我剛想再問兩句,他已經撂斷了電話,我再打過去,已經關機了。

  我惱火的連跺幾下腳咒罵:「擦,這特麼到底啥情況啊,一件順心的事兒都沒有。」

  李俊峰點燃兩根煙,塞到我嘴裡一支,自己叼起來一支,輕輕拍打我的後背安慰:「朗朗,齊叔活著的時候,曾經跟我說過一句很有道理的話,他說當一件事情你幹起來感覺越來越吃力,那就說明你距離成功已經越來越近了,就好比蹬自行車,費心費力的時候往往都是在上坡。」

  「呼。。」我使勁吐了口煙霧,點點腦袋嘟囔:「對,生活就特麼像蹬自行車,不會自己倒,除非我不往前蹬,出發!」

  幾分鐘後,李俊峰招呼上劉祥飛、蘇偉康,開一台破皮卡載著我們朝和內個什麼閩鐵碰頭的地方趕去。

  這邊的天氣就跟來親戚的女人一樣善變,可能前一秒還晴空萬里,後一秒就大雨傾盆,離開小鎮子的時候,明明天氣很好,誰知道車子開到一半,突然下起了暴雨。

  本就很難走的土路變得更加泥濘,前擋風玻璃上騰起一陣霧氣,加上周圍也沒有住戶和路燈,所以我們行進的速度不得不降慢,本來二三十分鐘的路程硬生生拖了將近一個多小時,這期間韓飛給我打了不下五次電話催促。

  好不容易等到天放晴,我們匆匆忙忙抵擋目的地的時候,兩台掛著金色齒輪緬D國徽的武裝皮卡車恰巧從我們旁邊駛過,而路口處已經空無一人。

  我慌忙從車裡蹦下來,撥通韓飛的號碼問:「飛哥,我到了,對方人不在吶。」

  韓飛嘆口氣回答:「剛剛走,閩鐵說你做事太沒有時間觀念,不想談了,朗弟啊,我是真幫你想不出來轍了,閩鐵這個人有點軸,他要覺得你不靠譜,誰說都沒用,你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目視那兩台皮卡車漸行漸遠,我咬著嘴皮低喃:「先掛了啊飛哥,晚點聊。」

  揣起來手機的同時,我側頭看向坐在車裡的李俊峰問:「敢開槍不?用槍聲把前面那兩台皮卡攔下來。」

  李俊峰皺了皺眉頭道:「朗朗你瘋了吧,剛才過去的車肯定是城防軍的車,咱們躲還躲不及,你要往上硬撞吶?」

  我搓了搓手,翻身上車,擰著眉頭道:「不瘋魔不成話,聽我的開槍吧,攔下來他們。」

  「這。。行吧。」李俊峰遲疑一下,掏出手槍,對著車外「嘣,嘣。。」連續扣動幾下扳機,隨即猛地一掛倒擋,狂踩幾腳油門後,調轉車頭朝著那兩台明顯停下來的皮卡車攆了上去。

  兩台皮卡車裡迅速跳下來六七個全副武裝的軍警,其中還有兩人直接架起來機槍對準我們,嘴裡喊著我聽不懂的語言。

  距離皮卡車還有十多米的時候,我深呼吸兩口開腔:「停車,全部舉起雙手,依次從車裡下來,不要反抗,更不要有任何過激行為。」

  我們屁股底下的車子驟然停下,我率先高舉雙手,表情惶恐的朝著那群荷槍實彈的士兵喊叫:「我要見閩鐵政委,我叫王朗,是韓飛的好朋友!」

  緊跟著李俊峰、蘇偉康、劉祥飛依次從車內跳下來,學著我的模樣,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幾個士兵交頭接耳一番,隨即四五個人抱槍慢慢朝我們走過來,直接將我們撲倒在地上,我臉貼在散發著土腥味的黃泥上,狼狽的喊叫:「閩鐵政委,情非得已,我們不得不用這種方式耽誤您幾分鐘時間,我是帶著很大誠意跟您會談的。」

  十幾秒後,打頭的那台皮卡車的副駕駛車門打開,從車裡走下來個頭髮銀白,但是脊梁骨挺得很直,穿一身緬D城防軍服的老頭。

  老頭皮膚泛黑,身高也就一米六多一點,鷹鉤鼻子豹子嘴,但是看上去英氣十足,他跨著大步走到我面前,目光審視的在我們幾個身上來回瞄了幾眼,隨即倨傲的開口:「小朋友,你們很沒有時間觀念,我不想跟你談了,念在你是初犯,這次我看在韓飛的情面不難為你,走吧。」

  說完話,他擺擺手,押著我們的幾個士兵馬上鬆手。

  我喘息連連的趴在地上,朝著老頭畢恭畢敬的開口:「閩鐵政委,遲到的事情我不多解釋,這裡給您道歉了,耽誤您的寶貴時間真的很不好意思,作為補償,我願意義務捐獻您一百萬的軍費,我是個不走尋常路的人,就好比別人可能靠嘴讓您留步,而我卻用子彈祈求您。」

  「哦?不走尋常路?」聽到我的話,閩鐵一雙入勾似的渾濁瞳孔微微跳躍幾下,饒有興致的蹲下身子平視我:「義務的意思就是我可以不幫你做任何事情,白白撿到一百萬嗎?」

  「對,沒錯!」我使勁點點腦袋,抻手抹乾淨臉上的泥濘,笑著回答:「準確來說,您從願意停下腳步的這一刻開始,我覺得我們就已經產生了故事,可以是一百萬,也可以是五百萬,甚至可以是一千萬,一切取決於您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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