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0 咱倆的情義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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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著氣的渾身直打哆嗦的常飛,我朝後倒退一步,比劃一個「請」的手勢,中氣十足的開腔:「我的演講已完畢,您還有什麼想要補充的嗎?」

  「呵呵,好、好、好!」常飛梭著嘴角,朝我翹起大拇指,連說三個好字。

  我伸了個懶腰道:「我好肯定差不了,你好不好就難說嘍,撤吧常叔,回去以後想吃啥吃點啥,愛買啥多買點,人活一世不易,別扣扣搜搜的捨不得花,你要是沒了,辛辛苦苦攢的那點銀子,不定便宜哪個王八羔子。」

  李新元輕輕靠了靠我,低聲道:「大哥,差不多得了,外面還有好些人呢。」

  「嗯嗯,差不多了。」我配合的點點腦袋,衝著常飛雙手抱拳:「那我就不留常叔吃飯了,不過您放心,您的葬禮我一定出席,順便好好慰問一下我嬸子,我這邊還真有幾個合適嬸子改嫁的,人品啥的都嘎嘎好,哈哈哈..」

  「去尼瑪得!」向來溫文爾雅的常飛瞬間被我惹急眼了,一把推在我胸脯上,指著我鼻子低喝:「王朗,你如果敢搞我家裡人,信不信我..」

  「把如果去掉,再會!」我趔趄的往後倒退兩步,笑容冷冽的朝他擺擺手:「聽清楚昂,你要碰我一指頭,咱倆今天可能就得發生點民事糾紛,我無所謂,爛仔一個,您呢?也不為自己的形象考慮嗎?」

  常飛氣的渾身直打擺子,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隨即摔門而出。

  李新元很理性的勸阻我:「哥,你剛剛的話說得確實有點重,老常的身份畢竟在那兒擺著呢,真把他逼急眼了,保不齊丫又得扯什麼么蛾子出來。」

  「我故意的,不讓丫對我起殺心,我怎麼能挖出來那幾個狗籃子刀手。」我揪了揪鼻頭,從他手裡接過手機,直接撥通謝天龍的號碼:「回來沒?」

  「你走到窗戶口,往西的路邊看。」謝天龍聲音平淡的回應。

  踱步站在窗戶後面,我看到一台黑色的「帕薩特」猛地閃了兩下雙閃,一條手臂從副駕駛的車窗口伸出,揮舞了幾下,手機中傳來謝天龍的聲音:「老七沖你的招的手,我和地藏、三小只在後面那台白色本田車裡。」

  我心口微微一暖:「操,回來咋不知道吭聲,我還尋思你們幾個集體迷路了呢。」

  「老七說你沒主動聯繫,說明還不到我們出馬的時候。」謝天龍輕咳兩聲道:「有啥活,直接安排吧。」

  我押了口氣道:「給我盯緊常飛,沒什麼意外的話,他肯定會去聯繫幾個境外來的刀手,前兩天我跟那幫人打過照面,都是七個不忿八個不服的亡命徒。」

  電話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說話聲,緊跟著謝天龍出聲:「地藏讓我轉告你,我們這幫人專干亡命徒,就喜歡收拾各種不服。」

  我不放心的叮囑:「注點意,國內不比阿城,方式啥的你們研究。」

  掛斷電話後,我回頭朝著雪中送炭的柳俊傑抱拳:「兄弟,多了不嘮,這次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

  「客氣了昂朗哥,我們柳家跟葉家比確實是個蹣跚學步的稚童,但咱們捧朋友、懂道義。」柳俊傑難得正經的收起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道:「你別看我一天渾渾噩噩,但我明白一個硬理,只要你王朗在羊城叱吒風雲,我們柳家才能擱這塊徹底紮根立業,大手子我沒有,但需要干點雜七雜八的碎活,我兄弟騰龍隨叫隨到。」

  我雙手合十鞠躬:「兄弟,都在這一拜里了。」

  「嗡嗡..」

  就在這時候,我兜里的手機突兀響起,看了眼是張小可的號碼,我喘息一口氣,抓起桌上柳俊傑剛剛送過來的兩張卡遞給李新元道:「去吧,你和財務把張小可在建築公司的股份清算一下,不要說任何難聽話,也不用太客套,我理解她,可同樣沒法原諒她。」

  「明白。」李新元利索的比劃一個OK的手勢。

  「我也閃了,網吧那頭還刷著副本呢,今晚上我們要開行會戰,沒事我就不過來了,待會我讓騰龍直接來酒店待命。」柳俊傑扒拉兩下油漉漉頭髮擺手,幽怨的嘟囔:「對啦朗哥,趕緊給老陸喊回來,沒有他陪著我打遊戲,我真的好孤單。」

  「噗..」瞅著他嬌滴滴的模樣,我瞬間惡寒,一個沒控制住,鼻涕頭子瞬間噴了出來。

  打發走兩人後,我收起臉上的笑容,倚靠著窗台盤算下一步怎麼走更穩妥。

  一根煙還沒抽完,李新元的電話打到了我手機上。

  「怎麼了元元?」我迷惑的發問。

  李新元壓低聲音到:「遠哥陪著張小姐一塊來的,他說想跟你聊聊,我也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所以先打個電話問問。」

  我想了想後說:「你把電話給他吧。」

  「好。」李新元快速應承一句,十幾秒鐘後,聽筒里傳來葉致遠的聲音:「怎麼了朗哥,現在連面都不樂意跟我見了啊。」

  「見面彼此都尷尬,有啥還是在電話里聊更方便。」我抽著煙回應。

  葉致遠訕笑兩聲,像以前似的跟我插諢打科的開玩笑:「要我說,你就是想太多,咱倆的革命情誼可是經得起千錘百鍊滴。」

  「說正事兒吧,建築公司葉家如果也準備退股,我照單全收。」我用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語氣直接打斷。

  葉致遠沉默片刻後開腔:「朗哥,我想跟你說的不是公司的事兒,是你和老常之間的矛盾,我和莽叔都感覺其實大家根本沒到不死不休的程度,完全可以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聊聊..」

  我不耐煩的再次打斷:「還有別的事兒沒,沒事就先這樣吧,我這兒有客人呢。」

  葉致遠的調門微微提高:「咋了朗哥,不是朋友了唄?」

  「真拿我當朋友,你特麼就不會給我打這通電話,遠仔,你左右不了葉家的想法,我特別能理解,但你現在跑過來左右我想法,就有點招人煩,明白嗎?」我擰著眉頭冷笑:「張小可撤股,你可以說你愛莫能助,常飛搞我酒店,你可以說你無可奈何,現在我特麼剛占一點主動,你叭叭的跑過來勸和,自己覺得合適不!」

  葉致遠馬上焦急的辯解:「朗哥,你聽我說..」

  「別說了行麼兄弟,咱倆之間的情義不多了,別因為改變不了的事情,把僅剩的那點好感都玩丟。」我扔下一句後,直接掛斷了手機。

  盯著手機愣神好一會兒後,我咬著嘴皮將葉致遠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平心而論,葉致遠並沒有做錯任何。

  智者不立危牆之下是人之常情

  雲仍儒雅故依然同樣是人之本性。

  但我是個有血有肉的大活人,實在沒法豁達到什麼事情都當沒有發生過。

  我叼著菸捲,昂頭看向天花板,繚繞的煙霧騰空而起,然後再慢慢消散在空氣中,像極了我和葉致遠的這段友情。

  「嗡嗡..」

  電話再次響起,看了眼竟然是十天半月都不帶聯繫一回的老根叔的號碼,我剎那間明白他打這通電話的含義,但還是很恭敬的接起:「根叔吉祥啊。」

  「我要告訴你,我這會兒真想踏著祥雲去找你,你信不?」老根兒一如既往的爽朗:「小朗啊,孰是孰非,我這個局外人沒有權利多說任何,給你打這通電話的主要目的就一個,做任何事情都要適可而止,下決定前多多想著點我那個老友,你一路走來,坎坎坷坷,他何嘗不是千難萬難。」

  我沉默幾秒鐘後保證:「嗯,我肯定不會讓莽叔麻煩纏身。」

  「你都要搞倒老常了,他還能不麻煩嘛,你應該比我都清楚,青雲國際之所以能夠立足羊城,不就是憑著老常嘛。」老根兒咳嗽兩聲道:「我看我夠格當中間人不,要我說,孫馬克你攥著不放,老常往後保證投鼠忌器,以前你們啥樣,往後還是啥樣,人情世故不過如此,不是非要把誰整死,才能出頭,你說呢?」

  我咬了咬嘴皮道:「根叔,你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實話是什麼,假話又是什麼?」老根笑問。

  「假話是,您說完我應承,完事該咋地還咋地,實話是常飛必須跪,摔碎的花瓶咋粘合也肯定有縫隙,這檔子事兒如果一直壓著不提,我們都能裝成無所謂,可現在已經這樣了,我再往後稍,既對不起挨刀子的兄弟,也對不住我自己。」我咽了口唾沫道:「根叔,我不是要駁您面子,是真的沒轍,常飛這把不倒,下回倒下的就是我,到那時候,誰會替我求情,誰會為我擋刀?」

  「唉..」老根長嘆一口氣:「你說很現實,我特別能理解,這個圈子就是這樣,自己行了,什麼朋友、關係都扎堆往你跟前拱,如果你還是幾天前的王朗,我可能不會打這通電話,小傢伙咱倆之間容易溝通,你說完我就懂,可你想好你怎麼跟你莽叔聊嗎,假設你要干老常,大莽擋你面前,你會怎麼辦?」

  我攥著拳頭道:「我會給他原地磕頭,求他離開,他不走,我就把腦瓜子磕碎趕他走,根叔,我這個人很簡單,誰對我好,我肯定往死跟他好,可誰擋我路,哪怕再親我也會搖頭說不,還是那句話,我會保證莽叔不被常飛牽連的。」

  「唉,都特麼不容易啊。」老根幽幽的嘆息一口:「希望這事兒過去以後,你、我、大莽還能像一家人似的坐在一桌上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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