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4 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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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幾掛十幾萬響的鞭炮消之殆盡,嗆鼻的白煙也緩緩散去。

  我們這邊,幾個小的正伺候陸國康換上嶄新的西裝皮鞋的時候,對面李倬禹那頭的大部分人已經鑽進奔馳車裡。

  而他們來接的那個什麼「龍哥」坐在打頭那輛奔馳的副駕駛上,正瞪著渾濁且充血的眼珠子怔怔注視我們,那傢伙的眼神眼神陰森可怖,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見我和那傢伙對視在一起,陸國康打好領結,聲音很低的回應:「他叫毛龍,十幾年前是輝煌公司最出名的炮手,敖輝帳下的第一猛將。」

  「狗日的沒難為你吧?」我啐了口唾沫冷笑。

  「沒有,我加入輝煌的時候,他已經因為過失殺人進去兩三年了,我倆壓根沒打過照面。」陸國康摸了摸自己滿是疤痢的臉頰輕笑:「主要還是葉家保密工作做的好,我蹲雞棚子這段時間,連一個號里的都不知道我具體叫什麼,也就是出來前幾個小時,這貨才知道我的存在。」

  孟勝樂從褲兜里掏出一塊精緻的表盒遞給老陸笑道:「過失殺人?聽意思他還是個戰士唄。」

  「哎呀我去,勞力士滿天星,看來我樂弟最近沒少撈金吶。」陸國康打開表盒裡摸出一塊鑲鑽的金表,笑盈盈的戴在手腕上,晃動兩下,又瞟了眼對面車裡的那個龍哥,舔了舔嘴皮道:「降九組織你們還記得不?」

  「嗯。」我和孟勝樂一齊點點腦袋。

  陸國康壓低聲音道:「降九的上家叫天棄,曾經也是個掛央字科的神秘部門,跟小朗他師父林昆所屬的第九處差不多,後來據說犯什麼大錯讓邊緣化了,這個毛龍曾經就是天棄的一員。」

  張星宇插嘴問了一句:「那天棄現在還存在不?」

  「肯定存在唄,不過權利沒過去那麼大了。」陸國康點點腦袋道:「輝煌公司能夠玩的開,跟天棄有著直接關係,我剛加入輝煌時候,是跟著敖輝的一個拜把子兄弟辦事的,我那個大哥有次喝醉酒說過,輝煌賺的錢,大部分拿出來給天棄重建。」

  「嗡..」

  就在這時候,李倬禹的那台奔馳車突然發動,朝著我們的方向開了過來,並且停在我們四五米開外。

  李倬禹把腦袋抻出車外,笑呵呵的叼著菸捲開口:「聊幾句唄老陸?」

  站在車下的蘇偉康梗著脖頸直接開罵:「聊你馬勒戈壁,我發現你好像挨收拾沒夠。」

  「呵呵,現在的小孩兒都這麼生性嗎?」副駕駛上的毛龍摸了摸自己光不出溜的大腦袋,直接翻身從車內蹦了下來,這傢伙換上一身黑色的運動裝,奶白色的運動鞋,加上本就挺魁梧的體格子愈發顯得雄壯。

  「生性不生性,你還能吃了我是咋地?」蘇偉康神鬼不懼的直接昂起腦袋挑釁:「趁著還沒走遠,不行你扎我兩刀,再回去繼續接受再教育?」

  毛龍充血的眼珠子瞬間眯成一條縫,那架勢真有可能隨時會動手。

  「想聊就聊聊唄。」陸國康套上皮鞋,直接打開車門走了下去,拿肩膀輕輕靠了靠蘇偉康的胳膊,徑直跟毛龍臉對臉的對上。

  兩人誰也沒作聲,仿若兩頭爭鋒相對的野獸,從身材上來講,毛龍明顯占據優勢,但要是論氣勢,陸國康一點不輸對方,甚至還隱隱有蓋過毛龍的趨勢。

  「老陸啊,廖總讓我給你帶句話,你就算不是輝煌的元老,也是班底之一,過去的事情就過去吧,如果你想回來,輝煌公司自他向下,全都舉雙手歡迎,你願意回來,位置不變,待遇翻翻。」李倬禹也從車裡走出來,笑呵呵的掏出煙盒遞向陸國康。

  「對,過去的事情就過去唄。」陸國康齜牙一笑,臉上的疤痕跟著一塊顫抖,低頭瞟了眼李倬禹遞過來的煙盒,接著扭頭看向我出聲:「聽著沒小朗,老東家高薪聘我回去,你說咋整?」

  我微微一怔,心裡頭雖然有點慌亂,但臉上笑容燦爛的回應:「該咋整咋整唄,我無所謂,主要看你的意思。」

  陸國康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朝著李倬禹淺笑:「那就一路順風吧李經理,我這個人嘴欠,抽菸只抽自家兄弟的煙,他給我四塊錢的哈德門,我抽的津津有味,你給我二百塊錢的黃鶴樓,扛不住我剌嗓子,總之一句話,愛雞八誰誰,立場頭狼!」

  李倬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腮幫子的肌肉一抽一搐。

  毛龍嘴角哈著粗氣一眼不眨的注視陸國康:「往後多注點意哈大兄弟,十二年沒把我耗死在裡面,說明我這個人命硬,我出來多活一天賺一天。」

  「誒,多謝龍哥提醒。」陸國康小雞啄米似的點點腦袋。

  毛龍沒再多言語任何,直接拽開車門,李倬禹眼神陰鷙的眨動兩下,也轉身朝車內走去。

  「龍哥,你等等。」就在毛龍半個身子已經鑽進車裡的時候,陸國康突然開腔,三步並作兩步直接跨了過去。

  毛龍把身子挪車外,迷惑的望向陸國康。

  「在裡面的時候,你是跟著採礦隊幹活的吧?」陸國康眉眼帶笑的吧唧嘴:「這些年看來身體素質沒落下,肌肉塊是真壯實吶。」

  「你想表達什麼?」毛龍皺了皺鼻子。

  「我在裡頭的時候是洗衣隊的坐班,白天擱洗衣房裡吹吹空調、聽聽廣播,晚上就和幾個管教一塊打打牌、喝喝酒。」陸國康拍了拍自己肚子上的贅肉,笑著說:「你看我胖的都沒人樣了。」

  毛龍的眉梢立時間揚起:「不是,你究竟想表達什麼?」

  陸國康揪了揪自己的領帶輕飄飄的出聲:「一模一樣的處境,我混啥樣,你又混啥樣,心裡沒點逼數嗎?好不容易出來啦,找個地方正兒八經的養老吧,現在社會日新月異,拳頭大骨架子壯,那就是馬仔,你今年差不多三十五了吧,懂點人事,給家裡留個種。」

  不待毛龍再多說任何,陸國康瀟灑的轉身朝我們方向走來。

  「行,咱們事兒上吧。」毛龍陰嗖嗖的開腔。

  「妥妥的。」陸國康抬起胳膊晃動兩下手臂。

  幾分鐘後,李倬禹的車隊迅速離去,我們也收拾利索準備返航。

  「稍微等一下昂。」陸國康輕喊一聲,拿出來自己出獄前穿的那套行頭丟出車外,隨即點燃三根煙丟了出去,嘴裡念念有詞:「晦氣死不帶走,往事一切不回頭。」

  神漢似的嘀咕好一陣子後,陸國康才如釋重負的擺擺手:「走吧,回家!」

  「哈哈,你現在都開始信這些玩意兒了?」孟勝樂好笑的打趣。

  「我現在啥都信,什麼釋迦摩尼、耶和華,我全信。」陸國康表情複雜的嘆息一口道:「擱裡面呆了這麼久,真的得感嘆一聲命運多舛。」

  李新元發動著車子,我們的車隊也朝路邊緩緩駛離。

  往回走的路上,段磊笑盈盈的問:「老陸,你還記得不?」

  陸國康看了眼段磊笑盈盈的問:「咋不記得呀,崇市的段老爺,我記得聽一個朋友說過,16年為了拿下高速路的工程,你一宿故意輸出去四千萬,你現在也跟小朗搭夥吃飯吶?」

  「對唄,往後咱們都是一個鍋台的戰友。」段磊大大方方的點頭承認。

  「你小子,有一套啊。」陸國康回頭朝我翹起大拇指,隨即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一般,沉聲問:「阿生和詩文呢?」

  我遲疑一下後,擠出一抹笑容:「這事兒晚點跟你嘮,今天剛出來,咱高高興興的。」

  陸國康何其聰明,看我的表情估計已經猜出來許多,舔了舔嘴皮長嘆一口氣。

  張星宇接過話茬笑問:「誒老陸,擱裡頭改造的咋樣?」

  「改造個茄子,應該叫進修更合適。」陸國康伸了個懶腰輕笑:「本來因為偷根針進去的,出來以後偷雞摸狗、綁架勒索各種套路啥的都會了,而且頭腦也比以前靈光不少,知識面也特麼光了,幹啥事肯定不會再像過去那麼魯莽。」

  說著話,陸國康苦笑道:「就比如剛剛那個毛龍,這要是放在十幾年前他正風光的時候,我敢給他尥蹶子,絕逼大耳刮子就上來啦,你看他現在,除了吭哧吭哧喘兩下粗氣,也就敢跟我比比眼睛大小,當然心裡說不準已經琢磨出一整條幹掉我的方案,總之一句話,別犯錯別進去,裡面真不是人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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