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95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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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說,人和動物最大的區別可能就在於傳承。

  所謂傳承,說白了就是一種知識的累積和經驗的遞增。

  我不知道混子有沒有傳承,但這一路走來,我覺得我在太多太多人的身上學到了各種不同的待人方式。

  姚軍旗願意跟我平分海運公司的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既算是退讓,也是在表態,不管是不是真心的,我和他的距離驟然拉近了一大步。

  我們當天聊完以後,他就直接打電話聯繫國內,抄掉了林梓在鵬城的火器倉庫,據說還爆發了特別大的衝突,這是後話,暫且不表。

  時間來到第二天的中午。

  清晨天還沒有亮,吳恆、白帝和洪蓮就帶著江靜雅、我爸離開了旅社,而魏偉、王鑫龍則不動聲色的返回國內。

  和往常一樣,餐館老闆準備了一大桌子豐盛的菜餚。

  當姚軍旗帶著「李老」出現時候,他先是習慣性的掃視一眼我身邊,接著樂呵呵的打招呼:「今天你的部隊貌似沒什麼紀律哦,弟妹呢?」

  「走親戚去了,她家擱薩馬拉有個遠方表叔。」我隨口敷衍一句,隨即抓起筷子努嘴:「咱抓點緊唄旗哥,吃飽喝足我得換藥去呢。」

  「嗯?」姚軍旗一愣,目光再次從我左右掃視幾圈:「其他人呢,都陪弟妹走親戚了啊?」

  「可不唄,一群白眼狼,非說我呆在你身邊,就好比擁有核飛彈一樣的安全。」我抓起酒瓶給他滿上半杯,繼續插混打科:「旗哥啊,我給你遞的點,准不?」

  「太准了。」姚軍旗何其玲瓏的一個人,看得出來我不想繼續他的話題,馬上順茬接道:「將近百箱子彈,四十多把火器,有長有短,這林梓哪是做生意,分明是特麼奔著建隊伍去的,我都好奇他是怎麼把這麼多東西運入國內的,這種事情如果被曝光,林梓全家借幾個腦袋都不夠用。」

  我眨巴眼睛捧臭腳:「你們這種大少,想干點這事兒還費勁嘛。」

  「呵呵..」姚軍旗淺笑一聲,手指關節輕輕叩擊桌面,發出很有節奏的「噠噠噠」聲,正色道:「林梓他爸徹底慌了,林梓更是從今天凌晨四點多鐘一股勁給我打到剛才,想要找我面談。」

  「哦?那您答應沒?」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佯作好奇的出聲。

  姚軍旗點點腦袋:「答應啊,為什麼不答應,我讓他帶著誠意過來見面,沒什麼意外的話,他今晚上就能到,怎麼著,咱倆一塊會會?」

  我抹擦額頭訕笑:「我就算了吧,檔次跟你們差那麼老些,坐旁邊不自在。」

  「什麼是檔次?」姚軍旗橫聲道:「你是我哥們,但凡我有的,你一樣不會差。」

  我馬上裝腔作勢的起身,雙手抱拳耍賤:「哎喲,謝旗哥抬愛。」

  「少扯虛的,有本事給你旗哥點實惠,比如再跟我分享一點安德烈吐出來的別的信息?」姚軍旗半開玩笑半認真的瞄向我。

  我頓了頓,像是沒聽到一般,舉起酒杯:「我幹了啊旗哥。」

  「你這傢伙,確實有意思。」姚軍旗也沒繼續為難,笑罵一句後:「我預計今晚上林梓不會太容易就範,到時候你還得配合著我給他施加一些壓力。」

  我想了想後反問:「他都帶誰過來?」

  「不太清楚。」姚軍旗搖搖腦袋冷笑:「你我被綁架的這段時間,林梓在鵬城也算出盡風頭,自己又開了一家理財公司,輝煌公司和一些本地商團都在圍著他轉,據說還幫忙融資,光是第一輪就融進去十幾個數,賀家和林梓的關係也始終保持曖昧狀態,這幫人儼然要把林梓徹底捧到頭一把交椅的位置上。」

  「啊?」我蠕動兩下嘴角沒有做聲,靜等他的下文。

  「林梓這個人從小就喜歡干點鶴立雞群的事兒。」姚軍旗嘲諷的撇嘴:「堂堂一個公子哥,愣是跟一幫社會勢力攪和在一起,他以為別人捧著他,其實誰不是奔著大樹底下好乘涼的想法,鵬城如果真的變成一家,不論發生多大的矛盾衝突,那都是林梓的勢力,上面不追究還好,只要追究,他就是那個腦袋大脖子處的黑鍋俠。」

  「也不能那麼說,每個人的訴求不同,在你看來這些玩意可能就是虛名,但在很多人眼裡可能就是榮耀。」我思索一下道:「林梓如果真把整個鵬城的各個勢力收入麾下,自己干任何事情也方便不是,這年頭金錢至上,甭管大哥還是二哥,能讓兄弟們腰包鼓起來,就是好哥。」

  「朗朗,安德烈要見你。」

  正說話時候,地藏從不遠處的地窖里鑽出來,朝著我使了個眼神。

  姚軍旗立即興趣滿滿的起身,擺手道:「走,我陪你一塊見見這隻秋後的螞蚱。」

  「旗哥,那狗籃子也不知道發什麼瘋,說是只想見朗朗一個人。」地藏笑了笑道:「要不我陪您喝點?」

  姚軍旗一愣,目光玩味的在我和地藏臉上挨個掃視一圈,又輕飄飄的坐下應允:「也好,我有皮膚病,地下室太潮濕,在裡面呆幾分鐘,我渾身就長滿粉疙瘩。」

  「陪好旗哥。」我拍了拍地藏的肩膀頭,又沖黑哥和姜林示意一下,隨即走向地窖。

  二分鐘左右,來到散發著霉腥味的地窖里,安德烈那具堪比小坦克一般的龐大身軀瞬間闖入我眼底,他雙腳全被鐵鏈子捆綁著,蜷坐在牆角耷拉著腦袋,占據了遞交至少五分之一的位置。

  自打跟吳恆吐口以後,這傢伙就仿佛得了自閉症,再沒有說過一句話,此刻突然想見我,十有八九是想跟我提點什麼條件。

  瞄了眼他面前飯盆里的幾個雞腿,我站在距離他兩米左右開外開口:「沒食慾啊?」

  他抬起腦袋,瞪大通紅的眼睛注視我,身上的鐵鏈子同時也被掙動的「嘩嘩」作響。

  我們對視了能有十幾秒鐘後,他才聲音沙啞的開腔:「林梓要來了吧?」

  我沒打算瞞他,很誠懇的點頭:「可能是今晚。」

  「那我的死期也近了,出賣兄弟,我確實應該下地獄!」他舔舐幾下嘴唇上的干皮,長舒一口氣道:「我一直有件事情想不通,抓到我以後,你明明可以和林梓交換更多、更豐厚的資源,為什麼要和姚軍旗分享?」

  我風牛馬不相及的淺笑:「此時此刻,你難道不是應該求我,趕緊放你走,給自己留條活路嗎?」

  「我信東正教的,天主說過,一切皆是命運安排。」安德烈咽了口唾沫道:「從我們第一次見面起,因果就已經註定,這就是我的命運。」

  「那我要告訴你,我準備改變一下你的命運,你信嗎?」我眨眨眼睛笑問。

  「什麼!」

  安德烈突兀情緒激動的直楞起腰杆,身上的鐵鏈子再次被他掙動的發生「叮叮咚咚」的響聲,看來他對活著的渴望遠遠大過他的信仰。

  「想活嗎?」我食指放到嘴邊比劃一個「噓」的手勢:「那就老老實實聽我說。」

  安德烈迅速點點腦袋,野獸一般的眸子變得溫柔很多。

  「我可以給你條活路,前提是你得殺幾個人。」我揪著喉結,壓低聲音道:「你出賣林梓已經是事實,這一條不管你如何彌補都改變不了,而且林梓也因為你的變節,現在極其的被動,不用我說,你也應該可以想像到他對你的恨意。」

  安德烈口鼻同時往外呼呼喘著熱氣呢喃:「是。」

  「反正怎麼也是賣,那就賣的徹底點。」我點燃一支煙拋給他,邪笑道:「只要你答應我,今晚上把林梓帶來的隨從全部幹掉,我就讓你走。」

  安德烈臉上肌肉劇烈抽搐:「那姚軍旗呢?他會同意嗎?」

  「我需要徵求他的同意嗎?」我歪脖輕笑。

  安德烈低頭沉默半分多鐘,隨即看向我道:「我知道了,你的目的就是要讓姚軍旗心神不寧,只要我活著,那他就得隨時隨地防備我的報復,王朗,你這個人比我想像中還要心狠手辣,連夥伴都能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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