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6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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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分鐘後,我帶著王鑫龍出門,這傢伙好像屬騾子的,根本不懂啥叫疲憊,不過是眯了不到一個來小時,馬上就又變得生龍活虎。

  「哥,你說你好歹你這麼大公司的領導,手底下難道就沒有兩台能拿得出手的好車嗎?」坐在渾身直顫抖的金杯車上,王鑫龍「吭吭」掛上檔,側頭朝著我不滿的嘟囔:「整的我來山城以後都沒敢發過朋友圈,生怕我那些哥們問我現在過得咋樣。」

  「佛爺出門都坐啥車?」我隨意問道。

  「他呀?他沒準,牛逼的時候坐邁巴赫、瑪莎拉蒂,檔次一般的時候奔馳、東風猛士、牧馬人,最不濟也得二三十萬的車吧。」王鑫龍抓了抓後腦勺條件反射的回答:「我記得我們上青市,那邊的兄弟開一台齊柏林過去接駕,豪車就是豪車。。」

  話說到一半,他突兀抿住嘴巴,表情嚴肅的開腔:「老大,你這麼套我話屬實不地道,從我跟佛爺磕完頭開始,我跟他就正式沒有任何關係了,所以他的事情就不該再從我嘴裡念出來。」

  「你看你,我就隨口開句玩笑,咋還上綱上線了呢。」我豁嘴笑了笑說:「那咱們聊點地道的,你說說佛爺為啥要把你趕走?」

  他沉默好一陣子後,吐了口濁氣道:「其實也算不上趕走,當初我在國內犯了事逃到緬甸,機緣巧合下認識了佛爺,他就說的很清楚,他養我五年,我賣五年命,完事我自力更生,這個月結束,五年期限就過了。」

  我好奇的問:「你現在也就才二十來歲吧,五年前犯的大案,也就是說十六七的時候就跑到國外了?當初究竟捅多大簍子啊?」

  「多少虎逼一怒為紅顏,多少紅顏不要個逼臉,男人犯罪一半為錢一半為妞。」王鑫龍搓了搓臉蛋輕笑:「那會兒在果敢的小飯館裡,我跟你說的一半是真的,我十四就不念書了,在外頭瞎混,當時擱我們縣城也算一號人物,後來認識個。。算了,我不想說了。」

  或許想到了什麼不快樂的曾經,王鑫龍輕輕拍打兩下自己的腮幫子岔開話題:「老大,我可以給你保證的是我跟著你絕對沒二心,第一我看得出來佛爺想讓我跟你,儘管我不再是他的人,但永遠都欠他,第二,咱歲數差不多,你的脾氣也對我性格,對我來說只要開工資,跟誰都一樣。」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苦笑:「慢慢處吧,興許我能帶著你這條龍扶搖直上九萬里,興許最後咱倆還得逃回枯家窯。」

  「無所謂的事兒,擱哪不是吃口飯,人嘛,最重要的是開心,你說對不對?」王鑫龍瞬間又恢復成那副大大咧咧的面孔。

  「好兄弟。」我握住他的胳膊,表情激動的說:「晚上給我把襪子和褲衩洗了,記得分開洗哈,我怕籃子染上腳氣。」

  「臥槽特個香蕉and地瓜。」王鑫龍煩躁的罵叫:「剛才瞅你說的那麼聲情並茂,我還雞八尋思自己往後告別了洗衣液和肥皂,騙紙,你個大騙紙!」

  我壞笑著吧唧嘴:「好好開車,我給你導航。」

  實話實說,跟王鑫龍呆在一塊,心情卻是會不自覺的變好,他那股子天生樂觀的性格特別容易感染到身邊的人。

  半個小時後,我們來到醫院,從樓下的小超市里買了點水果和營養品,我倆快步朝錢龍所在的腦科走去。

  還沒走進病房,我就聽見錢龍扯著大嗓門吹牛:「大俠,你不用拿鄙夷的眼神瞅我,我真沒瞎說,當時那倆逼讓我跪下,我一點沒怵他們,照樣該罵娘的罵娘,該吐唾沫的吐唾沫,咱社會人就是這麼大腳。」

  賀兵俠的聲音隨即響起:「對對對,你最牛逼你最狠,你咋不說你當時是被人給綁在電線桿上呢,你特麼就算想跪,能跪的下去不?」

  蛋蛋緊跟著接茬:「這算啥,我聽隔壁病房那倆兄弟說,當時打起來的時候,就屬皇上哥喊的最洪亮,說什麼有醫保的先上,我採訪你一下哈皇上哥,當時你到底是咋想呢。。」

  錢龍聲音齷齪的嘀咕:「我不尋思著有醫保可以報銷嘛,咱最後也能少賠點湯藥費。。」

  「噗。。」

  聽到病房裡的對話,我和王鑫龍直接笑噴了,該說不說,我兄弟絕對是個人才,這樣的選手要是混機關單位,現在起碼得是個副部級。

  走進病房裡,我看到錢龍腦袋上罩著個網兜似的頭套,左胳膊上打著繃帶,正盤腿坐在病床上,賀兵俠和蛋蛋坐在旁邊跟他扯犢子,見到我們進來,錢龍先是一愣,然後馬上情緒激動的躥了下來:「朗兒砸,你特麼可算回來啦,我尼瑪都快被人欺負死了。」

  我笑了笑,抻手摟住他:「乖兒砸,爸爸罩著你哈。」

  寒暄幾句後,錢龍坐在床沿,指了指自己後腦勺上裹著的紗布,委屈的說:「麻痹的,長這麼大我都沒吃過這種虧,這事兒肯定不能完。」

  我深吸一口氣,表情認真的說:「皇上啊,這回咱們踢到鐵板了,不完也得完,聽我的,就這樣吧。」

  「啥叫就這樣吧?咋地,對方他爸是大官唄。」錢龍立馬憤怒的昂起腦袋,氣的嘴唇片都不住的哆嗦。

  「還真是。」我點點腦袋苦笑:「前陣子你是不是打過一個叫葛川的?這次搞你就是他的人,咱們夜總會和旅遊公司被勒令整頓,也是人家找的關係,他老子是山城政F辦的,搞不好過幾天就能扶正,況且這事兒咱們也不占理,是你先跟人家動的手,人家才報仇。」

  儘管葛川並未承認過錢龍住院跟他有什麼關係,但我估摸著應該八九不離十。

  「葛川?」錢龍揪著眉頭,思索良久後搖頭:「搞錯了吧,你不在家這兩天,我一共就跟人茬過兩次架,一回是幾個地賴子跑到工地上訛錢,再有一次就是你讓我替含含出頭,在一家酒吧我打了個臭傻子。」

  「地賴子?酒吧的臭傻子?」我揪了揪鼻樑問:「你替含含揍的那個傢伙長啥樣?」

  錢龍回憶幾秒鐘後說:「記不太清楚了,瘦不拉幾得,戴個眼鏡,反正特別猥瑣。」

  「呼。。」我吐了口濁氣,敢情根兒是出在陳姝含身上。

  我拍了拍錢龍的肩膀道:「行了兄弟,這事兒到此為止吧,再繼續扯下去,咱容易受傷。」

  儘管很不願意承認自己無能,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條條道路通羅馬不假,可扛不住有的人一降生就特麼在羅馬,有的人終其一生都始終找不到通往羅馬的道。

  錢龍咬著嘴皮沉寂片刻,故意擠出一抹笑容反過來安慰我:「沒啥,不就是挨頓打嘛,咱又不是挨不起,走吧,待會我就出院,喊上哥幾個好好喝一場去。」

  就在這時候,韓飛突然給我打過來電話。

  我示意哥幾個別吱聲,接起手機:「怎麼了飛哥?」

  韓飛舒了口氣說:「剛跟葛川談妥了,賠他三百個當醫藥費,往後大家互不干涉,他不會再找你們麻煩,你們也別再鬧騰了。」

  我不岔的問:「他臉鍍過金啊?張嘴就要三百個?」

  韓飛無奈的回應:「知足吧兄弟,這還是我和帥帥好話說盡求來的結果,那種紈絝根本不缺咱的仨瓜倆棗,為了讓人家點頭,我把他一個在國外的好朋友都給換過來了,帥帥陪酒陪的吐了好幾輪,錢的問題張帥先幫你墊上,等錢龍身體好點,你帶著他,一塊給人家擺幾桌,好好道個歉。」

  我的調門一下子提高:「啥意思,還得給他道歉?」

  「別那麼激動,不是你道歉,是讓錢龍給他端杯酒賠個不是,到時候我作陪,順便再喊幾個有實力的朋友,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也不可能再計較了,朗弟啊,低個頭好過讓人家繼續整你們,聽人點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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