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86 阿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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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王良,不是什麼王朗!我從來沒特麼聽說過頭狼!」

  黑暗中,我又一次從午夜中驚醒,抹擦著額頭上的細汗,我喘著粗氣坐起來,左右看了看左右,發現自己不過是做了一場噩夢,這才心有餘悸的晃了晃腦袋。

  自打朱厭將「王良」的身份證甩給我以後,我已經記不得最近的兩天裡這是我第幾次做夢。

  人要從熟悉的角色里走入另外一個角色是件極其困難的事情。

  尤其,我原先的身份里,幾乎錦衣玉食,不說夜夜笙歌,至少走到哪靠面子就能站的穩腳跟。

  嗅著房間裡嗆鼻的潮味,我倚靠著床頭點燃一支煙,側脖看向斑駁的牆面怔怔發呆。

  我從「王朗」變成「王良」只用了不到五秒鐘,可接下來的時間裡,我都在不停的適應自己這個新的身份,朱厭從將身份證丟給我以後就再沒出現過,這兩天我和劉博生做的最多的就是跑到另外一間臨時改成「健身房」的房間裡,打沙袋、舉槓鈴,練習上肢力量。

  吃的是外賣,喝的是自來水,困的倒頭就睡,累了互相扯會皮。

  「王良」的這棟房,是個三居改四室的老式公寓,除去客廳以外,我、朱厭、劉博生都有屬於自己的臥室,剩下一間改成個臨時的「健身房」,儘管環境比較差勁,但起碼保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獨立空間。

  這幾天,我沒出過房間,也沒人來敲過門,我完全不了解自己到底身處怎麼一個環境裡。

  坐在床上喘息幾口後,摸了摸自己汗津津的後背,我光著腳丫子跑去衛生間,尋思著喝口涼水。

  「篤篤篤!」

  剛一拽開屋門,一陣嘈雜的砸門聲驟然泛起。

  我當即嚇了一哆嗦,茫然的望了過去。

  「吱嘎..」

  幾秒鐘後,劉博生光著膀子,就穿條大褲衩星眼朦朧的走出來,朝我瓮聲瓮氣的發問:「你敲門了?」

  「你腦袋被驢踢了?我特麼就擱你面前站著,你說呢?」我沒好氣的罵咧一句。

  「篤篤篤!」

  房門再次被叩響,這回我感覺外頭的人應該是拿腳踹的,整扇門板都被震的的獵獵作響。

  「王良,欠債還錢,別特麼躲了,我知道你在裡面!」

  「韶仔,開門開門!」

  緊跟著門外傳來幾聲咒罵的聲音。

  我皺著眉頭看向劉博生,他抓了抓肚臍眼周邊體毛,壓低聲音:「瞅我幹啥,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會不會是債主?」我抽了口氣詢問。

  根據朱厭給我的資料,這個叫王良的人前段時間從網上貸了一波本地的黑款子,沒什麼意外的話,此刻砸門的傢伙應該就是債主。

  「死仔包,開門啦!」

  「快點,不要讓我找人把你的門砸爛!」

  門外再次傳來幾聲堪比大內總管一樣尖銳的嚎叫聲。

  我抿嘴朝著劉博生低喃:「我咋整啊?」

  劉博生抓了把褲襠,挑著眉梢道:「給人開門唄,欠債還錢,這事兒躲的了初一躲不過十五,你先應付著,我回屋等你好消息。」

  說罷話,他轉身就走。

  「不是,你們給我編排的身份,起碼要讓我知道前因後果吧?」我惱火的輕喝。

  劉博生壓根沒理我,泥鰍一般「刺溜」鑽回自己房間,緊跟著迅速將房門合上,並且給反鎖起來,速度快到另我完全沒有反應的時間。

  「篤篤篤!」

  踹門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呼..」

  我深呼吸兩口,壯著膽子將屋門一下打開。

  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外面具體是個啥情況,四五條身影已經咋咋呼呼推開我沖了進來,走在最後面的是個光膀子,梳著貼頭皮短髮的乾瘦青年,青年長得很有特色,驢臉尖嘴,像極了《哆啦A夢》里的小夫,前胸後背全是花花綠綠的紋身,只不過配上他的雞胸,完全沒有丁點霸氣的意思。

  斜嘴叼著一根煙,進屋以後,直接單手掐住我脖頸,滿嘴噴著酒氣呵斥:「死撈仔,欠的錢什麼時候還?」

  我吞了口唾沫乾笑:「不是,大哥你聽我說..」

  「嘭!」

  話剛說到一半,旁邊一個小伙抬頭就是一拳頭砸在我腦門子上,惡狠狠的咆哮:「說尼瑪說,冒充沙冷硬系不系?」

  「啊?」我懵了一下。

  「沙冷硬,不怕洗是吧!」帶頭的青年掐著我衣領「咣」的一下將我撞在牆壁上,操著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哼聲:「阿良,不要說蚊哥不照顧你,欠我六萬,講好的上個禮拜天還,現在又是一個禮拜啦。」

  我咳嗽兩下,應付差事的應聲:「那啥,您再緩緩我唄,我正借著呢,馬上就能..」

  「嘭!」

  剛剛懟了我一拳頭的那個傢伙,抬手又是一巴掌拍在我胸脯上,凶神惡煞的罵了幾句我聽不懂的話。

  「你特麼有病啊,還錢就還錢唄,老捅咕我幹個雞八。」我抬手擺開那個自稱「蚊哥」的青年,昂頭喊叫一句:「打我兩下,錢就能從天而降是咋地,有啥事好好說就完了。」

  蚊哥一愣,歪著膀子撇嘴:「呵呵,撲惹街,你特麼..」

  「去尼瑪的!你特麼才撲惹街,你全家撲惹街!」儘管不知道丫挺說的究竟是什麼意思,但他的態度屬實讓我挺不爽的,我膝蓋猛然繃曲,做出一個提膝的動作,重重磕在丫的褲襠上,趁他倒下的同時,我回過身子,又一把薅住另外一個傢伙頭髮,沖牆壁「咣」的一下磕了上去。

  「咋回事啊,草特麼的,欺負人是吧!」

  同一時間,劉博生提著鬆弛的褲子毛毛躁躁的從他屋裡跑出來,手裡還拎著把菜刀,結果剛跑出來沒兩步,沒注意到腳下耷拉著褲腿,自己被自己一下子絆倒,直接摔了個狗吃屎,手裡的菜刀也「啪」一下落我腳邊。

  我來不及想太多,彎腰撿起菜刀,一手抓住蚊哥的衣領,一手握住菜刀頂到他脖頸上,擰著眉頭低喝:「你麻了嗶,想要多少錢,來自己開個數!我現在就給你。」

  「別動!」

  「撈仔,食屎吧你。」

  旁邊剩下的兩個小年輕氣沖沖的嚎叫,不過並沒有敢往我跟前湊。

  我攥著菜刀,拿刀身朝蚊哥的臉蛋子輕拍兩下,梗脖嚇唬:「來,你給我跪下!」

  蚊哥臉紅脖子粗的叫囂:「死阿良,你敢動我一下系系!」

  我條件反射的舉起菜刀「蹭」的一下劈在他的肩膀頭上。

  頃刻間,一抹帶著溫度的紅血噴灑在我臉上,蚊哥發出「啊!」的一聲慘嚎,身體不由自主的佝僂。

  「試試就試試,你敢再說一遍,我就敢再剁一刀,來,要不要驗證一下子?」我口吐熱氣怒斥。

  蚊哥瞬間慫了,哆哆嗦嗦的晃動腦袋:「不系啦不系啦,不要殺我。」

  「來,跪下!」我不依不饒的喝罵。

  蚊哥毫不猶豫的直接匍匐在地上,鼻涕眼淚糊的滿臉全是,剩下兩個小跟班立時間有點手足無措。

  「沒點你倆名是咋地,跪下!」我抓起菜刀直指那倆逼崽子。

  等幾人紛紛跪倒在地後,我沖蚊哥吐了口唾沫,咬牙切齒的謾罵:「總共特麼欠你們不到六萬,至於不?跟催命似的砸門。」

  「不系六萬,利滾利,現在已經快三十個啦。」趴在地上的蚊哥小心翼翼的喃喃:「咱們白紙黑字都系有合同的。」

  「合同你奶奶個嗶的合同,臭放高利貸的,還擱這兒跟我普法呢,知道國家有規定不?月利率大於百分之三,年利率大於百分之三十六全特麼屬於高利貸,高利貸是違法的,借款人只需要還本金及法律規定範圍內利息就OK。」我破馬張飛的一腳踹在他腦袋上,接著指向門口跪著的那倆小馬仔哼哧喘氣:「另外,老子沒錢,你們能咋地吧,不行回去給你們上頭老闆也喊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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