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 超出預料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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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嘭!」

  越野車的另外兩扇車門隨即打開,又有兩條身影跳了出來。

  「大哥。」

  「朗弟!」

  兩個穿著花格襯衫的男人,一左一右朝我擺手打招呼,我定晴一看,不想竟是許久未見的馮傑和袁彬,而那個一腳將對方帶隊男人踹了個踉蹌的魁梧身板居然是大鵬。

  馮傑是我剛到山城那會兒入伙的,年紀比我們都大,做人圓滑世故,所以當初讓王嘉順出來自立門戶的時候,我直接把這個「師爺」派了過來,現在看來,他跟小哥幾個處的關係確實不錯。

  而袁彬和大鵬則都算是我起家的原班兄弟。

  大鵬是孟勝樂的叔伯表哥,手上有點功夫,為人也算踏實憨厚。

  袁彬是最早一批跟著我們送小姐的,雖然年紀略微偏小,但社會經驗屬實不少,而且他和王嘉順也很合拍。

  將近一年多沒見面,仨人的變化可謂是非常巨大,馮傑看起來儒雅了不少,剃著個精神的小平頭,鼻樑上架副金絲邊框的眼鏡,如果把身上的花襯衫換成黑西裝,說他是大學講師我都信。

  袁彬好像一下子躥高不少,過去稚氣未脫的臉頰變得有稜有角,露出在外的手臂紋了幾個我看不懂的怪異字符。

  變化最大的還是大鵬,過去這傢伙雖然魁梧,但至少看起來是個正常年輕人,而此時他滿臉全是絡腮鬍子,又剃了個明晃晃的大光頭,二十多歲的年紀瞅著個四十多差不多。

  被大鵬踹了一腳的帶隊男子,抽吸兩下鼻子,非但不怒反而擠出一抹諂笑,佝僂著腰杆辯解:「鵬哥,我..我..」

  大鵬橫著眉頭,抬手一巴掌甩在漢子的臉上,噴著唾沫星子厲喝:「我個雞八,跪下給我大哥磕頭道歉。」

  男人旁邊一個青年,有些不滿的呢喃:「鵬哥,不至於吧?」

  「你說啥?我沒聽清楚。」大鵬摸了摸臉頰,朝著小伙勾了勾手指頭:「來,你走到我面前再說一遍。」

  帶隊男人慌忙湊過來懇求:「鵬哥,我道歉行不,我阿弟歲數小不懂事..」

  「閉了,沒問你!」大鵬單手薅住男人頭髮來回拽了兩下,抬腿一腳「嘭」的踹在剛剛說話的那個小青年身上,青年「咣當」一聲臉朝下跌倒,碰的滿嘴流血。

  對方七八台摩托車,將近二十多個人,愣是沒有誰敢多言語半句。

  韓飛可能覺得不太合適,清了清嗓子開腔:「大鵬,差不多得了。」

  袁彬轉動兩下脖頸笑面虎似的開腔:「飛哥,我們不是沖你哈,我大哥好不容易來趟瑞麗,您說讓這些驢馬癩子踩一腳,心裡得多犯膈應,回頭不得罵我們混的沒排面啊。」

  聽到袁彬的話,韓飛的臉色瞬間拉了下來:「啥意思啊彬彬,埋怨我唄。」

  「飛哥你想多了,彬彬幾個膽兒啊敢怪您,他歲數小,說話有時候不過腦,您多擔待著哈。」馮傑皮笑肉不笑的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框,昂起腦袋。

  見到兩人之間貌似有股子火藥味,我吐了口濁氣道:「拉倒吧大鵬,我都快餓的不行了。」

  「記住昂,你坑別人我不管,但要是再特麼敢跟我們頭狼曬臉,我讓你在瑞麗除名。」大鵬暴戾的扯動帶隊青年頭髮兩下,不屑的甩開,輕吐一句:「滾吧。」

  不多會兒,那群緬D男人推上摩托車狼狽離去。

  「朗哥,沒啥事吧?」大鵬風風火火的走到我們面前憨笑。

  王鑫龍笑盈盈的輕懟大鵬胸口一拳打趣:「可以啊鵬總,一句話喝退一幫異國亡命徒。」

  「他們算個狗得兒亡命徒,在這邊討生活就一個字,狠就完了,不然你躺在地上讓人踩著你身上走,別人說不定都得抱怨你太硌腳。」大鵬鄙夷的吐了口唾沫,全然無視我旁邊的韓飛。

  馮傑趁勢走過來,朝我做出個邀請的手勢道:「朗弟,咱們先吃飯,完事你和弟兄們直接跟我們回林場,公司近兩年的台帳本我已經找專門的財務做好了。」

  袁彬也滿臉堆笑的走到我面前出聲:「哥,嘉順現在擱莞城混的咋樣啊,我看他朋友圈發的照片老漂亮了,啥時候安排我過去住幾天啊。」

  我挑眉瞟了眼大鵬和袁彬出聲:「個頭拔高了,眼珠子裡也容不下人了唄,見到飛哥都不知道打聲招呼是吧。」

  「飛哥。」

  「飛哥好。」

  袁彬和大鵬楞了一下,這才同時朝著韓飛縮了縮脖頸。

  瞟了眼他們仨的狀態,我腦瓜子頓時有點大,看來他們和韓飛之間的矛盾貌似並不像韓飛說的那麼輕描淡寫,尤其是大鵬,看韓飛的那種眼神,帶著赤裸裸的反感。

  「呵呵,也就是借你的光。」韓飛摸了摸鼻頭,自嘲的呢喃:「不然想聽他倆喊我聲哥難著呢。」

  大鵬的「嘶」的倒吸一口氣,暴躁的直接梗脖罵了一句:「韓飛,你特麼別完沒了昂,因為啥不搭理你,自己心裡沒點數?我們的兩輛拉貨車為啥剛一過境就被扣下來,你敢說不是你使的壞!」

  韓飛深呼吸一口回應:「大鵬,我摸著良心跟你保證,那兩台車的事情,我也是事後才知道,如果我知道是你們的車,絕對不會跟邊防上開口,而且事後,我是不是打招呼把車和司機都放掉了?」

  大鵬唾沫橫飛的手指韓飛臉頰發問:「是,車和司機回來了,但車上的貨呢,玉石原礦沒了,我不說啥,車上還拉著那麼老些木材哪去了?還有上個月,我們林場八九個工人突然辭職,最後去哪了,是不是跑到你們運輸公司當搬運工了,你不就覺得我們偷摸從越N整了點玉石礦回來,破壞你生意了嗎,有意見你直接提,犯得上背後使絆子不!」

  韓飛漲紅著臉低喝:「大鵬,你真有點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之前你們偷摸在幾家市場賣礦我說過什麼嗎?這段時間你們整的太過火了,幾車幾車的往過運送,別說是我了,你問問果敢老街的風雲大哥急沒急眼,如果不是小朗的面子,你感覺你們運過來的礦,能賣出去一塊不?我想整你們,需要背後使絆子嗎?」

  袁彬咬著嘴皮譏諷:「真特麼搞笑了,因為啥我們一塊都賣不出去,我們的價低貨好,如果正大光明的公平競爭,你感覺咱誰會輸。」

  韓飛甩了甩手腕道:「彬彬,我還真不跟你吹牛逼,撇去小朗的這層關係,你們要是敢這樣做生意,估計現在屍體都臭了,我確實不會舞刀弄槍,但風雲大哥呢。」

  看到我的表情越發陰沉,馮傑馬上推搡一下打斷:「行了大鵬、彬彬,老闆在旁邊呢,你倆別特麼吵吵把火,朗弟咱們先吃飯,別被這點小事破壞心情。」

  「我還尋思你們把我給忘了呢。」我點燃一支煙,慢悠悠的吐了口白霧,隨即斜眼看向大鵬輕問:「能坐下來談不?」

  大鵬楞了一下,忙不迭解釋:「朗哥,你不知道這裡面的事兒,我們..」

  「能坐下來談不?」我加重語氣。

  大鵬張了張嘴巴,心有不甘的點點腦袋:「能。」

  「能坐下來談不飛哥?」我又側頭看向韓飛笑問。

  韓飛稍有委屈的開腔:「朗朗,我給你面子,這事兒一直都隱忍不發。」

  我打斷他的話,臉上的笑容也瞬間褪去:「你不用給我面子飛哥,如果他們仨真干出忘恩負義的勾當,我肯定會給你個交代,我現在就想知道,咱們還能坐下來談不?是不是非得劍拔弩張的鬧一場才行!」

  「能。」韓飛怔了怔點頭。

  「那走吧,趁著馬征還沒來,咱們爭取把事情談明白,省的待會人前鬧笑話。」我揉搓兩下腦門,朝著小飯館裡努努嘴。

  走進包房,我衝著大鵬和袁彬努努嘴:「陪我上個廁所,傑哥、大龍你倆先跟飛哥聊聊。」

  幾分鐘後,來到廁所里,我示意袁彬將門反鎖。

  大鵬抽了抽鼻子道:「朗哥,我們和韓飛之間..」

  「嘭!」

  我抬腿一腳踹在他的小腹上,接著回身一把薅住袁彬的衣領,拿膝蓋「嘭嘭」猛磕幾下,然後才喘著粗氣撒手,皺著眉頭掃視二人:「剛才在人前我給你們留面子,一句難聽話沒說,知道現在因為啥打你們嗎?」

  「知道,我們不懂規矩,不該當著你面跟韓飛吵鬧。」大鵬拍了拍肚子上的腳印,咬著嘴皮回應。

  「不懂規矩是其次,不懂感恩是主要,我不用知道你們和韓飛之間究竟有什麼矛盾,單憑你倆剛剛的態度就覺得很憤怒。」我氣哄哄的指著兩人臭罵:「你們幾個獨立發展確實很艱難,我來時候甚至想好了,要把這邊的股份直接安你們身上,但你們仔細想想,如果沒有韓飛的幫襯,沒有家裡的資金底墊,你們是個啥!」

  哥倆同時抿嘴低下腦袋。

  「大鵬、彬彬,我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只是希望你們明白,跟人交往要懂得感恩,你們在和韓飛關係毀掉之前,真沒有受過人的恩惠嗎?」我吐了口唾沫輕問:「一斗米養恩人一石米養仇人,翻臉的時候想沒想過我的感受,如果不是顧忌我,你們捫心自問,自己又能從韓飛手底下走幾個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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