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 越疼爬的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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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城盤龍區,一家名為「百麗」快捷酒店。

  因為不太熟悉路段,加上大家的精力屬實有限,經過半宿的長途跋涉,我們才總算在天亮之前來到這家韓飛提前幫聯繫好的酒店。

  半路上,我讓人把郭江給踹下了車,儘管沒打算要他命,但我也沒想讓他太舒坦,我們走的山道不挨村不靠店,狗日的想要坐上車,不磨破腳上那對鞋子肯定不好使。

  我們一眾人剛把車子停好,李騰龍就帶著他那兩個小兄弟跟我道別。

  我客氣的挽留:「歇一天再走唄,反正俊傑那邊也沒啥事。」

  李騰龍禮貌的擺擺手婉拒:「不了朗哥,俊傑身邊沒人,我心裡發慌,他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沒事兒還想惹點事兒。」

  大壯耷拉著眼皮,皮笑肉不笑的撇嘴:「大哥,你可能不知道,人家龍哥號稱石市的地球小超人,著急回去捍衛世界和平呢。」

  李騰龍挑眉看了看大壯,壓著火氣沒有開腔,朝我抱拳道:「朗哥,那我們就先撤了,俊傑讓我給您帶句話,什麼時候到石市說句話,他帶你當皇上。」

  「行,路上多小心,到家以後報聲平安。」我微笑著擺擺手。

  不多會兒,李騰龍一夥驅車遠去。

  我瞟了眼大壯,意有所指的訓斥:「別特麼把沒有教養當做特立獨行,容易讓人笑話。」

  大壯踢著腳尖嘟囔:「我就不明白了大哥,這攤事兒咱自己就能搞定,因為啥非把那些驢馬癩子給拽上。」

  「你要懂你就是大哥了。」白老七抬手在大壯後腦勺上輕摑一下,擠眉弄眼的輕笑:「聽過啥是男人四大鐵不?」

  「一起扛過槍、一起同過窗、一起分過髒、一起嫖過娼。」大壯脫口而出。

  白老七叼著菸捲笑問:「琢磨明白咋回事沒?」

  大壯抿嘴沉吟半晌後,微微點點腦袋。

  白老七咳嗽兩聲解釋:「看事兒別總看表面,瞅著好像是你大哥求助柳俊傑,實際上是柳俊傑自己鑽進了套子裡,這檔子事兒之前柳俊傑究竟懷揣一顆什麼心,除了他自己,誰也不知道,現在郭海葬在雲南,他可以說是親手參與,只要你朗哥這輩子跟他沒有發生殺父奪妻的仇恨,那小子打死都不敢在背後偷摸捅咕,懂了沒?」

  大壯吸了吸鼻子嘀咕:「但是哥,我還是覺得沒必要跟柳俊傑那種垃圾共事。」

  「共事是其次,我怕的是他捅刀子。」我拍了拍他後背道:「這年頭,別指望真能碰上多少雪中送炭的,只要不落井下石,那就可以稱之為朋友。」

  白老七嘿嘿一笑,朝我們揚揚手臂道:「你倆慢慢探討人生哲理吧,小順子、道兒,咱們也撤了。」

  王嘉順迷瞪的輕問:「咱們也撤?那我大哥這兒的安全..」

  「地方是韓飛安排的,你大哥巴不得現在能受點傷呢,只要受點傷,他就有藉口賴帳,你以為他心甘情願把瑞麗分公司拱手讓人吶。」白老七很精明的瞄了一眼我,隨即又指向不遠處謝天龍架勢的那台越野車,壓低聲音道:「況且有他在,一般事兒還真不叫事兒。」

  「走了。」白老七揚揚手臂,朝我眨巴眼睛道:「小朗子,算上這把,你欠我多少錢了,最好心裡有個價,不然回羊城以後,我容易讓你卡臉。」

  我搓著雙手猥瑣的壞笑:「七哥,咱之間的情分是能用惡俗的鈔票衡量的咩,你看哈..」

  「滾滾滾,咱們最好還是惡俗一點好,老子告訴你昂,再見不到現金,我真尼瑪跟你決裂。」白老七煩躁的罵咧一句。

  我不放心的又拽住王嘉順交代:「嘉順,到深圳以後先想辦法找個中間人跟對方和談,對方能支起來大場子,肯定不是腦子不過數的傻缺,面子裡子給到位,事情應該不會太難辦。」

  王嘉順大大咧咧的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哥,在莞城我是咋玩的,過去也咋玩,不就服軟認慫嘛,我絕對學到你精髓了。」

  「滾犢子,老子那不叫服軟認慫。」我挺尷尬的摸了摸脖子。

  天道也沒正經的插了一句話:「對唄,你大哥那就戰略性避讓,哈哈哈..」

  「對了大哥,你前陣子說去辦什麼事情,辦成沒有?」我猛然間想起來天道消失了好一陣子,好奇的問了一嘴。

  天道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但很快又恢復,擺擺手道:「我的事兒不叫事兒,你這邊談妥以後,早點回羊城吧,有時候咱倆好好喝點。」

  「妥。」我利索的點點腦袋。

  告別了白老七他們,我帶著僅剩的鄭清樹和大壯走進了賓館。

  看得出來韓飛對我們還是挺上心的,將近凌晨五點多鐘,老闆竟然巴巴的在等候,互相之間寒暄幾句後,老闆招呼服務員替我們開好套間。

  招呼我們往裡走的時候,老闆笑盈盈的暗示:「王總,需要幫你喊幾個小丫頭放鬆一下吧?歲數都不大,保證乾淨安全。」

  「不用。」我直接擺擺手,回頭看向鄭清樹和大壯道:「給他倆安排一下吧。」

  「我也不用。」大壯撥浪鼓似的搖頭。

  鄭清樹舔了舔嘴皮,含蓄的乾咳兩下:「都不喊,要不我也算了。」

  瞅著兩人的表情,我就知道他們肯定是有點小心思,笑盈盈的出聲:「你們玩你們的,我還有正事兒,跟我一塊出來辦事,不用太拘謹,咱尼瑪又不公款報銷。」

  打發走兩個躍躍欲試的傢伙,我推開房間門,愜意的伸了個懶腰。

  透過房間的落地窗,看了眼對面停車場上謝天龍的那台越野,我掏出手機撥通鄭清樹的號碼:「你們別光顧著自己玩,把天龍也吆喝上,他那個人臉皮薄。」

  之前在半道上,我曾經問過謝天龍對於未來的規劃,他含含糊糊的說等到昆明以後再給我準確答覆,現在我人已經進賓館裡了,他仍舊沒有走,就說明他給出了答案,對於他的這種格格不入,我想除了時間,誰也不能改變。

  沖了個澡躺下後,我掏出手機給韓飛發了條信息,然後無聊的開始翻朋友圈。

  冷不丁翻到了江靜雅幾個小時前的一組自拍:生孩子也要美美噠

  相片中,她的小腹已經完完全全的隆起,臉上一點妝沒化,嘴角的笑容自然且和煦。

  我輕輕撫摸屏幕上的相片,自言自語的呢喃:「唉,我這個當爹是真他媽不負責,對不起你們。」

  人前的風光,需要人後的骯髒,對於公司和所有兄弟,我可以摸著胸口說自己問心無愧,唯獨有愧的就是賜給我生命的老爺子和我賦予生命的孩子,還有相片中這個從來不會埋怨拌嘴的傻妮子。

  「噠噠噠..」

  就在我沉浸在內疚的思緒當中的時候,房門突兀被人敲響,韓飛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我,你飛哥。」

  我馬上趿拉上拖鞋去開門,韓飛和馬征站在門外,兩人眼珠子熬得紅通通的,明顯也是一夜沒睡覺。

  「來挺快哈,讓你們費心了。」我笑呵呵的將二人讓進去。

  「小征今天得回京城,他家老爺子召喚了,說是有個晉升指標。」韓飛眨巴眼睛解釋一句。

  馬征氣鼓鼓的一屁股坐到床上哼唧:「老頭也是閒得沒事幹,我這輩子就算玩命往上爬肯定也熬不到他的程度,非八八九九的吆喝我上進,你們說我就當個屁事不管、吃喝不愁的二世祖不好嘛。」

  我和韓飛對視一眼,全都看出來彼此的苦笑。

  閒聊幾句後,馬征翹著二郎腿看向我出聲:「誒對了王朗,我聽韓飛說,這次跟郭海對拼,你打沒了三個兄弟?等於瑞麗分公司直接解散了是嗎?」

  聽到這話,我臉色一沉,韓飛馬上插諢打科:「朗朗你別多想昂,小征的意思是你損失挺大的,需要幫忙的話,儘管言語。」

  「沒事兒,馬哥說的是事實,這把我們確實損失慘重。」我舔了舔嘴皮接茬,隨即話鋒一轉:「不過嘛..哪棵樹還不掉幾片葉子,樹越大葉掉的也就越多,我們這幫人有個共性,越疼爬的越高,越疼跳的越遠,瑞麗分公司丟就丟啦,用不了多久我們在別的地方的分公司很快就能矗立,我甚至有想法去京城也弄家分公司,免得馬哥再碰上什麼坎坷時候,我從羊城猴急猴急的往過趕。」

  馬征吸了吸鼻子,齜牙笑道:「小朗,我真沒別的意思。」

  我沒有聽他多絮叨,直接一句話封住他嘴巴:「馬哥,咱的關係不用多解釋,我知道您這是在鞭策我呢,您看..我朋友的事兒你看啥時候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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