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 我的靈魂在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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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賀的男人瞟了眼腳跟前的子彈痕跡,臉上的肌肉瞬間劇烈抽搐。

  「誒,大壯你看你這是幹啥,賀總可是江湖老前輩,動動小拇指就能要你命,真他媽活得不耐煩了啊?趕緊給賀總道歉。」瞅著「四小隻」的表現,我是打心眼裡滿意,但臉上卻刻意裝出一副惱火的模樣訓斥。

  隨即我又看向姓賀的男人,假惺惺的道歉:「賀總,您千萬別跟孩子一般見識,他們都被我給慣壞了,不懂人事兒,您別生氣哈,有啥過意不去的地方,我替他們作揖賠不是。」

  我話里的意思很明白,這哥四個全是我心腹,我自己平常都捨不得埋怨半句,誰要是敢真難為他們,那我絕逼不死不休。

  「作個雞八揖,大哥你歇著。」大壯瞥了眼對方,皮笑肉不笑的出聲:「我還不信這位賀總是特麼屬孫悟空的?刀槍不入,剁掉腦袋能原地復活。」

  「大壯!」我挑眉沖他呵斥一句。

  「哥,簍子是我們闖出來的,肯定就得我們圓。」大壯猛地兩步跨到賀姓男人跟前,槍口直接戳在他腦門上,清了清嗓子獰笑:「來之前,我們哥幾個商量過,只要你願意了事,我們四個乾巴利落脆的給您磕幾個響的,但你好像有點曬臉啊。」

  「對唄,你要乾死我啊?」姓賀的男人毫不畏懼的輕笑。

  「我他媽今天乾死你,你有脾氣沒?」大壯眼珠子瞪的溜圓,牙齒咬的吱嘎作響。

  男人氣勢剛硬的懟了一句:「小兄弟,你這個牛逼,吹的我差點閃著腰!」

  「臥槽尼瑪,試試啊!」大壯氣喘吁吁的低吼。

  對方面不改色的低吼:「那就試試唄!」

  「去你媽的!」大壯提高嗓門咒罵一聲,手指隨即「嘣」的一下扣動扳機。

  姓賀的男人反應異常靈敏,左手握著大壯的槍管猛地往下一壓,右手掄圓拳頭「嘣」的一下砸在大壯的面門上。

  沉悶的槍響,出乎意料的泛起。

  我傻了,站在我旁邊的鄭清樹驚愕的張大嘴巴,就連不遠處對方的那群馬仔同樣紛紛瞠目結舌的昂直腦袋。

  我們既驚愕大壯真敢開槍,同時也被那個賀姓男人敢躲子彈的魄力給震撼。

  「別他媽動!」

  「草泥馬,三桿槍同時嘣你,你能躲的過去不?」

  董咚咚、姜銘、尿盆默契十足的齊刷刷架起槍管,槍口一致對準男人。

  「沒事兒,不叫事兒哈,都往後稍稍,我跟賀總單獨過兩招。」大壯抹擦一下臉頰,他的鼻子剛剛被賀姓男人一拳頭砸破了,滴滴答答的紅血淌個不止。

  吐了口帶血的唾沫後,大壯突兀陰森森的咧嘴一笑。

  接著做出一件令我們所有人都跌破眼鏡的事兒,他重新走回賀姓男人的面前,直接將手裡的「五連發」遞給對方,挑釁的眨巴眼睛道:「我剛才嘣了你一槍,要不你再還回來唄,咱倆就這麼一對一的單嘮,今天誰先倒下誰是兒子,玩不?」

  話音落下,大壯表情平淡的將「五連發」囫圇個塞到對方手中,隨即慢悠悠的點燃一支煙,長吁一口氣道:「賀總,我玩的晚,懂的也少,但我就知道一件事,誰他媽敢跟我哥嗆臉子,我就削誰,今天你嘣死我,那是我時運不濟,您老看清楚哈,我們總共哥四個,只要有一個活著離開,後半輩子就絕對會跟您糾纏不休,來吧,咱倆的遊戲正式開始。」

  姓賀的男人先是低頭看了眼塞在自己手裡的火器,然後又瞄了眼對面歲數可能比他兒子都還小的大壯,深呼吸兩口輕笑:「你想踩著我上位啊?甭管今天你死沒死,我一個快五十歲的老頭跟個小孩兒叫板傳出去,那都是給你漲臉,我肯定不帶給你這個機會得。」

  大壯捏著自己不停淌血的鼻子,瓮聲瓮氣的笑問:「那成,要不我自己來一下子?完事我接著嘣您,看看您還能躲的過去幾次?」

  賀姓男人再次盯著大壯看了幾眼後,側脖看向我道:「王朗,少了五百萬,百利集團從今天開始正式跟頭狼宣戰。」

  聽到對方這話,我心底瞬間樂開了話,但臉上卻故意裝出一副犯難的模樣嘀咕:「五百萬吶?」

  一邊嘟囔,我邊可憐兮兮的望向旁邊的葉致遠和熊初墨。

  「誒臥槽..」葉致遠當即低頭咒罵一句,咬牙切齒的從兜里掏出一張銀行卡丟給我:「我這兒就他媽六十萬了,用你就拿走,不用拉倒,回回幫你圓場,回回往裡搭錢,我真服了。」

  「這..」我摸了摸臉頰,又掏出剛剛要給他的三百萬,兩張卡合到一塊,一併遞給他,犯難的縮了縮脖頸:「賀總,您也看見啦,真是我和我朋友們的全部身家,這樣吧,我給您打個借條,等回羊城以後,我保證把剩下的錢秒速轉給您,咋樣?」

  「行,我等你!」他這回沒有拒絕,直接接過來兩張卡,再次回頭看了眼「四小隻」,眯縫眼睛注視我:「我今天讓了你一步,不是因為我害怕,而是覺得實在沒有必要把事態擴大,但你還欠我一場道歉,我在鵬城等著你。」

  不等我吱聲,董咚咚捂著血流不止的大腿蹣跚的挪動過來,表情誠摯的抱拳道:「賀總,歉我替我大哥道了。」

  說話的空當,他單膝跪地,朝著賀姓男人連磕三個響頭:「賀總,事兒是我們幾個闖出來的,我大哥就是單純過來幫忙收收場,您想要面子也行,里子也OK,我都給你辦圓滿得,您老要是感覺這地方沒誠意,明天早上八點半,我去百利集團門口再給您磕幾個,咋樣?」

  賀姓男人深呼吸兩口沒有作聲。

  大壯將菸蒂一腳踩滅,走到董咚咚的旁邊,一手薅拽自己兄弟,一邊輕笑:「賀總,歉這玩意兒您想啥時候要,我們啥時候給到位,但讓我大哥低頭指定不好使。」

  「呵呵,行,我記住了。」賀姓男人沉吟半晌的後翹起大拇指。

  「賀總,這把您讓我們啦,我打心眼裡感激,雖然在您眼裡,我們可能狗雞八不是,但同樣您在我們眼裡同樣沒啥噸位,可能你覺得我在吹牛逼,但我可以很負責的告訴你,今晚上我們想整死你,你肯定沒跑。」董咚咚從地上爬起來,微笑著開腔:「不管怎麼說,我們哥幾個欠您一份人情,以後有什麼用得上的地方,您儘管招呼,另外麻煩您受累再抬抬手,把花爺的兄弟放出來,不然我們幾個可能還得繼續沒完沒了下去。」

  賀姓男人沒有接茬,徑直看向我道:「王朗,咱們以後註定還得再發生點故事。」

  「那就提前謝謝賀總抬愛嘍,不管是安徒生童話還是春天的故事,只要您想講的時候,我肯定會第一時間搬上小馬扎湊過來聽。」我小雞啄米似的點點腦袋。

  他冷冰冰的瞟視我兩眼,轉身朝自己的「座駕」走去。

  幾分鐘後,浩浩蕩蕩的「奔馳」車隊消失在高速路的閘道口。

  等對方全部撤完以後,董咚咚捂著紅血蔓延的褲管一屁股坐在地上,隨即昂著腦袋「哎喲哎喲」的呻吟起來。

  「喊個雞八,尿盆趕緊開車去,你這孩子是真他媽虎出了新高度,哪有拿槍往自己腿上乾的。」我小跑過去,拽著他兩條胳膊往我肩膀上搭,同時皺著眉頭訓斥:「迄今為止,你是第二個虎逼虎到讓我心驚肉跳得,頭一個是你皇上哥,操。」

  董咚咚趴在我肩膀上,臉色刷白,很是孱弱的呢喃:「哥,我是不是快不行啦,我咋感覺自己現在的意識好像越來越模糊,靈魂也再一點一點的消散呢?」

  「消散你爹個褲衩子,嘣腿嘣到你前列腺了啊?還尼瑪靈魂要消散,閉上你的陰溝。」我沒好氣的嘟囔,側頭朝著杵在旁邊一動不動的尿盆吆喝:「你還特麼尋思啥呢,趕緊開車去啊。」

  「噗嗤..」尿盆一下子樂出聲來。

  不止他笑了,就連大壯、姜銘也全都齜牙豁嘴的哈哈大笑起來,鄭清樹抓起尿盆手裡的「五連發」,來回研究兩下後,也低著腦袋好像哮喘似的笑了起來。

  看到他們仨全都笑了,我立即意識到情況也許並沒有我想像中兇險,隨即側頭朝著董咚咚罵咧:「瞅你特麼混的這點人緣吧,人家都上趕著給你送輓聯呢。」

  「朗哥,你別聽他裝逼,狗日的使著氣改鋼珠子的玩具槍,跟你賣可憐呢。」鄭清樹走過來,抬手一巴掌摑在董咚咚後腦勺上撇嘴:「再不從你大哥背上滾下來,我估計接下來幾個月我可能得把我用過的那副單拐賣給你。」

  董咚咚慢吞吞的從我背上拱身下來:「你們是真不厚道,咱不說好啦,一塊賺大哥點眼淚嘛,結果咋地沒咋地,直接把我賣了..」

  「咋回事啊?」我迷惑的問向鄭清樹,雖然感覺可能被董咚咚給誆了,但我不太懂自己是因為啥上的當。

  鄭清樹抓起姜銘手裡的五連發給我解釋:「他們幾個使的傢伙式全是玩具槍,準確點說套著五連發殼子的模型,這玩意兒是從香港那邊流傳過來的,瞅著跟真傢伙一模一樣,實際上裝鋼珠子得。」

  我接過那把「贗品」把玩幾下,感覺除了比真傢伙稍微輕一點,其他方面沒有任何差別:「不對啊,我聽槍響的聲音很逼真啊?」

  鄭清樹咳嗽兩聲解釋:「你小時候玩沒玩過BB槍?其實這槍響的原理跟那東西差不多,只是鋼珠的火藥塗抹的更多一些,打身上會疼會流血,但肯定不致命。」

  我驚愕的出聲:「臥槽,合著你們四個拿幾把裝BB彈的玩具槍直接給人嚇跑了?」

  董咚咚遲疑幾秒鐘後開口解釋:「其實也不是,我們仨的傢伙式都是假的,大壯手裡的是真的,來之前我們四個本來打算抽籤決定,誰用真傢伙跟姓賀的對壘一下,大壯賴皮,先一步把真槍給搶了。」

  我皺著眉頭怒視大壯:「你特麼484傻,如果姓賀的真跟你拼一下,你咋整?」

  大壯憨厚的抓了抓後腦勺憨笑:「哥本來就奔著讓他跟我拼一下整的,他如果開槍,可能我會倒下,但百利集團從今往後指定沒面,號稱壟斷全鵬城賭檔的大老闆只能跟我一個下三濫馬仔血拼,甭管咋傳出去,他都沒臉,誰知道狗日的不上套。」

  「嗡嗡..」

  就在這時候,我兜里的手機響了,看了眼是謝天龍的號碼,我迅速接起:「你趕緊來高速路口跟我們碰頭吧。」

  「呼哧呼哧..」回應我的是謝天龍粗重的喘息聲,足足能有四五秒鐘後,他才出聲:「快..快來..鵬城第六人民醫院後門的巷子裡接..接我..我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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