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9 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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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多分鐘後,我和吳恆從衛生間裡出來。

  門口等著上廁所的幾個大哥,一邊急的直跺腳一邊紛紛用異樣的眼神打量我們。

  「好看嗎?」吳恆揚起嘴角,輕飄飄的掃視幾人,那隻藍汪汪的眼珠子閃過一抹厲芒。

  他那幅尊容,正常人看到沒幾個不犯怵的,幾個大哥立即不尷不尬的偏過去腦袋。

  再次回到位置上,張千璞已經帶著幾份盒飯回來,正招呼江靜雅、洪蓮。

  張千璞忙不迭詢問:「你沒事吧老闆?」

  語氣中沒有太過擔憂的情感,更像是公事公辦的寒暄。

  「還好。」吳恆笑著點點腦袋。

  別看吳恆表面淡定無比,實際上我完全可以想像到這傢伙此刻的痛楚。

  剛剛在衛生間裡處理傷口時候,我親眼看到他的肚子上有兩條一指多寬的刀口,一刀深可見骨,另外一條衝著小腹以下延伸,距離命根子不過一拳頭的距離,兩條傷口都只是經過簡單的包紮,就連紗布都沒有裹,可想而知他有多匆忙。

  吳恆將一份盒飯遞向吳恆道:「正好買到你愛吃的辣椒炒肉,快抓緊時間對付兩口。」

  「他身上有傷,別吃太辛辣的東西,吃我這份炒飯吧。」江靜雅將自己的飯盒抻了過去。

  吳恆微微挑眉,瞄了眼江靜雅後,擠出一抹比哭還要猙獰的笑容:「不用。」

  洪蓮從兜里掏出一瓶小藥瓶拋給吳恆,冷漠的開腔:「待會試試這種消炎藥吧,對你的傷口應該有好處。」

  「呵呵,謝謝。」吳恆接過藥瓶,很隨意咧嘴。

  洪蓮明眸微瞪,厭惡的嘟囔一句:「你笑的真讓人煩。」

  「很多人都這麼說。」吳恆挺無所謂的扒拉一大口飯,回頭朝著張千璞踹了一腳:「給我弄點熱水過來。」

  張千璞縮了縮脖頸,樂呵呵的朝著熱水器走去:「好嘞老闆。」

  「不用惦記我,你現在的能耐還不夠。」注視著張千璞的背影,吳恆莫名其妙的丟出一句話。

  張千璞一頓,回過來腦袋應聲:「嘿嘿,我沒惦記。」

  來回打量幾眼神神秘秘的兩人,我抽吸兩下鼻子問吳恆:「你幹什麼去了?」

  「證明。」吳恆從牙縫裡擠出倆字。

  我迷惑的昂頭:「證明?」

  「對,證明你們遇上的包衣馬幫跟我沒有任何關係。」吳恆又扒拉大一口飯,含糊不清的呢喃:「我跟著那幾個馬幫的後生下車,然後一路找到他們的據點,本來想好好商量的,但對方脾氣太沖,沒忍住就動了手。」

  我挑著眉梢問:「對方呢?」

  「死了。」吳恆輕描淡寫的吧唧嘴:「別問我他們的上家是誰,那不歸我管。」

  這時候,我家小神獸從江靜雅懷裡掙脫出來,指著吳恆嘴邊粘著的飯粒,奶聲奶氣的拍手:「藍藍,飯飯..」

  「再嘲笑我,老子揍你哦。」吳恆摸了摸嘴角,隨即不耐煩的抱起一次性飯盒起身,踉蹌的朝車廂連接處走去。

  小東西像是模仿吳恆似的,一搖一晃的跟在後面。

  吳恆扭頭,吹鬍子瞪眼睛的嚇唬:「不許跟我,揍你!」

  小傢伙嚇了一跳,弱弱的喃喃:「藍藍..」

  「你有病啊,嚇唬他幹什麼!」洪蓮趕緊跑過去抱住小東西。

  吳恆不氣反笑的點點腦袋回應:「對啊,我本來就有病。」

  被洪蓮攬在懷裡的小東西,仍舊欲言又止的小聲哼哼:「藍藍..」

  「大的詭計多端,小的..」吳恆捧著盒飯,蹲在連接處,先是看了我一眼,隨即又朝小傢伙冷笑:「小的更是娘胎裡帶出來的狡詐。」

  洪蓮冷若寒霜的瞪了吳恆一眼:「嘴巴積點德吧,這么小的孩子知道什麼,就是出於本能想親近你而已,至於這樣嗎?」

  「呵呵呵。」吳恆回以嘲弄的一笑。

  接下來的旅程重新恢復單調,吳恆和張千璞沒有再回來,兩人就蹲在車廂連接處抽菸聊天,偶爾還會哈哈大笑,而我們一家三口加上洪蓮則呆在走廊的座椅上有的沒的聊著閒天,儘管大家瞅著和諧無比,但是氣氛莫名的怪異。

  將近晚上八點多鐘的時候,聽到列車員吆喝「石市即將到站」,我們幾個也立即變得精神抖擻。

  「老公,你抱孩子,我和蓮姐收拾行李。」江靜雅將昏昏欲睡的孩子交給我。

  我猶豫片刻後,走向吳恆和張千璞。

  「到站了。」吳恆率先出聲,揚起嘴角道:「坐火車不一定浪漫,有時候是真的麻煩。」

  「可不唄。」我苦笑著應聲。

  如果不是聽段磊的,想跟江靜雅多製造一些關於我們的記憶,這一路也不可能碰上那麼多有驚無險,但段磊也是一番好意,再者他也沒有前後眼,肯定不能把錯誤怪罪到他頭上。

  吳恆在張千璞的攙扶下站起來,可能是腳有點麻了,他一邊甩動一邊微笑:「我一直以為你挺聰明的。」

  「什麼意思?」我鎖眉注視他。

  「沒啥意思。」吳恆搖搖腦袋,指了指旁邊攙扶他的張千璞道:「你知道這小子為啥執意要跟我不?」

  我沒吱聲,靜等他的下文。

  「跟著你肯定比我有前途,但想從你那兒賺到錢太慢。」吳恆吹了口氣道:「我讓他看過我的存款餘額,還告訴他我的密碼是多少,最重要的是我承諾他,只要能把我宰了,卡上的錢就是他的。」

  「啊?」我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太夠使喚。

  「是不是覺得很詫異呀,不過對我們這種有精神病的人來說很正常。」吳恆自說自話道:「我需要有個百依百順的跟班,又不想讓自己活的太安逸,而他渴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夠突然暴富,我們一拍即合。」

  張千璞笑盈盈的接茬:「老闆,我確實也在跟著你學本領。」

  「還沒去過石市呢,到地方以後,我們就自己逛逛,能趕上一塊回yang城繼續同路,趕不上再說。」吳恆伸了個懶腰,哈欠連天的瞄了眼我懷裡半睡半醒的小神獸,微微一笑:「小東西還挺討喜。」

  我吞了口唾沫問:「你不跟我們一塊了?」

  「我既不是你的手下,又不是你的家將,總跟著你幹嘛?」吳恆揪了揪自己的領口淺笑:「別誤會哈,我受傷不是替你賣命,只是想證明包衣馬幫跟我無關,宰了對方帶頭的,則是因為他沒有道義,寧願拿錢辦事,都不肯幫我這樣的半個同門。」

  隨著他話音落下,火車也隨之停下,一大群扛包、拖行李的旅人們迫不及待的往出口擁擠,唯恐跟江靜雅、洪蓮失聯,我又迅速抱著孩子返回,再抬頭的時候,吳恆和張千璞已經消失在絡繹不絕的人群中。

  一邊往出走,洪蓮一邊問我:「那神經病走了?」

  「嗯。」我點點腦袋,左手抱孩子,右手拉著江靜雅,不耐煩的朝著後面推搡的人群叫嚷:「別特麼擠,又不是不讓下車。」

  好不容易從車裡出來,外面冷嗖嗖的氣溫,刺激的我禁不住連打幾個噴嚏,江靜雅一邊往孩子身上披衣服,一邊遞給我個外套道:「老公,我爸說出站口人太多,在停車場等咱們呢。」

  我悶著腦袋,走在前面開道:「咱自己打車多好,折騰老爺子來回跑。」

  作為省會級的大型火車站,石市的經濟雖然和yang城天差地別,但是往回的人流是一點不少,車站修建的也是大到離譜。

  我們仨邊打聽邊看路標,總算摸到了地下停車場。

  江靜雅馬上掏出手機聯繫她爸,我則抻著腦袋來回東張西望,除了看到計程車專用道停了一行計程車以外,並未找到任何私家車輛。

  「該不是弄錯方向了吧?」我皺著眉頭朝旁邊的洪蓮哈著白氣。

  常年呆在不下雪的yang城,冷不丁回到北方屬實有點不適應。

  「我問一下去。」洪蓮徑直朝著不遠處一個計程車司機走去。

  剛走出去沒兩步,兩個穿制服的巡捕突兀出現,攔下洪蓮要查身份證。

  洪蓮身上也掛著通緝,這次出行全是段磊提前幫打好的招呼,我壓根沒往這茬子上想,看到這一幕,我當即心口開始發緊。

  「弟,我身份證呢?」洪蓮的反應不可謂不快,馬上掉頭走回來。

  「這兒呢,讓你弟妹找找。」我連忙擺手,同時壓低聲音朝著江靜雅叮囑:「拖延一會兒。」

  很快,洪蓮帶著兩個巡捕來到我們面前,江靜雅拉開行李箱裝模作樣的翻找。

  我則朝洪蓮使連個眼神,隨即笑盈盈的湊到兩個巡捕面前問:「同志,我受累打聽一下,停車場的出口是不是就這一個啊,我家裡人說來接我們,找半天也沒找到。」

  一個巡捕回身指了指後方介紹:「這是C口,往東一直走還有B口,私家車一般停在那裡..」

  趁著他說話的時候,洪蓮馬上捂著小腹轉身離去。

  「誒,你別走。」兩個巡捕意識到不對勁,抻手喊叫。

  「同志同志,我們不是還在嘛,我姐身體不太舒服,女人嘛,多擔待哈,他一會兒就回來。」我一步擋在兩人面前,滿臉堆笑的出聲,可能是看到我懷裡的孩子,兩名巡捕也沒硬攆。

  邊說話,我邊掏出手機撥通柳俊傑的號碼:「我在火車站呢,過來接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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