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3 家裡進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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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局附近的一家燒烤店裡。

  烤串還沒鋪上,我和錢龍的腳邊已經堆了四五個空酒瓶。

  錢龍像只大鼴鼠似的不停剝著花生、毛豆往嘴裡塞:「你特麼少喝點,肚子上的傷口半指多深。」

  「不礙事,你爸爸啥段位你又不是不清楚。」我抓起酒杯淺笑:「待會樂子過來,咱仨再正兒八經的開喝。」

  「唉,要不是怕天娛集團的那幫狗籃子報復,真想拽著瘋子、黑哥和兵哥也一塊好好喝場。」錢龍甩了甩手上的油漬,嘆口氣道:「在京城的時候,我們就沒機會開喝。」

  我皺眉問道:「誒,話說你們為啥會在京城碰上?都扎堆似的往那邊跑幹啥去來著?」

  錢龍抿了一口酒解釋:「瘋子他們是去跟一個挺有實力的大老闆談果品加工的事兒,我當時陪著我大哥、誘哥一塊探望誘哥在京城的老戰友,結果小雅一個電話打到花爺那兒,花爺又聯繫了魚哥,所以我們就一塊過來了。」

  我愕然的張大嘴巴:「臥槽,還真是無巧不成書吶。」

  錢龍笑了笑說:「對唄,不過這事兒你得感謝韓飛,韓飛真是咱頭狼生命里的大貴人,先是介紹瘋子他們認識京城的大老闆,然後又托關係讓嘉順他們在瑞麗徹底站穩了腳。」

  冷不丁聽錢龍提起韓飛,我禁不住嘆氣:「唉,欠他的挺多,自打來羊城以後,我就沒怎麼跟他聯繫過。」

  錢龍頗有感觸的憨笑:「咋說呢,這種事情就是互助互惠吧,如果咱們是朽木,韓飛不會費功夫,同樣,如果沒有他的幫扶,咱跟朽木也沒區別,只能說將來混好了,別忘了朋友。」

  我跟他輕碰一杯酒道:「可以呀,出門溜達一圈,變得頭頭是道的,快跟我說說,你狗日的在科威特的生活。」

  「那咋說呢?」錢龍歪著脖頸思索片刻道:「有錢人的天堂,沒錢人的幻想,豪門大閥隨處可見,窮人乞丐同樣也遍布大街小巷,在那塊只要你兜里票子夠厚,菲律賓的女傭、印度的司機,埃及的保安,基本是標配。」

  我隨即又問:「看架勢你都享受過唄?」

  「那必須滴。」錢龍樂呵呵的吧唧嘴:「王者商會擱那邊的辦公樓就建在首都科威特里,算不上最高的建築,但絕對是最豪的,不過我剛到的時候,也沒少吃苦。」

  「咋了?」我眨眼笑問。

  「我那會兒不是跟著山城一個搞海外旅遊的蛇皮出的門嘛,那狗日的賊不負責,到地方以後就把我和另外幾個偷渡的丟給了當地的旅行社,完事我上了個廁所的功夫,旅遊車開走啦。」錢龍豁著大嘴咒罵:「當時我一下子的就傻逼了,長這麼大我都沒出過國,既不會講當地語言兜里又沒啥錢,關鍵手機還讓偷了。」

  我們腦後突然傳來孟勝樂的聲音:「然後呢?」

  「操,你特麼嚇我一跳。」錢龍回過來腦袋,朝著孟勝樂輕懟一拳:「啥時候來的?也不雞八吱聲。」

  「來好一會兒了,聽你嘮嗑挺帶勁,就沒好意思打斷。」孟勝樂舔了舔嘴皮,坐到旁邊的空位上擺擺手道:「待會咱再敘舊,你繼續說你的淘金生涯。」

  「然後啊。。然後我特麼擱街頭蹲了兩天多,實在餓得受不住了,就尋思跑出去先找份工作,然後再慢慢找我大哥。」錢龍抽了抽鼻子,說到這兒的時候,眼中閃過一抹驚恐:「在我找工作的時候,竟然碰上了一個華夏人,那傢伙剛開始表現的特別仗義,請我吃飯、帶我住店,還領我去醫院找檢查,說是科威特對從業人員身體有要求,反正亂七八糟的說了一大堆。」

  「找工作跟上醫院有毛關係,絕對有問題。」孟勝樂抽著煙罵咧。

  「是唄,可咱不懂這些啊。」錢龍咽了口唾沫道:「我以為狗日的是真為我好,誰知道有天晚上他給我領到那邊一個叫傑赫拉門的地方,要割我腰子。」

  「臥槽,販賣器官的?」

  「日!」

  我和孟勝樂同時瞪圓眼珠子。

  「對,狗日的就是個器官販子。」錢龍撩起自己的衣裳,我看到他的後腰處有一條一指多長的刀口,儘管傷口已經長好,但縫合後的疤痢仍舊觸目驚心。

  「別告訴我,你被割了一個腰子啊?」我皺眉問。

  「差一點,就差一點點。」錢龍棱著眼珠子道:「當時那個黑市醫生給我注射的麻醉藥量少了,他動手時候,我突然發現自己能動彈了,然後奪過來手術刀,把醫生和要賣我的那個逼養的全部割喉了。」

  雖然錢龍形容的很平靜,但我完全可以想像到他當時有多恐慌,以及戰況有多激烈。

  「再後來呢?」孟勝樂端著酒杯都顧不上喝了,迫不及待的催促。

  「那個逼養的背後有團伙,攆了我小半個科威特城。」錢龍又撩起自己的兩條褲管,我看到他的雙腿上,分別盤了一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龍紋身,龍頭在膝蓋往下一點的位置,龍尾一直纏繞到他的腳踝。

  「你們看哈,龍眼這塊像不像彈孔。」錢龍指著自己右小腿龍眼的位置笑道:「實際上就是特麼彈孔,還有左邊這條龍,龍爪的地方,當時讓一個逼養的拿軍刺差點沒給我扎透。」

  隔著兩尾青龍紋身,我能清晰的看到錢龍兩條腿上全是深深淺淺的疤瘌,再聽著他自己口述的那些經歷,我心疼的吱聲:「委屈你了。」

  「不委屈,啥玩意兒都是有失才有得。」錢龍放下褲管淺笑:「我從科威特逃亡了一個多月,別的本事沒學會,怎麼搞偷襲、怎麼割喉的手藝絕對精湛,再後來王者的大哥們找到我了,我的好日子就徹底來啦。」

  孟勝樂饒有興致的發問:「因為啥?」

  「這事兒說起來特別逗比,剛到王者在那邊的辦公樓時候,我就跟我大哥魚陽幹了一架,因為他說話老帶把兒,我聽著犯膈應,他暴揍了我一頓,我趁著他睡著,拿繩子把他綁起來,用打火機給他身上所有長毛的地方全撩光了,注意我說的,是所有有毛的地方,哈哈。。」錢龍抓起酒杯跟我們碰了一下,笑盈盈的說:「誰知道打著打著,我倆的關係越來越好,再加上誘哥,我們仨在科威特華人區絕對是獨樹一幟的存在,嘿嘿嘿。。」

  見我和孟勝樂仍舊一副呆滯的模樣,錢龍輕拍兩下桌子道:「不說啦,等回頭我帶你們過去,你們就知道哥擱那邊究竟是個什麼實力,一點不吹牛逼,只要聽說我過去,那頭的大姑娘小媳婦全得嗷嗷的尖叫。」

  「回來就好!」

  「乾杯!」

  「頭狼雄起!」

  我們三隻搖曳著啤酒泡沫的酒杯「叮」的碰撞在一起,隨即仨人全都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我想人生最美好的事情莫過於,你愛著的人剛好也愛你,有酒有肉有兄弟,茶餘話後吹牛逼。

  「皇上不吹了,我再吹兩件事哈。」孟勝樂皺了皺鼻子看向我道:「第一,郭老二目前還在重症監護搶救,不過葉致遠給我打電話說,因為有希望保住小命,第二,咱們家進賊了,之前阿生放在車裡的二十萬丟了,辦公室里你放著的三十萬現金也不翼而飛。」

  我橫著眉頭問:「調監控沒?」

  「內賊。」孟勝樂深呼吸一口氣道:「監控錄像在今天晚上統一失靈,咱今晚上又都忙的不可開交,所以暫時沒查不出來是誰,阿生懷疑是那個叫楊解放的黑鬼,他有監控室的鑰匙,今晚上我們出去幹活,家裡就留他、元元、小銘和余佳傑看門。」

  「那個老黑?」我咬著腮幫子陷入沉思。

  孟勝樂點點腦袋道:「對,就丫有前科,而且剛剛我和阿生問他的時候,他說話含含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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