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6 人生就是一隻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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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龍大大咧咧的拽著大嘴安排到我們旁邊的床鋪上,完事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嘮嗑吹牛,白老七一看這架勢,乾脆放棄了今天的「教學」,捧著他的破《詩經》悠哉悠哉的躺會自己床鋪。

  只剩下我哭笑不得的杵在原地,不知道應該咋整。

  幾分鐘後,錢龍朝著我晃了晃胳膊:「朗哥,過來嘮五塊錢的唄?」

  「你過來,我跟你說點事。」我衝著他眨巴兩下眼睛,先一步走進廁所。

  很快錢龍哼著小曲走進來,抻手就耷在我肩膀頭上問:「咋啦?」

  「小點聲。」我朝門外瞟了一眼,皺著眉頭道:「他龍哥,你弄清楚咱倆現在是啥身份不?咱特麼一天還活的跟個陀螺似的,何佳偉想踹就踹兩腳,想罵就罵幾句,你拿啥保大嘴啊?」

  「保不住也得保啊,不行就硬幹唄,草特爹的,咱們兩個人的時候,都不鳥他,現在多了個幫手勝算咋不比過去大,沒事兒哈。」錢龍天生樂天派,拍了拍胸脯壞笑:「萬事有哥呢。」

  「滾你奶奶個哨子的,有你更難辦,你瞅他瘦的跟個小雞子似的,就五花那個噸位,一屁股就能給他干休克,你信不信?」我不耐煩的臭罵:「況且咱也保不了人家,你以為所有人都跟咱倆似的,不用出去勞教幹活啊,到時候他還得跟何佳煒一道,你想過何佳煒會咋收拾他不?」

  錢龍歪著膀子跟我急眼了:「不是,你啥意思?撒手不管唄,你又不是沒看見前兩天那幾個新來的,讓修理的多慘,現在還有倆人睡廁所,拿袖子擦蹲便池,大嘴好歹跟咱混過,那就不是外人!」

  比起來我的思緒萬千,錢龍的想法很單純,而且身上有股子這年頭早就不存在的古道熱腸,在他的世界裡,但凡認識的,那就是哥們,他這種性格註定了會交友遍天下,但同樣也意味著會得罪很多人。

  知道他又開始鑽牛角尖,我無奈的擺擺手道:「行了,你別跟我吵吵把火,晚上何佳煒回來,咱還是先商量一嘴吧。」

  「商量個球,我兄弟我不護著,能讓他齜眉瞪眼的瞎呵斥,晚上你別管了,我自己處理。」錢龍歪了歪嘴角,氣呼呼的走出了衛生間。

  「唉,真特麼養兒不防老。」我拍了拍腦門子,透過廁所兩個巴掌大小的窗戶,望向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除了周日能出去放風以外,我想要看到天空,整個號里也就只有這一個地方,每次我想家,想江靜雅的時候,都會跑到這塊發會兒呆。

  不知不覺中進來已經半個多月了,我不敢想像目前家裡是個什麼情況,不敢想像聯繫不上我的江靜雅會不會哭的眼睛都腫了,還有我爸如果知道他兒子竟然蹲監獄了,肯定會氣的大發雷霆吧。

  我愣了好一陣子後,外面傳來錢龍和大嘴拍著手打節拍的歌聲:「人生在世猶如一隻雞。。」

  「麻痹的,該碰上的還得碰上,只當是檢閱自己最近有沒有進步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之前被揍出來的淤青剛剛才消退沒多久,一想到晚上可能又得添彩,我垂頭喪氣的走了出去。

  床鋪上,錢龍和跟他無比神似的大嘴笑呵呵的拍手高歌。

  「不可咋地,人生在世一隻雞,為雞活為雞死為雞奮鬥一輩子,吃嗶虧上嗶當最後死在嗶身上。」我翻了翻白眼,坐到白老七的床鋪上,自來熟似的從他枕頭底下發出來一支煙,吊在嘴裡點著,重重的吐了口煙圈。

  「朗哥,不是人生在世一隻雞。」大嘴憨笑著望向我道:「我們唱的這是粵語歌,翻譯過來的歌詞是人生於世上有幾個知己,多少友誼能長存,這歌叫友誼之光,擱廣東那邊的監獄裡可盛行了。」

  我不耐煩的朝他擺擺手笑罵:「麻溜滾犢子吧,住監獄還特麼把你住出優越感來了,咋地你這是要跟南方監獄接軌啊?」

  錢龍橫著嘴巴哼唧:「大嘴,別理他,他經期紊亂,估計今天又來大姨夫了。」

  這傢伙向來都是這樣,只要他認準的事情,我如果不支持,他就認為是反對,在外面的時候偶爾還能溝通,自從進來以後,這份固執勁兒越來越厲害,這段時間我倆沒少因為想法不同幹仗。

  躺在床鋪上的白老七突然笑眯眯的問我:「小朗啊,你怕大煒不?」

  我不屑的摸了摸鼻頭回答:「我怕他個雞兒,只是不樂意挨無謂的打罷了,我一個哥哥跟我說過,明知道挨收拾還硬上,那不叫血性,是純傻逼,目前我承認我確實幹不過何佳煒,所以特別不樂意跟他對上。」

  白老七接過我抽了一般的香菸,叼在嘴裡,依舊眼中帶笑的說:「你這哥哥說的沒錯,可我覺得吧,實力這東西需要有對比,你只是知道自己不如何佳煒,但不清楚比他差多少,多挨幾次打,既有效提高你的進步,還能找出來他的優劣,你自己琢磨琢磨是不是這個理兒?」

  我沉寂半晌,鬱悶的跺了跺腳道:「操,好話壞話都讓你們說了,合著我天生就長了一副挨削的腦瓜子唄。」

  白老七頓時笑出聲:「哈哈,你跟我們不一樣,小錢龍不是總說嘛,你在外面是大哥,是你們那伙的頭狼,有時間你可以到野生動物園去看看,但凡頭狼哪個不是狼群中傷疤最多的,別人不敢嘗試的東西你得去嘗試,而且還是多嘗試。」

  「唉。。」我長嘆一口氣點點腦袋。

  「自己想想吧,晚上我肯定不會幫忙,有啥事你也別喊我。」白老七坐起身子,摟住我肩膀道:「不過我了解大煒的脾氣,但凡他能自己搞定的事情,肯定不會喊管理員幫忙,如果你敢直面跟他喊出來單挑,他應該不會拒絕。」

  「單挑?」我舔了舔嘴皮,眼神慢慢變得剛毅起來。

  平心而論,從進來到現在為止,我和錢龍被何佳煒修理了不是一兩次,這中間的仇恨我比誰都惦記,可就事說的事講,我跟他之間屬於差點,一對一單幹,我都被他打成兩回豬頭。

  一天的時間,就在我的胡亂琢磨中度過,臨近傍晚的時候,何佳煒他們總算回來了,等管理員宣布解散,他們一幫人馬上熱熱鬧鬧的開始脫衣服聊天,並未注意到新來的大嘴。

  錢龍和大嘴同樣也沒理會他們,仍舊我行我素的說著話。

  我清了清嗓子,從床鋪上爬起來,朝著正脫衣服的何佳煒吆喝:「大煒,我想跟他單挑一把,你敢不敢?」

  「唰!」

  屋內瞬間一片寂靜,所有人全都用看精神病人似的眼神望向我,包括衣服脫掉一般的何佳煒同樣迷瞪的掃視我兩眼,隨即嗤之以鼻的冷笑:「怎麼,你皮又痒痒了?」

  我咽了口唾沫,佝僂起後背走到他面前:「你甭跟我扯淡,我就問你一句,單挑敢不敢?我贏了,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要是輸了呢?」何佳煒昂起腦袋冷笑,指向廁所的方向道:「你要是輸了,領著你的傻逼兄弟還給我滾回廁所睡去,有沒有問題?」

  我猶豫一下,深呼吸兩口點頭:「沒問題!」

  「白哥,您作證啊。」何佳煒像是也醞釀很久似的,馬上朝著白老七喊叫:「這可不是我沒事找事,是你的人要給我比劃。」

  白老七慢悠悠的坐起來點頭:「第一,他不是我的人,第二,你倆之間的事情跟我沒關係,就算今晚上打死一個,我也當沒看見,第三,我可以給你們當個裁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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