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8 拜師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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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們常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我猜到我和錢龍這次的雞棚子之行肯定不會白蹲,但絕對沒想到我的「後福」竟會來的如此之早,林昆正式收我為徒,和之前我倆那種模稜兩可的關係,完全不能同日而語。

  給他規規矩矩的磕完三個響頭後,我又用礦泉水代替茶奉上,朗聲輕呼:「師父!」

  林昆端坐椅子上,煞有其事的接過水,輕抿一口點頭道:「起來吧。」

  「好嘞,師父!」我扶著他的膝蓋,艱難的爬起來,佝僂下腰杆咧嘴傻笑。

  「笑個屁。」林昆白了眼我,清了清嗓子道:「以前不願意收你,既是因為看不上你,又覺得實在沒什麼東西可教你。」

  「那今天為啥樂意了。」我喜笑顏開的問。

  「因為。。」林昆頓了頓,表情突兀變得有些黯淡,擠出一抹笑容道:「因為我不知道我這次回去,什麼時候能回來,而且我交代的幾件事情都是盯了很久的,沒有人幫我干,我放心不下。」

  看到他的表情,我心底一沉,咽了口唾沫問:「責罰很嚴重嗎師父?」

  旁邊的「福桂姐」雙手抱在胸前,撇撇眉毛冷笑:「煉獄你應該去過吧?你師父這次回去得在第四層呆一段時間。」

  「啊?」我直接傻眼了。

  如果說雞棚子只是讓我渾身顫抖的話,那麼「煉獄」絕對能嚇得我腳底板冒冷汗,提起那地方,我腦海中的第一想法就是血腥和野蠻,一個人和猛獸共存,還必須得活下來的恐怖之地。

  而且我當時去的還只是煉獄的第一層,用林昆的話說,連外圍都算不上,至於林昆馬上要進入的第四層,打破我腦袋我都想像不出來應該是種怎樣的存在。

  一瞬間我有點後悔了,這也是我自打認識林昆以來,我第一次對他產生這種愧疚的心理,打認識以來不管是他幫我,還是為我補窟窿,我都認為是理所當然。

  如果這次不是我自作主張,他絕對不會「濫用職權」,更不可能被抓回去受罰。

  我咬著嘴皮,低頭道歉:「師父,我錯了,這回我是打心眼裡覺得自己欠缺考慮了。」

  林昆無所謂的擺擺手道:「我特麼讓你沉澱心境,你處處給我招惹是非,我也看出來了,你要走的路跟我預想的不同,我的方法並不一定在你身上適用,算了,往後自己多摸著石頭過河吧。」

  聽到他的話,我心底的愧疚愈發濃郁:「要不。。要不你捶我一頓消消火吧。。」

  「說什麼傻話呢,孩子。」林昆輕舒一口氣,寵溺的摸了摸我的腦袋:「如果打死你有用,我早特麼動手了。」

  「噗。」旁邊的福桂姐一下子笑噴了。

  「……」我同樣無語的嘬了嘬嘴巴,用最冷酷的表情講最冷的笑話,這一塊我的便宜師父做的絕對捨我其誰。

  林昆擺擺手道:「王朗啊,按理說今年你拜師,我應該送份大禮……」

  聽到有禮可收,我立馬貪婪的張大嘴巴:「不用那麼客氣師父,隨便甩給我個三五千萬就可以,要是您沒帶錢的話,也可以介紹我認識山城的一二三四五把手都可以,我不嫌級別小,嘿嘿。」

  「我嫌你不要臉。」林昆瞪了我一眼,鼓著腮幫子道:「收你當徒弟,是我在來的路上才做好這個決定,所以我什麼都沒準備。」

  我抓了抓後腦勺乾笑:「呃……合著給我畫一圈大餅,啥也沒有啊。」

  說出來也許很多人不信,我和林昆之間真的就差那三個響頭,在這之前,我可能會竭盡全力的去琢磨應該怎麼從林昆身上撈到點好處,但自從給他叩完首之後,我真一點這方面的想法沒有,我希望的就是他好我也好。

  也許這就是中華民族這個傳承五千多年歷史國度的魅力所在,我們對陌生人可能會冷若寒冰,但對任何有著沾親帶故關係的友人都會多出一分忍耐和善良。

  我像個初出茅廬的小毛孩似的,點頭哈腰的朝著林昆憨笑保證:「師父,你放心走的,就你剛才說的幾件事情,我肯定會竭盡全力的辦,除非你徒弟沒了,只要我活著,他們都不叫事兒。」

  就在這時候,病房的衛生間門「咣當」一聲打開,錢龍赤裸著上半身,把毛巾耷拉在腦袋上,咋咋呼呼的走出來:「咋地啦,你們擱屋裡吵吵把火得。。」

  見到林昆後,我龍弟先是愣了不到五秒鐘,接著馬上撥拉掉腦袋上的毛巾,站的比標槍還要直楞的憨笑:「昆爺來啦?嘿嘿,昆爺,是不是朗兒砸又惹您不高興了,您跟我說,我收拾他!」

  「滾回去,繼續洗澡吧。」林昆瞟了眼錢龍,不耐煩的撇撇嘴巴。

  「好的呢!」錢龍朝我眨巴兩下眼睛,動作飛快的撿起毛巾,又「嘭」的合上衛生間的房門,不過卻貼在門後嗷嗷喊叫:「朗哥,昆爺說啥都是對的,錯的也是對的,你要是敢犟嘴,我馬上大嘴巴子削你。」

  沒理會齜哇亂叫的錢龍,林昆側頭看向我道:「他朗哥,我說的幾件事情能辦到不?」

  事情都進展都這一步,我哪敢說出半個不字,樂呵呵的拍著胸脯保證:「必須能,死也能。」

  「你使什麼方式我不關心,但結果肯定得完美。」林昆從兜里摸出一支包沒有商標的煙盒,放在床頭柜上,隨即抽出一支點燃,風輕雲淡的說:「這樣吧,我也不白用你,看到你福桂姐沒?她比我實力更硬,我走了以後,她會接替我繼續留在山城。」

  我搓了搓雙手,興趣滿滿的說:「那就是自己人唄。」

  「自己人歸自己人,但用她肯定不能白使喚。」林昆吊著眼珠子道:「我煙盒裡還剩下幾支煙,往後你走投無路的時候,需要她幫忙,就用一支煙,既算是我給你的拜師禮,也算是我送你的一場機緣,行嗎?」

  我瞄了眼床頭柜上放著的煙盒,挪揄片刻後,爽朗的點頭道:「太行了師父,謝謝您!」

  雖然我不知道這個「福桂姐」具體是個啥段位,但既然我師父說她的能力不俗,說明這個人絕對是有兩把刷子的,等我傷養好了以後,面對李倬禹和謝澤鉅,肯定免不了刀槍之爭,到時候這位富態的姐姐肯定能幫到不少忙。

  退一萬步講,就算「福桂姐」沒什麼手上功夫,但就憑跟我師父一個單位的優勢也絕對能幫到我不少事兒。

  「王朗啊,生活雖然是戰場,但不要迷失你自己。」林昆站起身,語重心長的望向我道:「可能這一路上你會經歷很多事情,有誇讚有奉承,也有詆毀和排斥,你得做到堅定自己,你穩,江山才能穩。」

  我攥著拳頭,朝他認真的點點腦袋:「我會記住的,師父!」

  「接下來的路,我不會再繼續監視你了,你的齊叔也不在了,走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也許你不覺得是陷阱,可能很多人在等著你跳。」林昆解開自己領口上的幾顆扣子,然後從脖頸上摘下來一塊類似牛骨似的佛牌道:「這是我好多年前去西藏求過的一塊長生牌,希望能帶給你好運。」

  我心潮湧動的喃呢:「師父,我。。」

  林昆將那塊拴著紅繩的玉牌套到我脖頸上,表情虔誠的說:「有時間自己去趟西藏,看看不同的風景,感受一下不一樣的人情,師父希望你好,你能好好的。」

  我揪了揪鼻頭,猝不及防的問他:「師父,我可以問下,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看得上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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