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 上上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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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病成醫,這話說的一點不假。

  常年生活在刀尖上的我們,雖說沒有醫生正兒八經的那倆下子,但簡單的自救和處理外傷方面還是馬馬虎虎的。

  鄭清樹從王鑫龍拎著的那個小旅行包里取出來一卷紗布和一些外敷的雲南白藥,快速替季軍包紮被豁開刀口的手掌。

  季軍則面無改色的一邊等上藥,一邊捧著我的手機笑盈盈的給自己兒子打電話:「剛剛啥事都沒有,火車突然開了,一下子衝上來好多人,把爸爸手機給擠掉了..」

  幾分鐘後,王鑫龍從後面一節車廂走過來,朝我微微點頭:「搞定了,一聽說咱是拍電影的,那保潔大姐一個勁問我名字叫啥,還問啥時候電影才能上映,就差沒給我直接來段現場才藝表演。」

  我白了他一眼笑罵:「你現在真是騷的可以,多大年齡的女人都能通吃。」

  「天大良心啊老大,也就是你龍弟兒反應靈敏,這要換成旁人誰能替你圓的下拍電影的幌子。」王鑫龍委屈的的皺了皺鼻子,沉聲道:「話說,剛剛那倆刀手突然出現,你咋一點不緊張呢?」

  我揪了揪領口開腔:「你們仨大活人從旁邊杵著,我要是還能出事,那你們真該收拾收拾集體去我師父在鄉下包的養鴨場看門了。」

  要說不緊張那真是吹牛逼,我此刻後背上的襯衫完全被汗水給浸透,只不過當著眾人面我必須得表現出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或許這就是王莽常說的,段位到一定程度,哪怕是裝,也得裝的很淡定。

  「嘶..兒子呀。」可能是撒藥有點疼,坐在我對面的季軍捧著手機直咧嘴巴。

  埋頭幫忙包紮的鄭清樹頓時有點不樂意,虎著臉臭罵:「沖特麼哪喊呢,扭過去腦袋。」

  「誒,爸爸..」季軍歉意的笑了笑,轉過去脖頸疼的直打哆嗦:「爸爸先不跟你說了哈,等我出差回來就去全托班接你哈。」

  掛斷電話後,季軍摸了摸自己腦門上的大汗珠子,齜牙咧嘴的直喘粗氣:「這藥真雞八烈,撒傷口上疼的我腿肚子直轉筋,上個月我去光孝寺燒香,有個算命的說我印堂發黑,肯定有血光之災,我還特麼不信,結果兩天挨了兩刀子,這把回去說啥請那個先生喝頓酒,嘶..輕點他樹哥。」

  王鑫龍眨巴眼睛笑了笑:「吃特麼社會飯的,你還信這玩意兒啊?」

  「嘿嘿,人嘛總得有點信仰,不然太空虛。」季軍緊繃著嘴皮呢喃。

  幾分鐘後,鄭清樹替他包紮好傷口,季軍舉著裹滿紗布的右手掌罵咧:「剛剛那倆逼估計是新手,如果他們悠著點來,等火車開半道再動手,咱幾個肯定得吃大虧。」

  鄭清樹煩躁的罵咧一句:「你快閉嘴吧雞哥,我發現你的前列腺好像開過光,好的一件不靈,壞的張口就來。」

  「叮鈴鈴..」

  這時候傳來一陣火車試車的信號,不多會兒就看到一大群扛著大包小包的旅客們打進站口小跑著奔過來,看來是外面已經開始檢票了,我們四個也馬上坐好,扮出一副出門旅遊的模樣。

  王鑫龍將小旅行包抱在懷裡,直接坐我旁邊。

  我好奇的問王鑫龍:「你的包里咋啥玩意兒都有啊,紗布、小剪刀,我還看到有把小鑷子。」

  「出門在外有備無患,不瞞你說哈老大,我包里還揣著速效救心丸和瀉立停呢。」王鑫龍眨巴兩下眼睛道:「小傲沒了以後,我就想,如果當時咱這邊誰身上揣點急救的東西,他或許能挺到去醫院,所以從那以後..」

  聽到他的話,我瞬間陷入沉默。

  見到我的情緒有點受損,王鑫龍馬上擺擺手岔開話題道:「不說了,不說了,都是過去式,誒對了樹哥,我聽說你一直還單著呢是吧,雲南美女賊拉多,各種少數民族的都有,要不這回兄弟幫你物色物色。」

  鄭清樹有些不好意思的吧唧嘴:「別雞八涮我,我現在喜歡男的。」

  隨著我們閒侃中,車廂內湧上了不少或外出務工、或旅遊的男女老少,瞬間變得鬧哄哄的,不過卻又多出一抹人氣兒。

  沒多一會兒,車子開始緩緩啟動,我們這次的西行之旅也算正式開始。

  盯著車窗外急速倒退的車站,我皺了皺眉頭撥通駝子的號碼。

  電話那頭的駝子很快接起電話:「哈嘍啊老弟。」

  我咳嗽兩聲盤問:「你動身沒駝哥?」

  駝子看來心情很不錯,中氣十足的回答:「一個多小時前我就到昆明了,你嫂子和孩子想順帶玩一下子,我們就近抱了個一日游團,預計明天上午到瑞麗吧。」

  我本來想告訴他,我剛剛被刀手襲擊的事情,但又害怕破壞他們一家子遊玩的興致,思索一下後,暗示道:「成,那咱瑞麗見,帶著嫂子和孩子多注意點,畢竟這把在羊城,你沒少幫我出力,對伙肯定也把你恨上了。」

  「我心裡有數,先不跟你說了哈,旅遊的大巴馬上發車,我抓緊時間給你嫂子塗塗防曬,這邊的紫外線是真強..」

  掛斷電話,不到半分鐘,段磊的號碼打了進來。

  「查的怎麼樣了磊哥?」我壓低聲音問道。

  段磊掐著聲音回答:「我那個朋友說,高鐵站一個姓劉的副站長有兩個親戚正好跟你們坐同一列車,也是提前上車的,然後我朋友還暗示我一句,那個劉站長的上面有人,是個跟常飛平級姓鄧的大拿。」

  「姓鄧?」我微微一怔,隨即又問:「郭海的關係戶里是不是就有這個人?」

  段磊回答道:「對,全名叫鄧國強,這個老鄧比常飛稍微大一兩歲,據說也是下屆的熱門,主管刑偵和公檢這塊,然後我捋著這條線打聽了一下,老鄧這段時間出國考察了。」

  「有點意思。」我摸了摸下巴頦上的胡茬道:「待會你讓瘋子和樂子接一下那個劉站長下班,不用動粗,就請他吃頓飯,隨便閒扯幾句就可以。」

  段磊迷惑的問:「啥意思?」

  我狠聲道:「借那個劉站長的嘴給老鄧上上眼藥,告訴他,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但這把我裝慫翻篇,如果還他媽有下回,我就給丫亮一下獠牙。」

  段磊想了想後說:「適可而止就好,老鄧畢竟是衙門口上的人,不能拿社會這套對付,晚點我約幾個朋友,看看能不能和老鄧見上面,哪怕許點什麼好處,希望他別針對就OK。」

  我抽了口氣打斷:「不用費那勁,咱們明面上砸的是天娛,實際搶的是他的飯碗,你就算給他掏乾淨口袋,他都覺得理所當然,不僅不會閉嘴,還有可能得寸進尺,最主要的是容易引起常飛對咱的猜忌,老鄧不是沒在國內嗎,查下跟他關係不錯的其他公司或者勢力,讓董咚咚他們仨製造幾起交通事故。」

  段磊沉吟半晌回應:「行吧,社會上這攤子我也不懂,就照你說的辦。」

  結束通話後,我又撥通張星宇的號碼:「二十分鐘前,我在火車上碰到刀手了。」

  張星宇何其聰明,立即明白我的意思,低聲道:「絕對跟老常沒有一毛錢關係,他從早上到現在沒有碰過手機,咱家知道你準備去瑞麗的人多不?」

  「除了磊哥以外,幾乎沒人知道。」我思索一下回答。

  「估摸著有人監聽磊哥電話了,我想想轍吧。」張星宇舒了口氣道:「到瑞麗以後來個電話哈,我剛剛聽老常和莽叔閒聊,說是一夥境外極端分子偷渡進瑞麗,燒搶打砸了一家運輸公司,總感覺這事兒八成跟韓飛有點關係。」

  「嗯?」我皺了皺眉頭,隨即應聲:「行,到了以後我給你開視頻。」

  這時候手機那邊突然傳來常飛的聲音:「跟誰聊悄悄話呢小宇..」

  「跟我媳婦小朗唄,這貨愛我愛到死去活來,一分鐘見不到我,就不高興,哈哈。」張星宇壞笑著回應:「不跟你說了哈朗哥,常叔喊我喝茶呢。」

  我這邊剛一掛斷電話,對面鄭清樹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拿出來看了一眼,隨即遞給旁邊的季軍:「你媳婦。」

  「他媳婦咋給你打電話啊,你倆難不成還是連襟?」王鑫龍好笑的逗趣。

  鄭清樹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解釋:「滾犢子,別沒大沒小的昂,我倆的歲數都能當你哥了,一天天沒個正經,咱來高鐵站前,他不是使我手機給他媳婦打的電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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